第325章
时空源头，规则之网的中心。
陆凡与混沌使者——时空守门人，相隔百丈，悬浮在无数时间线与空间轴交织的虚空中。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没有前后之别。每一条时间线都记录着诸天万界某个文明的兴衰，每一个空间轴都支撑着某个位面的存在。它们如同发光的丝线，编织成一张庞大到超乎想象的网，而网的中心，就是那个孕育一切的“原点”。
此刻，原点微微颤动。
因为两个同样掌握了规则的存在，正在这里对峙。
“解脱？”混沌使者笑了，笑声中带着时空交叠的回响，“陆凡，你以为我是那种需要‘解脱’的可怜虫？”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不断变幻的光影——时而像旋转的星系，时而像奔流的时间长河，时而像层层叠叠的维度平面。
“我是时空的守门人，是这片源头的看守者。我从开天辟地之初就存在，见证了三次混沌重归，见证了无数文明的崛起与覆灭。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宇宙的真相——”
他的眼神变得狂热：
“混沌重归不是灾难，是必要的‘重启’。就像一台运行太久的机器需要关机清理，就像一个积满污垢的房间需要彻底清扫。诸天万界已经积累了太多‘错误’，太多‘杂质’，太多……不该存在的东西。”
“比如？”陆凡平静地问。
“比如那些自私的文明，那些只知道掠夺和毁灭的种族，那些为了自身利益不惜出卖整个世界的叛徒。”混沌使者眼中闪过冰冷的光芒，“更比如……那些试图逃避重归、通过升维苟延残喘的懦夫！”
他指向陆凡：
“而你，陆凡，你是最大的错误。你建立了万界驿站，给了那些懦夫希望，让他们以为可以逃避宿命。你还拿到了升维钥匙，试图带领一部分文明‘偷渡’到高维——你知道这会带来什么后果吗？”
“什么后果？”
“维度污染！”混沌使者厉声道，“低维文明强行升维，就像把脏水倒进清水池，会污染整个高维世界的纯净！到时候，不仅三维世界要毁灭，连高维世界也会被拖下水！你这是在毁灭两个世界！”
陆凡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混沌使者说的……有一定道理。
从时空源头获得的信息告诉他，低维与高维之间确实存在“维度壁垒”，这个壁垒不仅是物理层面的隔离，更是……生态层面的保护。就像深海鱼不能直接浮到海面，高维生物也不能随意降临低维，否则会引发维度紊乱。
强行升维，确实有风险。
“所以你的解决方案是……”陆凡看向混沌使者，“让所有文明一起死？用最彻底的毁灭，来保证‘纯净’？”
“不是毁灭，是净化！”混沌使者纠正道，“用混沌之火焚烧一切，让所有‘错误’化为灰烬，然后在灰烬中重生一个全新的、纯净的、没有污染的世界。这才是正确的道路！”
“那谁来决定什么是‘错误’？”陆凡反问，“你吗？还是你背后的……某个存在？”
混沌使者的身体，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你……知道了？”
“时空源头告诉我的。”陆凡淡淡道，“你根本不是自愿成为守门人的。你是被‘囚禁’在这里的。那个囚禁你的存在，给了你一个任务——确保每一次混沌重归都顺利进行，确保所有‘错误’都被清除。”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作为报酬，你可以在重归结束后，获得‘自由’——离开时空源头，成为新世界的……管理者之一。”
谎言被揭穿。
混沌使者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是又怎样？”他嘶吼道，“至少我在为整个宇宙的未来负责！而你呢？你不过是个被感情蒙蔽了双眼的蠢货！你想拯救所有人？可笑！宇宙的法则就是弱肉强食，就是优胜劣汰！那些弱小的、错误的文明，本来就应该被淘汰！”
“也许吧。”陆凡点头，“但至少，我应该给他们选择的权利。”
他看向周围那些流动的时间线：
“看到了吗？每一条时间线，都是一个文明的挣扎史。它们或许弱小，或许有缺陷，或许在某种程度上确实是‘错误’……但它们也有生存的权利，有挣扎的权利，有……选择如何死去的权利。”
“而你，还有你背后的那个存在，凭什么剥夺这个权利？”
