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三天。
陆凡给了那些躲在暗处的势力三天时间，来驿站请罪。
第一天，风平浪静。
第二天，有十七个中小型文明的代表战战兢兢地来到驿站，献上了文明至宝作为赔礼，并签署了灵魂契约，承诺永远不与驿站为敌。
但那些真正的大鱼——暗影议会、时光殿堂、维度教会——一个都没有露面。
他们在观望，在试探，在赌陆凡只是虚张声势。
毕竟，规则掌控者这种存在，只存在于诸天万界的传说中。谁能相信，一个崛起不过几百年的“后辈”，真能踏出那一步？
“他们不相信。”幽嬛在战略会议上汇报，“或者说，他们不愿意相信。暗影议会刚刚放出消息，说您镇压诸天联盟靠的是驿站积累了万年的‘底蕴’，而不是自身实力。时光殿堂则宣称，他们用‘时光回溯’观察了那场战斗，没有发现规则层面的波动。”
“维度教会呢？”陆凡平静地问。
“维度教会……没有表态。”幽嬛皱眉，“他们是最神秘的。我们甚至不确定他们的总部在哪里，成员有哪些。只知道他们崇拜‘高维’，认为当前的三维世界是囚笼，只有升入高维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陆凡点了点头。
他看向窗外，那里，驿站的功德系统已经开始运行。
所有接入驿站网络的文明，都在疯狂地积累功德值——帮助弱小、维护秩序、对抗混沌污染、促进文明交流……诸天万界仿佛一夜之间变成了“模范社会”，处处都是乐于助人、团结友爱的景象。
但陆凡知道，这只是表象。
功德值可以量化行为，却无法量化人心。
那些文明现在做好事，只是为了获得升维名额。一旦名额确定，或者一旦发现无望获得名额，他们很快就会露出本来面目。
“明天是最后一天。”陆凡收回目光，“如果他们还不来……我就亲自去‘请’。”
“您要对他们动手？”敖青问道，“暗影议会和时光殿堂还好说，但维度教会……我们连他们在哪都不知道。”
“我知道。”陆凡淡淡道，“他们藏在‘时间夹缝’里。”
“时间夹缝？！”时博士推了推眼镜，脸色变了，“那是时空管理局都禁止涉足的禁区！传说那是时间线断裂后形成的‘死区’，进入那里的存在，会同时存在于无数个时间点，最终被时间乱流撕碎！”
“所以他们才选择藏在那里。”陆凡点头，“但对我来说，时间夹缝……和自家后院没什么区别。”
他现在是规则掌控者。
时间规则，也是规则的一部分。
“您一个人去？”幽嬛担忧道。
“带小家伙一起。”陆凡看向肩上的混沌兽，“它现在也是规则伴生兽，对维度波动很敏感。维度教会既然崇拜高维，肯定会留下痕迹。”
混沌兽“嗷呜”一声，表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第二天，第三天。
暗影议会和时光殿堂依旧没有露面。
倒是又来了三十多个文明的代表，都是些墙头草，看到驿站强势就来投诚，看到其他势力强势就倒戈。
陆凡没有为难他们，收下赔礼，签署契约，然后……在他们的灵魂契约里加了一条“道德条款”——如果将来再背叛驿站，契约会自动触发，湮灭整个文明的灵魂。
这是规则层面的约束，无法规避，无法解除。
那些代表脸色惨白地离开了，但没有人敢抗议。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能活着离开，已经是陆凡的仁慈。
第四天清晨。
驿站控制中枢，陆凡站起身。
“时间到了。”
他一步踏出，消失在原地。
混沌兽紧随其后。
时间夹缝。
这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区域。
没有空间概念，没有物质存在，只有……无数条流动的、散发着微光的“时间线”。
这些时间线如同河流般奔涌，时而交汇，时而分流，时而纠缠成乱麻，时而断裂成碎片。断裂处形成一个个“时间漩涡”，任何进入漩涡的存在，都会被卷入不同的时间点——可能是万年前，可能是万年后，可能同时存在于无数个时间点，最终因无法承受时间悖论而自我崩溃。
维度教会就藏在这片混乱的最深处。
陆凡站在一条时间线上，如同站在河面上，脚下是奔流不息的时间之河。
混沌兽趴在他肩上，额头的规则之轮缓缓旋转，释放出柔和的平衡之力，稳定着周围的时间流。
“能找到吗？”陆凡问。
