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院墙边瞅着墙根处堆着的一捆柴火,何迟面色发苦。
“真要这么干吗?”他咽了口唾沫,转过头望向未婚妻金雨曦,迟疑着问道。
撩了撩耳边自然垂落的波浪卷长发,金雨曦轻抬肩膀,撇了撇嘴道:“你要实在不乐意,那就不干呗,都随你~~”
说着,她一手叉腰,一手掩嘴,慵懒地半闭双眸打了个长长的呵欠,然后才满不在乎地继续说道:“反正我跟小墨关系好的很,跟她改善关系是你的需求,不是我的~”
听到未婚妻这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表态,何迟不吭声了,一张脸皱成了个苦瓜,仿佛下一秒都能挤出水来。
看他这副样子,金雨曦摇摇头,出言激将道:“怎么,你是觉得对妹妹负荆请罪很没面子?你这人,总是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自尊心强的要命……”
“啧!”何迟瞪了未婚妻一眼,梗着脖子辩解道,“谁说我是拉不下脸来?我是那样儿的人吗?”
“那你是怕自己拉下脸来道歉了,小墨却又不原谅你?”
“哼,”嗤笑一声,何迟走到墙边蹲下,一边从那堆柴火里挑挑拣拣,一边嘟嘟囔囔地说道,“那小丫头片子我还不了解吗?道德包袱高得莫名其妙,我只要光着膀子把这捆柴火往被背上一背,再搁她面前那么一个但系下跪,她还真能不原谅我?”
金雨曦眨眨眼,歪着脑袋思索半秒,旋即露出恍然大悟之色,笃定道:“那我懂了,你是怕她真顺坡上,狠狠抽你泄愤。”
何迟刚从柴火堆里挑出几根没什么毛刺、比较直溜儿的树枝,听到这番话当即被噎了一下,他抬起那双牛眼狠瞪了金雨曦一眼,粗声道:
“放屁!她这人吃软不吃硬,我跟她来软的、负荆请罪,她必不可能真抽我,十有八九捏着鼻子就原谅我了~”
“退一万步讲,她就算真顺坡上抽我,就她那点力气,跟挠痒痒似的,我有什么好怕的?”
听到何迟讲出他对方墨的揣摩,金雨曦瘪着嘴,一脸的无语加嫌弃。
摇了摇头,她疑惑追问:“既然你把小墨都吃得这么死了,那你还有啥好犹豫不定的?”
何迟将又挑出来的一根粗细、长度、形态适中的树枝,与先前挑拣出来的几根放到一起,脸色发苦地叹了口气。
“这不是要跟她负荆请罪,就得当众自我反思干了啥不好的事情吗?”他说,“我要是遮遮掩掩、不挨个说出来,小墨怕是会觉得我没诚意~”
“但要是全都说出来,这里面又有不少事儿是没告诉我妈的,她要是知道了,不得气得抽死……不对,不得气的抽过去吗?”
金雨曦嗤地笑了,她嗔怪地白了何迟一眼,在何迟身边蹲下,一边帮他挑拣柴火,一边幸灾乐祸地嘲讽道:“你活该,谁叫你当初事情干的那么过分?”
何迟闷闷不乐地撇着嘴,露出一脸的生无可恋。
“谁能想到这小丫头是我妹啊……”他悻悻地嘟囔。
“她跟颜颜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就没想过她们俩可能有关系?”
“没血缘关系却长得一样又不是完全没可能。”何迟理直气壮地辩解,“况且我爸妈也从来没跟我和颜颜说过我们家是三兄妹啊,谁会闲着没事儿往那个方向……”
正说着,瞅见金雨曦从那堆柴火里挑出一根小孩小臂粗的黝黑粗枝掂了掂,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就要将其放进自己挑出来的那些树枝里,何迟当即跳了脚。
“我靠!你干嘛?挑这么粗的棍子,你要谋杀亲夫啊?你这个刁民……”
骂骂咧咧地说着,他劈手从金雨曦手里夺过那根粗枝,像是丢掉什么烫手山芋似地用力一甩,树枝打着转划过一道抛物线飞出了院墙,惊起院墙外一阵扑簌簌的叶响和一声高亢的猫叫。
何迟心情不佳闻声,当即隔着院墙高声威胁:“三月就发春,叫个屁叫,再叫炖了你!”
金雨曦无语得直摇头,将话题拉了回去:“你当初至少应该拉她和颜颜做个dNA鉴定的。”
“行了吧你可。”何迟将怒气转移到了她身上,哼哼唧唧道,“你这么机灵你当初怎么没想着拉方小墨跟何昭颜做个dNA鉴定呢?纯属马后炮……”
金雨曦闻言,当即冷笑一声,淡定道:“还是那句话,我跟小墨相处的很好,我也没欺负过她。”
何迟瞬间被她这番快言快语呛得再次语塞,金雨曦也不再出言挤兑,而是帮他从柴火里挑拣粗细、长度、形态都比较适中的树枝木棍——虽然嘴上没说要不要向方墨负荆请罪,但他此刻的行动已经给出了答案。
两口子一起行动,不一会儿就从柴火堆里条件出来十来根树枝,何迟用他从老爷子的工具房里翻出来的细麻绳捆扎好,在金雨曦的帮助下用绳子做了个可以将那捆细木柴被在背上的挎绳,然后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试着背了一下。
上身时,一根树枝隔着衬衣扎到了何迟,当即疼得他龇牙咧嘴,连呼“妈的,疼死老子了”。
“行啦!”拿着何迟脱下来的西装外套,金雨曦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在他腰间拍了两下,嗔道,“这就喊疼啦?你扎小墨心的时候,你就没想过她疼不疼?”
何迟垂头丧气,不予辩解,满脸都是“往事勿提,已老实”的悔意。
“要是能告诉小墨,我帮她收拾了那个胖子就好了。”他说着,一脸痛心疾首地连连摇头,“我帮她报了这么大的仇,她一定会对我尽释前嫌,不仅不会再给我白眼儿,往后还会对我感恩戴德、礼敬有加。”
金雨曦被他逗笑了。
“你真有脸。”她毫不留情地讽刺,“那胖子是谁发现的,证据又是谁收集的,你自己心里清楚。要不是人家林琅,你连小墨被那么欺负过都不知道……你倒好,还想拿人家林琅的心血,到小墨面前邀功,真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什么叫那小黄毛的心血?”何迟虎着张脸,他瞪着金雨曦,满脸不悦,“老秦那不是我找的吗?让那些个女的愿意出来指认那死变态,钱不是我出的?我也是出了力的好吧……”
金雨曦白眼翻上了天。
“好好好,你出力了。我提醒你,在小墨面前这件事暂时可一个字都不能提,小潘说了现在还不是时候,现在说这事儿纯属揭她伤疤。”
“我再怎么着那也是她哥,还用得着你说嘛……”
说着,何迟龇牙咧嘴地解下背后的柴火,将其拎到那堆柴火边暂且放好。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院墙外,在接连的沉重轿车引擎声后,接连两声熟悉的鸣笛响起。
“行了,他们也过来了,先进屋吧,等吃完饭,再见机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