混沌使者沉默了。
许久，他缓缓摇头：
“看来，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
“确实。”陆凡抬起手，“那就……用规则说话吧。”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动了。
不是物理层面的移动，而是……规则的碰撞。
“规则·时间静止！”混沌使者率先出手。
他掌心的时间光影爆发，化作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波纹所过之处，所有时间线同时凝固——不是简单的停止，而是从“流动”状态被强行固定成“固体”。
连时空源头本身的“时间”，都在这一刻停止了。
但陆凡只是抬起了另一只手。
“规则·时间免疫。”
一道淡淡的金芒从他体内浮现，将时间静止的波纹挡在三尺之外。金芒表面流转着复杂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代表着一条时间法则的“豁免权”。
时间静止对他无效。
“怎么可能？！”混沌使者瞳孔收缩，“时间法则是宇宙最基本的规则之一，怎么可能被免疫？！”
“因为我的规则，比你的更‘高’。”陆凡平静地说。
他踏出一步。
脚下的时间线自动分开，为他让出一条路。
“你的规则，是基于‘掌控’——掌控时间，掌控空间，掌控维度。但我的规则，是基于‘守护’。”
“守护，意味着尊重。尊重时间的流逝，尊重空间的存在，尊重维度的差异。”
“所以，我不需要掌控时间，我只需要……让时间愿意为我让路。”
混沌使者终于明白了。
陆凡走的，是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不是对抗规则，不是掌控规则，而是……与规则“共存”，获得规则的“认可”。
这比单纯的掌控，高了不止一个层次。
“那这一招呢？！”混沌使者眼中闪过疯狂，“规则·维度崩塌！”
他双手合十，对着陆凡猛地一推！
时空源头的维度结构，开始剧烈颤动！
那些交织的时间线与空间轴，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揉捏，开始扭曲、折叠、崩塌。三维向二维坍缩，二维向一维坍缩，一维向零维坍缩……
这是比混沌海眼更彻底、更恐怖的维度崩塌。
因为这里是时空源头，是一切维度的“起点”。起点崩塌，整个诸天万界的维度结构都会受到影响。
但陆凡依旧没有退。
他甚至闭上了眼睛。
“规则·维度稳固。”
轻声细语，却传遍了整个时空源头。
崩塌停止了。
不是被强行阻止，而是……被“说服”了。
那些扭曲的维度线重新舒展，那些折叠的空间轴重新展开，那些崩塌的结构重新稳固。
就像一群受惊的孩子，被温柔的长者安抚，重新恢复了平静。
“你……”混沌使者终于感到了恐惧。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赢不了。
不是力量上的差距，而是境界上的碾压。
陆凡对规则的理解，已经超越了他，超越了这个时代，甚至可能……超越了那个囚禁他的存在。
“还要继续吗？”陆凡睁开眼睛，眼中倒映着重新稳固的维度之网。
混沌使者咬牙。
他知道，继续下去没有意义。
但……他不甘心。
亿万年了，他被囚禁在这里亿万年了。每天看着时间流逝，看着文明兴衰，看着一次又一次的重归，却永远无法离开。
他渴望自由，渴望解脱，渴望……结束这永恒的监禁。
而陆凡，这个突然出现的变数，打乱了一切。
“我还有最后一招。”混沌使者深吸一口气，“这一招，不属于我，属于……囚禁我的那位存在。”
他抬手，撕开了胸前的衣襟。
胸膛上，刻着一个复杂的印记——不是符文，不是图案，而是一个……“坐标”。
一个指向某个超越当前维度、超越时空源头、甚至可能超越这个宇宙的……“存在”的坐标。
“以吾之魂，以时空之源，召唤——”
混沌使者开始吟唱古老的咒文。
每吐出一个音节，他身上的气息就衰弱一分，而时空源头的震动就剧烈一分。
陆凡脸色微变。
他感觉到，一股极其恐怖、极其古老、极其……“高维”的意志，正在被唤醒。
那个囚禁混沌使者的存在，要降临了。
“小家伙！”陆凡喝道。
早已准备好的混沌兽，从虚空中跳出。
