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中取栗,刀尖跳舞。”老酒鬼的形容很贴切。
幽冥冰莲在湖心缓缓旋转,幽幽蓝光映照着洞窟,美丽中透着致命的诱惑。其散发的死亡寒气,让洞窟温度极低,连呼出的气息都凝成白霜。岸边那几具幽冥殿修士的尸骸,就是最好的警告。
叶凡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肺腑,却也让他的头脑异常清醒。
“前辈,劳烦您警戒四周,尤其是水下和来路。”叶凡对老酒鬼道,“沐晴,你和我一起。我需要你的木灵圣体作为‘生机锚点’,在我抽取冰莲本源时,稳住我的生机,防止被死亡寒气彻底侵蚀。”
他又看向昏迷的铁战和中毒已深的夜枭,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也是为他们,搏一线生机。”
苏沐晴重重点头,尽管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无比坚定:“我该怎么做?”
“握住我的手,全力运转木灵圣体,将最精纯的生之气息渡给我,同时……尝试感应那冰莲最深处的、可能存在的‘生’之波动。”叶凡伸出左手。
苏沐晴毫不犹豫地握住,掌心相贴,翠绿光晕自她眉心扩散,将她与叶凡的手掌包裹。
叶凡右手则握住斩仙刀,刀尖遥指湖心冰莲,太初道种在丹田内开始缓缓加速旋转。他不敢直接催动太多力量,只能以最细微、最精妙的操控,分出一缕融合了太初灵力和微弱星辰之力的神识触须,如同最灵巧的探针,小心翼翼地向冰莲延伸。
触须刚靠近冰莲三丈范围,刺骨的寒意和死亡道韵便如同亿万根冰针,狠狠扎向神识!叶凡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但神识触须依旧稳定地向前探去。
两丈……一丈……
距离越近,寒意和死亡侵蚀越恐怖。叶凡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要被冻结、撕裂。苏沐晴立刻渡来更多精纯木灵生机,如同温暖的泉水,冲刷着那刺骨的寒冷,勉强维持着平衡。
终于,神识触须触及了冰莲的花瓣。
刹那间,仿佛坠入了九幽冰狱!无穷无尽的死亡、寂灭、终结的意念,如同狂暴的潮水般冲入叶凡识海!眼前幻象丛生:尸山血海、星辰寂灭、万灵凋零……更有无数凄厉怨毒的魂影,尖啸着扑来,要将他拖入永恒的冰冷黑暗!
这是冰莲亿万年来吸收此地阴寒死气和残魂怨念,自然孕育出的“死亡场域”!
“叶凡!”苏沐晴惊呼,她能感觉到叶凡的手瞬间冰冷僵硬,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稳住!”叶凡咬破舌尖,剧痛换来一丝清明。他疯狂催动太初道种,混沌光芒在识海中爆发,如同定海神针,强行镇压那些死亡幻象!同时,他引导着苏沐晴渡来的木灵生机,在经脉中形成一道坚韧的“生之屏障”,抵御寒气侵蚀。
最危险的初步接触,勉强扛住了。
接下来,是更精细、更危险的活——寻找并抽取那理论上存在的“阴极阳生”本源!
叶凡屏息凝神,将所有杂念抛开,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沿着冰莲的能量脉络,向最核心处渗透。死亡寒气的阻力越来越大,神识每前进一寸,都如同在凝固的钢铁中穿行。
时间一点点流逝。
叶凡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刚渗出就被冻结成冰珠。苏沐晴也是脸色发青,木灵生机消耗巨大。老酒鬼守在洞口,神色紧张,握着酒葫芦的手微微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叶凡感觉神识即将被彻底冻结崩碎时,他的感知,终于触及了冰莲的最核心!
那里,并非预想中纯粹的死亡结晶。在无尽冰寒与死寂的包裹下,一点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米粒大小的、温润柔和的……乳白色光点,正在极其缓慢地旋转、呼吸!
阴极阳生!死极而孕的一点生命造化!
找到了!
叶凡心中狂喜,但动作却更加小心翼翼。他操控着神识,化作最轻柔的丝线,缓缓缠绕上那一点乳白光点。接触的瞬间,一股纯粹、温暖、充满无限生机的气息,顺着他神识反馈而来,瞬间驱散了部分寒意,让他精神一振!
就是它!
他开始尝试剥离、引导这一点本源。
过程缓慢得令人心焦。那一点乳白光点似乎与冰莲整体浑然一体,牵一发而动全身。每次尝试抽取,都会引动整个冰莲死亡寒气的剧烈反扑!
叶凡不得不分出更多心神和力量去对抗反扑,苏沐晴的压力也随之暴增。
就在这僵持拉锯中,叶凡体内的太初道种,似乎受到了那一点“阴极阳生”本源的吸引,竟开始自发地加速旋转,散发出更强烈的混沌吸力!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打乱了叶凡的节奏!太初道种的吸力,比他主动引导更强、更霸道!