混沌兽点头，抬起爪子指向一个方向——那里，时间线异常密集，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时间漩涡”，漩涡中央隐约可见一座……倒立的金字塔。
金字塔通体由透明的“时间水晶”打造，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维度符文。它悬浮在时间漩涡中央，不断吸收着周围的时间流，转化为维持自身存在的能量。
维度教会的总部——时之金字塔。
“藏得挺深。”陆凡评价道。
他一步踏出，朝着时之金字塔走去。
时间线在他脚下自动分开，时间漩涡在他面前自动平息——不是被强行镇压，而是……被“说服”了。
作为规则掌控者，陆凡可以“说服”规则按照他的意志运行。
时间规则也不例外。
当他走到时之金字塔前方百里处时，金字塔的大门，缓缓打开了。
一群穿着白色长袍、脸上戴着纯白面具的人，从门内飞出。
他们的气息很诡异——看似存在，却又仿佛随时会消失。身体周围流转着淡淡的维度波纹，让他们看起来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不真切。
维度教徒。
“陆凡主宰。”为首的一名教徒开口，声音空洞而缥缈，像是从无数个时间点同时传来，“我们一直在等您。”
“等我？”陆凡挑眉，“等我上门灭了你们？”
“不。”教徒摇头，“等您……加入我们。”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时间夹缝：
“您已经踏出了那一步，成为了规则掌控者。您应该明白，三维世界是多么的……狭隘。就像井底之蛙，永远不知道井外的天空有多广阔。”
“而我们维度教会，掌握着通往高维的‘钥匙’。不是您那种一次性的升维通道，而是……永久的、稳定的、可以自由往返的高维门户。”
“只要您愿意加入，您就可以成为高维世界的主宰，摆脱三维世界的束缚，获得真正的……自由。”
诱人的条件。
但陆凡只是笑了。
“自由？”他重复这个词，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嘲讽，“把灵魂卖给高维存在，换取所谓的‘自由’？你们管这个叫自由？”
教徒的身体，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您……知道？”
“我当然知道。”陆凡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时空源头告诉我一切。维度教会所谓的‘高维门户’，其实是连接某个‘高维掠食者’的通道。你们献祭三维世界的生灵，换取那个掠食者赐予的‘维度碎片’，然后用碎片强行提升自己的维度等级。”
“但你们不知道的是——那个掠食者，正在通过门户，一点点侵蚀三维世界的维度结构。等侵蚀完成，整个三维世界都会变成它的‘食物’。而你们这些‘信徒’，会是第一批被吃掉的。”
谎言被揭穿。
教徒们沉默了。
许久，为首的那名教徒才缓缓开口：“那又如何？至少在我们被吃掉前，我们体验过真正的高维力量。而你们这些困在三维世界的蝼蚁，连被吃的资格都没有。”
疯狂。
纯粹的疯狂。
为了短暂的力量，不惜出卖整个世界。
“看来，没什么好谈的了。”陆凡抬手，“要么现在投降，要么……我现在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教徒笑了，笑声中带着诡异的重音，“您以为，这里是您的驿站？这里是时间夹缝，是我们的主场！”
他双手一合：
“维度·时间牢笼！”
时之金字塔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周围的时间线疯狂涌动，化作无数条时间锁链，朝着陆凡缠绕而来。每一条锁链都连接着一个不同的时间点——有的是万年前，有的是万年后，有的是现在。
一旦被锁链缠住，就会被强行“固定”在某个时间点，无法移动，无法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时间流逝，最终老死、腐朽、化作尘埃。
这是维度教会最强大的禁术之一，曾经困杀过不止一位混沌主宰。
但在陆凡面前……
“雕虫小技。”
