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招摇过市回到侯府,全京城都会知道,禁军统领赵无极亲自护送他宋河。
这种排场,比直接入宫面圣还要震撼。
他要的就是这种高调。
只有把自己炒作成所有人都不敢轻视的存在,那些想动他的人,才得掂量掂量后果。
……
定远侯府,此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李显带来的消息就像一颗深水炸弹,把整个侯府炸得人仰马翻。
老夫人手里转着的佛珠都停了,定远侯宋长青更是在大厅里来回踱步,靴底都快磨破了。
“这逆子……这逆子怎么可能……”宋长青嘴里念叨着,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他一直看不上这个庶子。没娘疼,没天赋,唯唯诺诺,在府里跟个透明人一样。要不是还有口饭吃,早饿死了。
可现在,李显竟然说这小子搞出了什么神物,惊动了陛下?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侯爷!侯爷!不好了!”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帽子都跑歪了,“外面……外面来了好多禁军!把咱们侯府给围了!”
“什么?!”宋长青吓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色煞白,“禁军?难道是那逆子闯了大祸,陛下要抄家灭族?”
他第一反应不是宋河立功了,而是这小子肯定惹事了。
毕竟,一个废物突然能惊动禁军,除了造反,还能有什么好事?
大厅里的女眷们顿时哭作一团,大夫人更是指着宋河住的小院方向破口大骂:“我就知道那个扫把星是个祸害!早该把他赶出去的!现在好了,连累全家!”
就在这时,大门处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的铿锵声。
赵无极那标志性的洪亮嗓门穿透了所有的哭喊:“闲杂人等退避!禁军办事!”
宋长青强撑着发软的双腿迎了出去,还没等到门口,就看见那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赵大统领,正侧身引着一个人走进来。
那人一身青衫,神色淡然,正是他那个“废物”庶子,宋河。
宋长青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这怎么可能?
赵无极是什么人?那是只认皇命的杀神!平日里连自己这个侯爷都不正眼瞧一下,现在竟然像个护卫一样跟在宋河身边?
“这……这……”宋长青张口结舌,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河看都没看那个便宜老爹一眼,径直走向自己的小院。
路过大厅时,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些刚才还在诅咒他的“亲人”。
那些人接触到他的目光,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鸭子,哭声戛然而止。
特别是大夫人,刚才还骂得起劲,现在缩在椅子后面,浑身发抖。她不是怕宋河,她是怕宋河身后的赵无极,怕那一圈杀气腾腾的禁军。
宋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这就是权势的力量。
哪怕只是借来的势,也足以让这些势利眼丑态毕露。
“赵将军,”宋河忽然开口,“我这小院简陋,连杯像样的茶都没有,委屈将军在外面稍候片刻了。”
赵无极大手一挥,毫不在意:“宋公子自便!本将军就在这院门口守着,我看谁敢打扰公子!”
说这话的时候,他那双虎眼狠狠地瞪了宋长青一眼。
宋长青被这一眼瞪得透心凉,原本想摆父亲架子训斥几句的话,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宋河推门进了自己的小院,反手关上门。
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世界终于清静了。
但他并没有真的去沐浴更衣。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早已备好的一张宣纸。
上面并不是什么文章诗词,而是一幅图。
一幅比水泥更加震撼,更加能让那个好大喜功的皇帝疯狂的图。
这就是他给皇帝准备的第二道菜。
水泥只是敲门砖,这才是真正的杀手锏。
他很清楚,皇帝这种生物,胃口是被一点点撑大的。水泥固然好,但那是基建,见效慢。皇帝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是震慑。
是能让四夷宾服,让周边列国不敢正眼看大夏的绝对武力。
宋河看着纸上那线条复杂的结构图,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系统,兑换‘神臂弩’改良图纸所需的关键材料清单。”
他在脑海中默念。
虽然关闭了面板,但这并不影响他使用系统的核心功能。
他在等。
等宫里的那位陛下做出反应。
他相信,那位陛下听到他“抗旨”的消息后,不仅不会生气,反而会更加急切。
因为越是有本事的人,越是有脾气。
轻易得到的,往往不被珍惜。
只有这种若即若离,这种带着刺的玫瑰,才最让人心痒难耐。
……
皇宫,御书房。
皇帝李治正背着手在龙案前焦躁地走来走去。
案上放着那一小块凝固的水泥块,已经被他盘得有些包浆了。
“还没有消息吗?赵无极是干什么吃的!这么点路,爬也该爬回来了!”
一旁的老太监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通报声:“陛下!赵统领派人回来了!”
“宣!快宣!”
那名禁军快步跑进来,单膝跪地:“启禀陛下,赵统领已寻得宋河公子!”
“人呢?带进来了吗?”李治伸长了脖子往外看。
“回……回陛下,”那禁军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道,“宋公子……没来。”
“没来?!”李治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他敢抗旨?赵无极呢?没把他绑来?”
“宋公子说……说他一介布衣,不懂宫中礼数,怕惊扰圣驾。还说家中老母幼妹未安顿好,不能安心面圣。所以……所以请陛下容他回府沐浴更衣,安顿家小,再自行前来请罪。”
死一般的寂静。
老太监已经闭上了眼睛,等着雷霆震怒。
谁知,过了半晌,李治忽然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不懂礼数!好一个安顿家小!”
李治不仅没生气,反而满脸红光,兴奋地拍着龙案,“这才是大才!恃才傲物!有性格!朕喜欢!”
在他看来,那些唯唯诺诺、见了他就磕头如捣蒜的庸才见多了,突然冒出这么个敢跟他讲条件的,反而觉得新鲜,觉得真实。
如果宋河真的诚惶诚恐地跑来了,他反而会怀疑这水泥是不是真的是这小子弄出来的。
只有这种眼里只有技术、不把皇权放在眼里的狂人,才可能造出这种惊世骇俗的神物!
“传朕旨意!”李治大手一挥,“准了!告诉赵无极,给朕守好定远侯府,谁敢去打扰宋先生休息,朕砍了他的脑袋!另外,赐宋河……不,赐宋先生锦衣玉带,派御辇去侯府门口候着!朕要给足他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