它嘴里叼着一枚闪烁着七彩光芒的晶石——那是三位圣女用驿站所有资源、配合混沌兽的规则之轮、耗费三天三夜炼制的“规则炸弹”。
炸弹的原理很简单：将一团极度不稳定的规则能量压缩到极致，然后引爆，引发规则层面的“殉爆”，足以干扰甚至重创高维存在的意志投影。
这是陆凡留给混沌使者的“惊喜”。
“扔！”
混沌兽用力一甩，规则炸弹化作一道流光，射向混沌使者胸前的坐标印记。
“轰——！！！”
无法形容的爆炸，在时空源头爆发了。
不是能量的爆炸，不是物质的爆炸，而是……规则的爆炸。
时间、空间、维度、因果、命运……所有基础的规则，在这一刻都产生了剧烈的紊乱。时间线断裂又重组，空间轴扭曲又舒展，维度平面折叠又展开……
混沌使者胸前的坐标印记，在规则殉爆的冲击下，开始崩解、淡化、最终……消失了。
召唤被打断。
那股即将降临的高维意志，发出了愤怒的咆哮，但失去了坐标锚点，祂无法定位这个维度，只能不甘地退去。
而混沌使者，在印记消失的瞬间，整个人瘫软下来。
他身上的气息，开始飞速跌落。
从规则掌控者，跌到混沌主宰，再跌到创世主宰，最终……停留在一个普通仙帝的水平。
囚禁他的印记被摧毁了，但作为代价，他也失去了大部分力量。
“现在，”陆凡走到混沌使者面前，“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混沌使者抬起头，眼中满是茫然。
亿万年了，他第一次感受到……自由。
没有印记的束缚，没有任务的压迫，没有那个存在的监视。
但随之而来的，是空虚，是迷茫，是……不知所措。
“你……为什么救我？”他嘶哑地问。
“我不是救你。”陆凡摇头，“我是在救这个世界。”
他看向周围正在缓缓恢复平静的时空源头：
“那个存在囚禁你，让你成为守门人，确保混沌重归顺利进行。但你想过没有——为什么祂要这么做？”
混沌使者愣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亿万年了，他只知道执行任务，只知道渴望自由，却从未思考过……背后的原因。
“因为混沌重归，对祂有利。”陆凡给出了答案，“每一次重归，都会释放出巨大的‘创世能量’。而这些能量，大部分都被祂吸收，用来维持自身的存在，甚至……用来突破到更高的维度。”
他顿了顿，看向混沌使者：
“你，还有那些被重归毁灭的文明，都只是……祂的‘燃料’罢了。”
真相，残酷得令人窒息。
混沌使者呆呆地坐在地上，许久，发出了一声似哭似笑的呜咽。
亿万年。
他被利用了亿万年。
他为之疯狂、为之偏执、甚至不惜与整个诸天万界为敌的“使命”，竟然只是一个谎言。
一个为了给某个高维存在提供“燃料”的谎言。
“哈哈……哈哈哈……”
他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真傻……真傻……”
陆凡没有打扰他。
他知道，这个曾经的时空守门人，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
许久，混沌使者终于停止了笑声。
他抬起头，看向陆凡，眼中已经没有了疯狂，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你想知道什么？关于那个存在，关于混沌重归，关于……时空源头的秘密。”
“所有。”陆凡说道。
混沌使者点了点头。
他开始讲述，讲述那个被称为“原初之暗”的存在，讲述混沌重归的真正目的，讲述时空源头隐藏的、连时空管理局都不知道的终极秘密。
陆凡静静地听着。
当讲述结束时，已经是三个时辰之后。
混沌使者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失去了印记的支撑，他这个本该在第一次混沌重归时就死去的存在，终于要迎来真正的终结了。
“最后……给你一个忠告。”混沌使者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不要相信任何高维存在……祂们眼中，我们只是……蝼蚁。”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彻底消散，化作点点光芒，融入时空源头的规则之网。
一代时空守门人，就此陨落。
