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铭点头:“我知道。”
姚明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四年前，我们在雅典输给了立陶宛。我得了29分，但输了20分。因为他们的后卫打爆了我们的后卫。”
秦铭看着姚明的眼睛:“今天不会了。”
裁判敲门，球员入场。
五棵松球馆座无虚席，一万八千面小国旗在看台上挥舞。有人举着“中国必胜”的横幅，有人脸上画着五星红旗，有人把孩子的头顶上也画了一面小旗。
立陶宛队的球员先入场。他们穿着绿色的球衣，身材高大，表情严肃。走在最前面的是雅斯科维休斯——三十二岁，一米九二，短发，眼神像鹰。他走进球场时没有东张西望，径直走向替补席，坐下来，闭上眼睛。他在冥想。
秦铭看着雅斯科维休斯，想起了2004年雅典奥运会。那时候他还在北京体育大学读书，半夜爬起来看中国队对立陶宛。雅斯科维休斯三分球7投5中，全场28分，把中国队的后卫线打成了筛子。四年后，秦铭站在了这里，穿着中国队的球衣，准备亲自去防他。
跳球:姚明对拉夫里诺维奇。姚明轻松拨到球，中国队先攻。
秦铭运球过半场，雅斯科维休斯防他。不是紧逼，是放了一步——雅斯科维休斯的防守不算顶级，但他的预判极好。秦铭叫了姚明的掩护，姚明提上来，挡住了雅斯科维休斯。秦铭向右突破，立陶宛的大前锋补防。秦铭没有硬突，他把球传给了外弹的姚明。姚明在罚球线接球，中距离出手——命中。2-0。
立陶宛进攻，雅斯科维休斯控球。秦铭在弧顶防他，【绝对防御】开启。雅斯科维休斯的第一反应是叫掩护，立陶宛的中锋提上来。秦铭没有绕掩护，而是直接挤了过去——他的身体贴着雅斯科维休斯，不给他出手的空间。雅斯科维休斯没有投篮，他把球传给了侧翼的队友。立陶宛的进攻从强侧转移到弱侧，连续四次传球，最后在底角获得了三分机会——不中。姚明抢到篮板。
秦铭的防守第一次见效了。不是靠盖帽，是靠压迫。他不让雅斯科维休斯舒服地拿球，不让雅斯科维休斯舒服地传球，不让雅斯科维休斯舒服地做任何事。
接下来的五分钟，秦铭像一件衣服一样贴在雅斯科维休斯身上。雅斯科维休斯试图用挡拆摆脱，秦铭挤过掩护；试图用假动作骗犯规，秦铭不吃；试图用速度过掉，秦铭的脚步比他快。五分钟后，雅斯科维休斯的数据是0分0助攻1失误。立陶宛的进攻陷入了混乱，他们不习惯没有雅斯科维休斯组织的进攻。
第一节结束时，比分22-15，中国队领先7分。雅斯科维休斯坐在板凳上，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不是因为累，是因为烦躁。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防守——不是那种“我比你高比你壮”的防守，是那种“我知道你要做什么”的防守。每一次他准备传球，秦铭的手就会出现在传球路线上。每一次他准备投篮，秦铭的身体就会贴上来。
第二节，秦铭继续防雅斯科维休斯。立陶宛的教练做了调整——让雅斯科维休斯打无球，让另一个后卫控球。但秦铭不给他无球的机会，无论雅斯科维休斯跑到哪里，秦铭就跟到哪里。从弧顶到底角，从底角到篮下，从篮下到中线——像影子一样。
半场结束时，雅斯科维休斯的数据:2分1助攻2失误。立陶宛全队得分32分，中国队41分，领先9分。
更衣室里，姚明笑着对秦铭说:“你是不是把他防自闭了？”
秦铭擦了擦汗:“没有。他还在想怎么破我的防守。”
姚明摇头:“他不会破的。因为你的【绝对防御】，连科比都破不了。”
秦铭没有告诉他，科比他破过。但那是在凌晨四点的训练馆里，没有观众，没有裁判，只有两个人。
下半场，雅斯科维休斯变了。他开始更多的无球跑动，借双掩护、三掩护，试图甩开秦铭。但秦铭的【绝对防御】不是靠速度，是靠预判。雅斯科维休斯跑向右侧，秦铭已经在右侧等着了；雅斯科维休斯反跑向左，秦铭已经向左移动了。
第三节还剩四分钟时，雅斯科维休斯终于命中了第一记三分。不是靠摆脱，是靠在秦铭头顶强行出手——一米九二对两米零六，他必须要用极高的弧线才能越过秦铭的指尖。球空心入网，全场立陶宛球迷欢呼，但雅斯科维休斯的表情没有变化。他知道，这样的投篮他不能指望每次都能进。
第四节，立陶宛开始反扑。他们连续命中三记三分，将分差缩小到4分。尤纳斯叫了暂停，他看着秦铭:“雅斯科维休斯还能投吗？”
秦铭想了想:“能。但我不会让他再投了。”
暂停结束，秦铭回到场上。他的【绝对防御】提升到了极限——不，是超越了极限。他的身体像生了根一样扎在雅斯科维休斯面前，无论雅斯科维休斯做什么，他都纹丝不动。最后两分钟，雅斯科维休斯两次三分出手，全部被秦铭干扰——一次偏出，一次被盖。中国队抓住机会打反击，秦铭一次助攻姚明扣篮，一次自己突破上篮，将分差重新拉开到8分。
终场哨响，比分87-80。中国队晋级四强。
秦铭的数据:28分9助攻7篮板3抢断1盖帽。雅斯科维休斯的数据:9分3助攻4失误——这是他自从2000年进入国家队以来，最差的一场比赛。
雅斯科维休斯走到秦铭面前，伸出手。
“你的防守，”雅斯科维休斯说，“是我遇到过最好的。”
秦铭握住他的手:“谢谢。”
雅斯科维休斯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你去美国之前，没人知道你。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了。”
秦铭点头:“我知道。”
雅斯科维休斯松开手，转身走向球员通道。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秦铭。那一眼里有不甘，有遗憾，但更多的是——对后辈的认可。
姚明走过来，和秦铭击掌。“四年前，我们输了20分，”姚明说，“今天，我们赢了7分。”
秦铭看着姚明:“四年前你得了29分，今天你得了几分？”
姚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18分。不重要。赢了就行。”
秦铭也笑了:“对，赢了就行。”
五棵松球馆的欢呼声震耳欲聋。中国队历史上第一次打进奥运会四强。秦铭站在球场中央，仰头看着穹顶。他的右脚还在疼，但那种疼已经不是折磨了，是勋章。
他想起2004年雅典，他在宿舍里吃泡面看中国队输给立陶宛。他想起2008年北京，他在五棵松的球场上亲手锁死了立陶宛的灵魂。
四年前，他是观众。今天，他是英雄。
手机在更衣室里震个不停。奥尼尔的短信只有一句话:“小子，半决赛赢了，我给你烧金派——不对，金牌！”
秦铭看着“金派”两个字，笑了。
半决赛，阿根廷。吉诺比利，斯科拉，诺西奥尼。
还有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