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2月23日凌晨1点47分，达拉斯美航中心客队更衣室。
沙奎尔·奥尼尔坐在更衣柜前，光头上的汗水已经干了，留下一层盐渍似的白痕。他用右手握着一个一次性纸杯，杯子里是球队经理刚倒的香槟——按理说，常规赛客场赢球不该开香槟，但今晚不一样。
他盯着纸杯看了足足三分钟，然后仰头，把香槟倒进嘴里。液体顺着嘴角流下来，打湿了还穿着球衣的胸膛。
“苦的，”奥尼尔说，“这香槟他妈的是苦的。”
更衣室里没人接话。拉玛尔·奥多姆瘫在按摩床上，队医正在给他的小腿做冰敷——第三节那次救球让他的跟腱轻微拉伤。德里克·费舍尔在角落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对，手术很成功，但赛季报销了……嗯，秦的情绪还行……”
斯马什·帕克用毛巾盖着脸，肩膀在轻微抖动。克里斯·米姆在翻看技术统计表，每翻一页就叹一口气。
而科比·布莱恩特——他坐在更衣室最里面的椅子上，右手腕已经打上了临时固定夹板，左手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刚收到的短信：
“秦的手术结束了。左腿股四头肌完全撕裂，修复手术耗时3小时28分钟。主刀医生说，恢复期至少六个月，能否完全恢复运动能力……存疑。”
科比盯着“存疑”那两个字，看了整整一分钟。然后他把手机屏幕按灭，抬起头。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菲尔·杰克逊走了进来。这位“禅师”依然穿着西装，但领带松了，头发也有些乱。他手里没拿战术板，也没拿那本《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只拿着一沓刚打印出来的技术统计。
“50胜8负，”杰克逊的声音在安静得更衣室里格外清晰，“西部第一。领先小牛3个胜场，领先马刺4.5个胜场，领先太阳5个胜场。按照现在的胜率，我们有机会打破公牛72胜的纪录。”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念天气预报。但更衣室里没人回应。
奥尼尔又倒了杯香槟，这次没喝，只是看着杯子里冒起的气泡：“教练，秦的赛季……真的报销了？”
“至少常规赛报销，”杰克逊把技术统计放在桌上，“季后赛第二轮有可能复出，但状态无法保证。”
“第二轮……”奥多姆苦笑，“没有秦，我们能不能过第一轮都是问题。”
“拉玛尔。”杰克逊看向他。
“我说的是实话！”奥多姆突然激动起来，“教练，你看看我们现在的阵容！科比的右手废了，我的跟腱拉伤，沙克的膝盖旧伤复发，德里克的小腿抽筋，斯马什的肩伤……我们现在是一支伤兵营！”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而且……我们刚刚失去了最重要的粘合剂。秦不只是得分手，他是我们的进攻发起者，防守核心，更衣室调和剂。没有他，oK组合可能会——”
“闭嘴。”科比突然开口。
更衣室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看向科比。
他站起身，左手把手机塞进口袋，右手腕的夹板在灯光下白得刺眼。“拉玛尔，你刚才说，没有秦我们可能过不了第一轮？”
奥多姆张了张嘴，没说话。
科比走到更衣室中央，环视所有人：“那我现在告诉你们——没有秦，我们照样要赢。不仅要过第一轮，要过第二轮，要进总决赛，要拿三连冠。”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地板：
“因为秦用一条腿换来的这场胜利，不是为了让我们在这里自怨自艾。他是为了告诉我们——湖人，可以赢下任何一场比赛，哪怕只剩一条腿，一只手。”
科比顿了顿，看向奥尼尔：“沙克，你的膝盖还能打吗？”
奥尼尔把香槟杯捏扁：“能打到总决赛。”
“好。”科比又看向奥多姆，“拉玛尔，你的跟腱呢？”
奥多姆咬咬牙：“两周就能恢复。”
“德里克？”
费舍尔挂掉电话：“随时待命。”
“斯马什？”
帕克扯下毛巾，眼睛红肿但眼神坚定：“我没事。”
科比最后看向杰克逊：“教练，接下来的赛程？”
杰克逊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折叠的赛程表，展开：“全明星赛后，我们还有24场常规赛。对手包括马刺、太阳、火箭、活塞、骑士……全都是季后赛球队。按照现在的伤病情况，我们的目标不是打破72胜纪录，而是保住西部前三。”
“不，”科比摇头，“我们要保住西部第一。因为西部第一意味着季后赛所有轮次都有主场优势。而主场优势，对伤员来说就是氧气。”
杰克逊沉默了两秒，点头：“好。那从明天开始，调整轮换策略。沙克，你的场均时间要控制在28分钟以内。科比，你的右手至少休息两周。拉玛尔、德里克、斯马什，你们也要控制负荷。”
“那谁来打？”奥尼尔问，“我们只剩十个能上场的人了。”
“十个人够了，”科比说，“2000年我们夺冠时，轮换也就八个人。”
更衣室门又被推开，球队总经理米奇·库普切克走了进来。这位以精明着称的管理层代表脸色凝重，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各位，”库普切克开口，“我刚和老板、医疗团队开完会。关于秦铭的伤势……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他的左腿股四头肌不是简单的撕裂，是‘完全撕裂加部分肌腱断裂’。这种伤，历史上只有三个NbA球员经历过——其中一个退役了，另外两个恢复后运动能力下降了40%以上。”
更衣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医疗团队的建议是，”库普切克继续说，“立刻启动交易预案，在交易截止日前补强侧翼。我们有几个目标：灰熊的肖恩·巴蒂尔、山猫的杰拉德·华莱士、快船的马盖蒂……”
“不行。”科比打断。
库普切克皱眉：“科比，这是为了球队——”
“我说不行，”科比走到库普切克面前，虽然右手打着夹板，但气势压人，“秦铭是为了赢这场比赛才受的伤。如果我们现在交易补强，等于告诉全联盟——湖人放弃了秦铭。这会让更衣室崩溃。”
“但我们需要赢在当下！”库普切克提高音量，“科比，你的右手腕伤势也不乐观！沙克34岁了！我们没有时间等秦铭六个月！”
“那就别等，”科比说，“用现有阵容赢。”
库普切克气笑了：“现有阵容？你看看你们现在——伤兵满营！士气低落！凭什么赢？”
“凭我们是湖人。”
说话的不是科比，是奥尼尔。这个大个子站起来，走到库普切克面前，俯视着他：“米奇，2004年我们输给活塞后，所有人都说oK组合完了，湖人该重建了。但我们没重建，我们等来了秦铭。现在秦铭倒了，你又要重建？”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我告诉你，老子还没老到需要重建。科比的手还没废到不能投篮。拉玛尔、德里克、斯马什……他们还能打。而且我们还有一个人没算。”
“谁？”
“秦铭自己。”奥尼尔咧嘴，但笑容里没有笑意，“那小子是我见过最硬的混蛋。他说季后赛第二轮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回来之前，把球队带进第二轮。”
库普切克还想说什么，但杰克逊拍了拍他的肩膀：“米奇，给球员们一点信任。也给秦铭一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