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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程立秋渔猎东北1983 > 第345章 程立冬上门,请求再入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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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程立冬上门,请求再入社

正月十八,年味还没散尽,牙狗屯的早晨依然沉浸在鞭炮碎屑和春联的红光里。程立秋推开院门,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远处黑瞎子岭的山尖上,积雪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立秋,吃早饭了。”魏红在屋里喊。

他应了一声,正要转身回去,余光瞥见屯口那边走来一个人。那人走得很慢,低着头,肩上背着个破旧的布包,一身棉袄洗得发白,膝盖和袖口都打着补丁。

程立秋眯起眼睛看了看,心里猛地一颤——是程立冬,他二哥。

自从分家闹翻,又跟着程立夏瞎闹,程立冬已经很久没登过他的门了。偶尔在屯里遇见,也是低着头快步走开,从不打招呼。程立秋听说他日子过得不好,媳妇身体不好,孩子又小,家里穷得叮当响,可他也没主动去帮——不是不想帮,是不知道怎么帮。以程立冬那个性子,你去帮他说不定还以为你看不起他。

程立冬走到院门口,停住了脚步。他抬起头,看着程立秋,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程立秋看着他二哥。一年不见,程立冬老了十岁都不止。眼窝深陷,颧骨突出,脸色蜡黄,眼里的精气神都没了,只剩下疲惫和绝望。

“二哥……”程立秋开口,声音有些涩。

“立秋,”程立冬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锣,“我……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程立秋侧身让开:“进屋说吧。”

程立冬摇摇头:“不进去了,就在这儿说。我……我没脸进去。”

他放下肩上的布包,从里面拿出两只鸡——一只公鸡一只母鸡,都用草绳拴着脚,正在扑腾——又拿出一包用牛皮纸包着的点心,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放了多久。

“这是……这是给你们的,”程立冬低着头,“鸡是自家养的,点心是……是……买的。”

他说“买的”两个字时,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程立秋心里清楚,以他二哥现在的情况,哪有钱买点心?这包点心,不知道是从哪儿省出来的。

“二哥,你这是干啥?”程立秋说,“咱们亲兄弟,用得着这样吗?”

程立冬没说话,突然“扑通”一声跪下了,跪在雪地里,膝盖把雪压出一个深深的坑。

程立秋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拉他:“二哥!你这是干啥?快起来!”

程立冬不起,梗着脖子,眼泪却流下来了:“立秋,我对不起你!我糊涂,我混蛋!分家的时候,我跟大哥一起闹,非要分那些好地好房子,把你赶到那破房子里去。后来大哥跟你作对,我也跟着瞎掺和,明里暗里给你使绊子。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不说,你……你对我太好了……”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发抖:“立秋,我知道我没脸来求你,可我实在没办法了。我媳妇病了,看大夫抓药花了不少钱。孩子又要上学,要交学费。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我想……我想求你让我回合作社干活。我不要工钱,给口饭吃就行……”

程立秋听着,心里像被什么揪着一样疼。这是他二哥,亲二哥。小时候,二哥背着他上山摘野果,下河摸鱼,有人欺负他,二哥第一个冲上去。后来日子难了,二哥变了,变得自私,变得糊涂,变得连亲弟弟都不认。

可他还是二哥。

“二哥,你起来,”程立秋用力把他拉起来,“跪着干啥,冻坏了咋整?”

程立冬站起来,浑身都在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他低着头,不敢看程立秋的眼睛。

魏红听见动静出来了。看见程立冬这副样子,她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二哥来了?快进屋暖和暖和,外面多冷。”

程立冬摇摇头:“弟妹,我不进了,我就……”

“进屋!”魏红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有啥话进屋说。立秋,快把二哥拉进来。”

程立秋拉着程立冬进了屋。屋里暖烘烘的,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炕烧得滚热。程立冬站在门口,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坐哪儿。

“坐,”程立秋把他按在炕沿上,“先暖和暖和。”

魏红端来一碗热姜汤:“二哥,喝了暖暖身子。”

程立冬接过碗,手抖得厉害,汤洒出来不少。他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喝,眼泪啪嗒啪嗒掉进碗里。

喝完汤,他放下碗,还是不敢抬头。

程立秋在他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二哥,你刚才说的那些,我听见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咱们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你能来,说明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弟弟,还有这个家。”

程立冬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立秋,你……你不怪我?”

“怪你有啥用?”程立秋说,“怪你能让你日子好过?怪你能让二嫂病好?二哥,我不怪你,我就想问你一句话——你真的想改吗?”

程立冬用力点头:“想!我真想!立秋,这一年我遭老罪了,总算想明白了,人不能走歪路,不能靠害人过日子。我就想老老实实干活,挣口饭吃,把我媳妇的病治好,把孩子拉扯大。”

程立秋看着他二哥的眼睛。那眼睛里有愧疚,有后悔,但也有决心。他点了点头。

“好。二哥,想回合作社可以,但有条件。”

“啥条件?你说!”程立冬急切地说。

“从最苦最累的活干起,”程立秋说,“干满三个月,不出差错,才能正式入社。干得好,以后跟别人一样记工分、分红利。干不好,随时走人。”

程立冬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行!我干!再苦再累我都干!”

魏红在旁边听着,这时开口说:“二哥,二嫂的病咋样了?看了大夫没有?”

程立冬叹口气:“看了,公社卫生院的大夫给开了几副药,吃着呢。就是……就是药钱太贵,我……”

魏红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塞进程立冬手里:“二哥,这钱你拿着,给二嫂抓药。别说不要,这是给孩子他婶子的,不是给你的。”

程立冬看着那二十块钱,手又抖了,眼眶又红了:“弟妹,我……我……”

“别说了,”魏红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二哥,以后有啥难处,尽管开口。咱们能帮的,一定帮。”

程立冬终于忍不住,捂着嘴哭起来。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哭得像个孩子。

程立秋拍拍他的背:“行了行了,别哭了。走,我送你去合作社,安排你干活。”

他带着程立冬去了合作社。王栓柱正在院子里整理工具,看见程立冬,愣了一下。

“栓柱,”程立秋说,“这是我二哥,以后在咱们合作社干活。你带他去加工组,找老李头,让他从最基础的活干起。”

王栓柱点点头:“行,立秋哥。二哥,跟我来吧。”

程立冬跟着王栓柱走了。程立秋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没动。

傍晚,程立秋回到家,魏红正在做饭。他坐在炕沿上,把今天的事跟魏红说了。

“红,你说,我让二哥干最苦最累的活,是不是太狠了?”

魏红摇摇头:“不狠。立秋,你做得对。二哥要是真改了,吃三个月苦不算啥。要是吃不了苦,那说明他还没真改。”

程立秋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红,谢谢你今天那二十块钱。我身上没带钱,要不我也……”

“谢啥,”魏红打断他,“二哥二嫂日子难过,帮一把是应该的。再说了,你不也说了吗,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程立秋握住她的手,没说话。

窗外,夕阳西下,把整个屯子染成了金色。远处黑瞎子岭的轮廓,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壮美。

程立秋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从今天起,这个家,这个屯子,又多了一个回头的人。

他相信,只要肯回头,就一定能走上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