哗——!
乳白色光点被强行扯动了一丝!而整个幽冥冰莲,仿佛被激怒的凶兽,蓝光大盛!更加狂暴的死亡寒气和怨念魂啸,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洞窟内瞬间冰封,连暗湖水面都开始迅速结冰!
“不好!”老酒鬼脸色大变,急忙打出数道灵光,加固洞口屏障,阻止寒气外泄和动静传出。
叶凡首当其冲,感觉像是被一座冰山正面撞击!神魂剧震,七窍同时渗出血丝,瞬间又被冻结!握住苏沐晴的手也变得僵硬。
苏沐晴也受到冲击,嘴角溢血,但她死死咬牙,将最后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渡给叶凡,翠绿光晕几乎凝成实质!
“给我……过来!”
叶凡心中咆哮,眼中混沌与血色交织!他将所有意志、所有残存力量,全部赌在这一刻!太初道种被他催动到极限,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吞噬之力!
嗡——!
那一点米粒大小的乳白色本源,终于被彻底从冰莲核心剥离,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顺着叶凡的神识,瞬间没入他的丹田!
轰!
本源入体的刹那,叶凡感觉整个身体、整个灵魂,都仿佛被投入了滚烫的岩浆,又像是被置于最温柔的母体!极致的冰寒与极致的温暖,极致的死亡与极致的生机,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同源而生的力量,在他体内疯狂冲突、交织、融合!
太初道种如同被点燃的恒星,光芒万丈!它疯狂旋转,贪婪地吞噬、调和着这股力量!原本黯淡的五行碑虚影,受到这股高等本源的滋养,竟再次变得清晰了一丝!
咔嚓……
叶凡体内,仿佛有什么枷锁被打破了。
原本因重伤和透支而濒临崩溃的经脉,在这股“阴极阳生”本源和太初道种的共同作用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拓宽、强化!干涸的气海重新充盈,并且急速扩张!修为如同坐火箭般开始飙升!
金丹中期……金丹后期……金丹圆满!
势如破竹!
但这还没完!那一点本源蕴含的生死造化道韵,与太初道种的混沌特性结合,推动着他的修为,朝着更高的层次冲击!
元婴门槛,触手可及!甚至……不止!
然而,就在这突破的关键时刻——
失去了核心本源的幽冥冰莲,发出了最后一声哀鸣!整株冰莲瞬间黯淡,蓝色光华急剧收缩,随即轰然炸裂!化作无数带着死亡寒气的冰晶碎片,向着四面八方激射!同时,冰莲扎根的湖心深处,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暴戾、充满了无尽怨恨与饥饿的恐怖气息,被这爆炸彻底惊动,如同沉睡的凶兽,缓缓苏醒!
整个地下湖剧烈翻腾,冰层破碎,湖水如同沸腾!
“走!”老酒鬼厉声嘶吼,卷起铁战和夜枭,撞向洞口屏障!
叶凡也感受到了那湖底苏醒存在的恐怖,但他此刻正处于突破最紧要关头,气息不稳,身体如同一个即将爆炸的能量熔炉,根本无法自如行动!
“叶凡!”苏沐晴急得眼泪直流,想要拉他。
“带他走!”老酒鬼回身,一掌柔劲拍出,将叶凡和苏沐晴推向洞口方向,自己则转身,面向那沸腾的湖面,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从怀中掏出了一枚锈迹斑斑的青铜剑令。
叶凡被推飞出去,体内狂暴的能量几乎失控。他死死咬牙,用最后一丝清明,将刚刚突破、尚未稳固的庞大灵力,连同斩仙刀,狠狠斩向身后追来的一道带着粘液和吸盘的巨大黑影触手!
刀光与黑影碰撞,发出沉闷巨响。借着反震之力,叶凡抱着苏沐晴,终于冲出了洞口,落入外面相对安全的溶洞通道。
身后,传来老酒鬼的怒喝、青铜剑令的嗡鸣、怪物疯狂的咆哮,以及……惊天动地的爆炸和坍塌声!
整个山体都在震动!
“酒鬼前辈!”叶凡回头,只看到被彻底崩塌的岩石封死的洞口。
他来不及悲伤,体内狂暴的力量已到极限。他猛地盘膝坐下,对苏沐晴吼道:“为我护法!我要……强行冲击!”
说完,他闭上眼睛,全部心神沉入体内,引导着那磅礴的能量,朝着最后的壁垒,发起冲击!
这一次,他要冲击的,不仅仅是元婴。
而是借这“阴极阳生”的造化,借这绝境的压力,强行恢复……甚至超越之前的伪仙之境!
真仙后期?或者……更高?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必须变强!必须尽快!为了死去的,为了活着的,为了……即将到来的,更加残酷的战争!
山洞在持续崩塌,外界不知是吉是凶。而叶凡,在这绝地之中,开始了最为凶险、却也可能是收获最大的一次……闭关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