他甚至没有动。
只是看了那些时间锁链一眼。
然后，锁链……断了。
不是被摧毁，而是……“忘记了”自己的存在意义。
它们茫然地停在半空，然后缓缓消散，重新化作普通的时间流，汇入时间之河。
“这……怎么可能？！”教徒们惊呆了。
他们的维度禁术，就这么被……破解了？
“你们对规则的理解，太肤浅了。”陆凡淡淡道，“时间牢笼的本质，是‘时间固定’。但固定本身，也是一种规则。而规则……我说了算。”
他抬手，对着时之金字塔虚虚一抓。
“规则·维度剥离。”
金字塔表面的维度符文，开始一个个熄灭。
不是被抹除，而是被……“剥离”了与高维的联系。
那些符文失去了高维能量的供给，变成了普通的装饰花纹。
“不——！！！”教徒们发出绝望的嘶吼。
他们能感觉到，自己与“主”的联系正在被切断。
那个赐予他们力量、许诺他们永生的高维存在，正在离他们而去。
“现在，”陆凡看向那些教徒，“该算算总账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你们策划了诸天联盟的叛乱，导致驿站受损，十七个文明舰队被灭，功德值……扣十万。”
话音落下，所有教徒的脸色都白了。
他们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维度碎片”正在被强行剥离，化作纯粹的能量，注入驿站的功德系统。
那是他们积累了亿万年的力量，就这么……没了。
“第二，你们试图勾结高维掠食者，出卖三维世界，罪无可赦。”陆凡伸出第二根手指，“按驿站律法，当诛。”
“诛”字出口的瞬间，三千名维度教徒，同时身体一僵。
然后，他们的存在，开始“褪色”。
就像一幅画被水浸泡，色彩逐渐淡去，轮廓逐渐模糊，最终……彻底消失。
从存在层面，被彻底抹除。
连灵魂都没留下。
“至于你们的总部……”陆凡看向那座时之金字塔，“就留在这里，作为……纪念碑吧。”
他抬手，在金字塔表面刻下了一行字：
“叛界者，永镇于此。警示后人，莫蹈覆辙。”
字迹融入时间水晶，散发着淡淡的金芒，与周围的时间流产生共鸣，形成一道永恒的封印。
从此以后，任何靠近金字塔的存在，都会感受到那些叛界者的绝望与悔恨——不是惩罚，而是……教育。
做完这一切，陆凡转身，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
时之金字塔深处，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声音不属于三维世界，充满了贪婪、疯狂、以及……饥饿。
高维掠食者。
它感应到了自己“信徒”的消亡，也感应到了……陆凡这个“美味”的存在。
“吼——！！！”
金字塔表面，裂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中，伸出了一只……无法形容的“手”。
那手有八根手指，每根手指都像是由无数个维度平面叠加而成，不断变幻着形态。手上布满了眼睛，每一只眼睛都在转动，都在窥视，都在……渴望。
“三维的……美味……”
含糊不清的低语，从缝隙中传来。
那只手，朝着陆凡抓来。
所过之处，时间线崩断，空间结构瓦解，维度开始紊乱。
这是超越三维的力量。
是真正的……高维存在。
但陆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小家伙，饿了没？”他问肩上的混沌兽。
混沌兽看着那只手，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它“嗷呜”一声，摇了摇头。
不好吃。
太脏了。
“也是。”陆凡点头，“这种靠吞噬世界维生的寄生虫，确实倒胃口。”
他抬手，对着那只手，轻轻一点。
“规则·维度降级。”
一点金光，没入那只手的手心。
然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只八指、多眼、由无数维度平面构成的“高维之手”，开始……简化。
八根手指合并成五根，多余的眼睛一个个闭合消失，维度平面层层坍缩，最终……变成了一只普通的、三维的、人类的手。
“不——！！！”
缝隙中传来惊恐的咆哮。
那只手疯狂挣扎，想要缩回去。
但已经晚了。
