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灵学院的日常,如同天恒城上空永不重复却又永恒流转的极光。
在宏大的秩序下包裹着无数细微的竞争与蜕变。
斗战院,中央生死台。
这是斗战院少数几处允许“无限制格斗”的场地之一,平日少有人启用。
因其规则只有一条:
不致死,不废根基,除此之外,一切手段皆可。
今日,生死台周围却挤满了人。
不止是斗战院的学员,连其他院系也有不少人闻讯而来。
因为对阵的双方,一方是近来风头正劲、以鬼魅身法和精准刺杀闻名的陈曦;
另一方,则是被称为“血刃”的萨隆。
一个来自某个崇尚残酷修炼的外州部族,以虐杀对手、享受战斗过程与痛苦呻吟而臭名昭着的学员。
萨隆身材高大,皮肤呈暗红色,布满扭曲的伤疤。
他舔舐着手中那柄锯齿状弯刀,看向陈曦的目光充满了残忍的戏谑。
“小猫咪!”
他声音沙哑。
“听说你很快?待会儿我会把你的腿筋一条条挑断,看你还能不能蹦跶。”
陈曦一袭贴身的深灰色训练服,勾勒出流畅的线条。
她面容平静,甚至没有看萨隆,只是微微活动着手腕,紧握着手中那对不过小臂长短、黯淡无光的合金匕首。
裁判是位面无表情的猿族导师,简单重申规则后,敲响了开战的钟声。
“铛——!”
声音未落,萨隆便已狂暴冲出!
他并非直撞,而是以一种诡异的Z字形步伐突进。
周身腾起血红色的煞气,弯刀划过刺耳的尖啸,封死了陈曦左右闪避的空间。
他要逼她硬拼!
然而,陈曦的身影,在他刀锋及体的前一刻,模糊了。
萨隆志在必得的一刀,竟然斩在了空处!
“什么?!”
萨隆瞳孔一缩。
下一瞬,陈曦的身影出现在他左侧三尺,匕首无声无息地刺向他的肋下。
萨隆怒吼,回身格挡,刀匕相交,火星溅射。
陈曦借力飘退,再次拉出数道虚实难辨的身影。
萨隆狂怒,刀法越发暴虐,血色煞气弥漫,形成道道锋锐的气刃,覆盖了大半个擂台。
他不再追求精准,而是要用范围攻击逼出陈曦的真身。
可陈曦如同暴风雨中的海燕,总能在刀锋与气刃的缝隙间翩然穿梭。
她的速度似乎并未提升到极致,但移动的轨迹、出手的时机,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精准与预判。
仿佛萨隆的每一个意图、每一次发力前的微兆,都早已被她看穿。
“只会躲吗?废物!”
萨隆久攻不下,暴躁如雷,忽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弯刀上。
刀身嗡鸣,血光大盛,一道巨大的血色刀芒横扫而出!
这一击,范围极大,几乎覆盖擂台。
观众席传来惊呼。
陈曦眼神微凝。
这一次,她没有再拉开距离。
她的身影仿佛在原地轻轻摇曳了一下,如同水中的倒影被微风拂过。
那气势汹汹的血色刀芒,从她身侧滑了过去,斩在擂台边缘的防护光幕上,激起剧烈的涟漪。
而陈曦的真身,已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萨隆的正前方,距离他不足一尺!
萨隆的狰狞表情僵在脸上,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惊恐。
陈曦接下来的动作极为轻巧,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简单到极致的点、刺、挑、抹。
她的双手化为一片朦胧的幻影。
合金匕首的尖端,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
精准无比地点在萨隆周身各处关节、能量节点、发力肌腱的关键位置。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密集的骨裂与筋腱断裂声,如同爆豆般响起。
萨隆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惨叫,高大的身躯便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皮囊,软软地瘫倒在地。
他双眼圆睁,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与茫然。
全身所有可用于发力的关节和关键肌腱,全部被精准摧毁。
却偏偏避开了主要的血管和脏器,性命无虞,但已彻底沦为废人。
全场死寂。
从开战到结束,不过十息时间。
陈曦甚至没有动用明显的能量外放,仅凭身法与技艺。
便彻底瓦解了一名凶名在外的九阶高手。
她平静地收起匕首,看了一眼地上抽搐的萨隆,转身向台下走去。
自始至终,未发一言。
裁判深深吸了口气,宣布:
“胜者,陈曦。”
观众席上,无数道目光落在她背影上。
有敬畏,有忌惮,有狂热,也有深深的思索。
而在裁判席角落,一名始终笼罩在黑袍中的裁判,微微抬起了头兜下的阴影。
露出一双锐利如鹰、仿佛萦绕着淡淡血腥气的眼睛,默默注视着陈曦离去的方向。
同一日,斗战院,大型战场模拟厅。
这里正在举行一场高阶团体对抗。
红蓝双方各指挥一支由五百个战术单元构成的虚拟军团。
在复杂的“破碎峡谷”地形中进行攻防。
皇甫清作为红方的一名中层指挥官,负责左翼防线。
然而,战局从一开始就对她不利。
蓝方显然对红方的部署了如指掌,每一次进攻都打在红方防线的薄弱处。
更糟糕的是,红方内部出现了信息泄露。
皇甫清接到的几次调令,事后证明都是错误的。
导致她负责的区域几次险象环生。
“有内鬼!”
频道里,其他指挥官气急败坏。
皇甫清盯着战术沙盘,银色的短发下,眼神平静。
她没有参与抱怨,而是快速分析着战损报告和敌军动向。
“不对……蓝方的真实目标不是中央突破,而是想彻底吃掉我们左翼,然后迂回包抄主力……”
她喃喃自语。
此时,红方统帅部传来命令,要求左翼部队“坚守待援”,并派遣了一支“援军”前来。
皇甫清看着那支援军的行进路线,瞳孔微缩。
——那路线,恰好会经过一片极易被伏击的“毒雾沼泽”。
“援军是诱饵,也是弃子。”
她瞬间明白了统帅部的意图:
用左翼和这支援军吸引蓝方主力,为中央主力争取后撤重组的时间。
频道里,左翼的其他指挥官已经陷入绝望和愤怒。
皇甫清猛地关闭了公共频道,开启了局部指挥频道:
“左翼全体,听我命令!放弃第一、第二防线,集中所有剩余兵力,跟我走!”
“皇甫清!你要违抗军令?!”
“这是送死!”
“留在这里才是等死!”
皇甫清声音清冷。
“想活命的,跟我冲出去!目标——侧翼的‘风吼崖’!”
她不再解释,率先驱动自己的指挥单元调转方向。
朝着与援军预期路线垂直的方向,义无反顾地冲了出去。
那决绝的背影,仿佛一面逆风而行的战旗。
一些被她的气势所慑,或者同样不甘心等死的指挥单元,咬咬牙,跟了上去。
最终,约有六十个单元脱离了左翼大部队。
跟着皇甫清一头扎进了地形更加复杂、看似绝地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