陆凡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从混沌使者那里获得的信息，比他预想的还要……震撼。
原初之暗，高维掠食者，维度教会的幕后主使，囚禁混沌使者的存在……
这些竟然都是同一个“东西”。
或者说，同一个存在的不同“马甲”。
祂的目的，是通过不断引发混沌重归，吸收创世能量，最终突破当前维度的限制，成为……“超维存在”。
而诸天万界的所有文明，所有生灵，都只是祂的养料。
“真是……好大的胃口。”陆凡眼中闪过冷光。
但现在，还不是和祂正面冲突的时候。
那个存在的层次，已经超越了规则掌控者，达到了“概念级”。想要对抗祂，陆凡还需要更进一步。
成为……创世主宰。
不是创造一个小世界的那种“创世”，而是创造一整套完整的、独立的、能够与当前宇宙并行的“新宇宙”。
只有这样，才能从根本上切断原初之暗的能量来源——因为新宇宙的创世能量，将完全由陆凡掌控，不会被祂吸收。
“看来，计划要调整了。”
陆凡转身，离开了时空源头。
回到驿站时，已经是深夜。
混沌兽趴在控制中枢的窗台上，看到他回来，立刻跳到他肩上，“嗷呜”叫着，像是在问：怎么样？
“解决了。”陆凡揉了揉它的脑袋，“但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
他将从混沌使者那里获得的信息，简单告诉了幽嬛和敖青。
两人听完，脸色都变得极其凝重。
“原初之暗……概念级存在……”幽嬛喃喃道，“这已经超出了我们能理解的范畴。”
“但我们必须理解。”陆凡沉声道，“因为祂的目标，是整个诸天万界。如果我们不阻止，所有文明——包括那些升维的文明——最终都会成为祂的养料。”
“那……我们该怎么办？”敖青问。
“两条路。”陆凡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加快升维计划，尽可能多地保存文明火种。第二……我要尝试创造新宇宙。”
“创造新宇宙？！”两人同时惊呼。
“没错。”陆凡点头，“只有创造一个完全独立于当前宇宙的新世界，才能切断原初之暗的能量来源，也才能给那些升维的文明一个真正的、安全的家园。”
“但创造宇宙……这怎么可能？”幽嬛难以置信，“那需要的力量，已经超越了规则掌控者的极限！”
“所以我要借助一样东西。”陆凡看向窗外，“时空源头。”
他解释道：
“时空源头是一切时间与空间的起点，蕴含着最原始的‘创世能量’。如果我能在那里开辟一个新宇宙的‘种子’，然后用升维钥匙吸收的维度能量浇灌，或许……有可能成功。”
这是一个疯狂的计划。
成功的概率，不足百分之一。
但如果成功，他将成为真正的创世主宰，拥有与原初之暗对抗的资本。
“需要多久？”敖青问。
“不知道。”陆凡摇头，“可能十年，可能百年，可能……永远。”
他看向两人：
“所以，在我闭关期间，驿站就交给你们了。升维计划必须继续，功德选拔必须公平，那些试图捣乱的势力……格杀勿论。”
“明白。”幽嬛和敖青同时点头。
“另外，”陆凡补充道，“告诉所有文明真相——关于原初之暗的真相。让他们知道，我们面对的敌人是什么。然后……让他们自己选择。”
“是留下来，和我们一起战斗；还是升维离开，去一个可能也不安全的新世界。”
“这是他们的权利。”
幽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如果他们大部分都选择离开呢？”
“那就让他们离开。”陆凡平静地说，“至少，我们给了他们选择的机会。”
他转身，看向窗外的星空。
那里，无数文明的光点闪烁，如同夏夜的萤火虫。
美丽，却脆弱。
“我答应过祖龙，要给龙族一线生机。”
“我答应过驿站的所有伙伴，要守护这片基业。”
“现在，我还要答应整个诸天万界……给他们一个未来。”
“所以，我必须成功。”
话音落下，陆凡的身影再次消失。
这一次，他将前往时空源头最深处，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创世尝试。
而混沌兽，依旧跟在他身边。
它额头的规则之轮，此刻正散发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仿佛在预示着——
一场改变整个宇宙命运的巨变，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