被降级成三维形态后，它就失去了高维的特性，无法再穿越维度壁垒。
它卡在了缝隙里，进退不得。
“既然来了，就留下吧。”陆凡淡淡道。
他抬手，对着缝隙虚虚一握。
“规则·维度封印。”
缝隙开始缩小、闭合。
那只手被硬生生“夹”断，留在了三维世界，化作一堆普通的、失去活性的“高维残骸”。
而缝隙的另一端，传来更加愤怒、更加疯狂的咆哮，但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不见。
维度壁垒重新稳固。
高维掠食者被暂时挡在了外面。
“解决了。”陆凡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混沌兽“嗷呜”一声，跳到那堆高维残骸旁边，嗅了嗅，然后……打了个喷嚏。
确实不好闻。
“走吧。”陆凡转身，“还有两家要处理。”
他一步踏出，离开了时间夹缝。
而在他身后，那座时之金字塔静静悬浮，表面的金字散发着永恒的光芒，警示着后来者。
维度教会，覆灭。
用时……不到一炷香。
当陆凡回到驿站时，暗影议会和时光殿堂的代表，已经等在控制中枢外了。
他们脸色惨白，浑身颤抖，手里捧着各自文明的至宝和投降书。
显然，维度教会的覆灭，他们“看”到了。
“陆凡主宰，我们……认罪。”暗影议会的议长，一个笼罩在阴影中的老者，颤声说道，“我们愿意献上所有资源，签署任何契约，只求……给我们的文明留一条生路。”
“时光殿堂也是。”时光殿堂的殿主，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但眼中满是沧桑的少年，低声道，“我们……错了。”
陆凡看着他们，沉默片刻。
“资源留下，契约签了。”他最终说道，“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暗影议会所有成员，入‘轮回镜’洗练灵魂，洗去所有阴暗面后再放归。时光殿堂所有成员，入‘时间长河’服役万年，维护时间秩序，弥补你们窥探时间的罪过。”
轮回镜，是驿站最新研发的灵魂净化装置，能够洗去灵魂中的恶念。
时间长河，是时空管理局管理的禁区，在那里维护秩序，等于变相囚禁。
但至少……活下来了。
“谢主宰不杀之恩！”两人如蒙大赦，连连磕头。
陆凡挥了挥手，让他们退下。
然后，他看向幽嬛：“剩下的，交给你了。”
“您要去哪？”幽嬛问。
“去一个地方。”陆凡望向虚空深处，“见一个……老朋友。”
“老朋友？”
“混沌使者。”陆凡淡淡道，“维度教会覆灭，高维掠食者被挡了回去，他应该……坐不住了。”
“您要去混沌海眼？”
“不。”陆凡摇头，“他不在混沌海眼了。他在……时空源头。”
幽嬛愣住了。
“时空源头？他怎么可能……”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混沌使者’。”陆凡眼中闪过一丝深邃，“他是……时空源头的‘守门人’。”
“只是，他疯了。”
“而现在，该去……清理门户了。”
话音落下，陆凡的身影再次消失。
只留下控制中枢里，面面相觑的众人。
而混沌兽，这一次没有跟去。
它趴在窗台上，看着陆凡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这一次的对手，不一样。
那是一个……同样掌握了规则的存在。
虽然疯了，但依旧……危险。
“嗷呜……”它低声叫了一声。
然后跳下窗台，朝着驿站的医疗室跑去。
它要去找三位圣女，让她们帮忙准备一些东西。
一些……能帮到主人的东西。
而此刻，时空源头。
那片由无数时间线与空间轴交织而成的区域中央，那道穿着灰袍的身影，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眼睛，已经不再是纯粹的混沌符文。
而是一半混沌，一半……时空。
“你终于来了。”混沌使者——或者说，时空守门人——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来了。”陆凡的身影，出现在他对面。
“为了杀我？”
“为了……让你解脱。”
两人对视。
规则与规则的碰撞，悄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