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播放界面跳出来的瞬间，熟悉的前奏顺着耳机线漫出来。
李阳指尖在键盘上顿了顿，转头看向旁边的冷雪儿。
“就唱这个。”
冷雪儿凑过去看了眼屏幕，眼睛亮了亮，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
“你居然还听过这首歌？我上高中的时候可喜欢了。”
“那可不，高中循环播放的。”李阳笑了笑，伸手把文件夹合上，“就定这首了，比那些老掉牙的合唱曲目合适，刚好符合咱们现在的状态。”
杨睿推了推眼镜，凑过来听了两句前奏，点了点头。
“确实比《朋友》那些有新意，而且歌词也贴合毕业的氛围，就是不知道班里同学会不会唱，能不能排得出来。”
“放心，我来安排。”李阳站起身，把电脑合上，“下午没课，我去跟班长说一声，晚上七点在阶梯教室集合，先把人凑齐了再说。”
孙翔叼着包子点头，掏出手机就往班群里发通知。
下午六点半，李阳提前十分钟到了阶梯教室，手里拎着个便携音箱，还有打印好的歌词单。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天，大多是讨论考研和找工作的事，气氛有些兵荒马乱的浮躁。
看见李阳进来，几个相熟的男生挥了挥手。
“阳哥，听说咱们班大合唱定了？不是《我的未来不是梦》啊？”
“定了，《那些年》。”李阳把音箱放在讲台上，接好电源，“大家以前应该都听过，不难唱。”
他把打印好的歌词单发下去，每人一张，纸面上用红笔标好了声部和停顿的地方。
冷雪儿抱着个笔记本跟在后面进来，找了个第一排的位置坐下，撑着下巴看他。
七点整，人差不多到齐了。
李阳站在讲台上，指尖敲了敲桌面，等教室安静下来才开口。
“大家都知道，下周五毕业晚会节目终审，咱们班报的大合唱，曲目就定《那些年》。”
下面有人哦了一声，低头看手里的歌词单，还有人小声哼起了旋律。
“我知道大家最近都忙，考研的找工作的，没人愿意花太多时间在这上面。”李阳笑了笑，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声部的标记，“所以咱们不搞那些复杂的，总共排三次，今天第一次，周三第二次，周五终审前最后走一遍场，保证能过，不耽误大家时间。”
下面瞬间松了口气，不少人脸上露出放松的表情。
李阳把男生和女生分成两组，男生唱低音部，女生唱高音部，开头第一段先让女生领唱，第二段男生进，最后一段合起来，中间加个简单的二声部和声，难度不高，练几遍就能会。
“我先给大家放一遍原唱，听清楚节奏和停顿的地方。”李阳按了下音箱的播放键，熟悉的前奏响起来。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歌声顺着音箱漫出来，落在每个人耳边。
有人听着听着就红了眼，低头摸着手里的歌词单，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冷雪儿坐在第一排，指尖转着笔，看着讲台上站着的李阳，他穿着件简单的白色卫衣，头发短得扎手，额前的碎发垂下来，刚好挡住眉骨，说起话来的时候，下颌线的弧度清晰又好看。
她想起大一刚入学的时候，第一次见李阳，他也是这样站在操场看台上，看到自己就是“冷哥”之后，紧张得整人都懵了，说话都说不利索，惹得下面哄堂大笑，他也跟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傻得不行。
那时候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有点傻的男生，后来会成为她的男朋友，会成为她孩子的爸爸，会陪她走一辈子。
冷雪儿想着，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低头在笔记本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旁边写了李阳的名字，又画了个爱心圈起来。
一遍原唱放完，李阳按了暂停。
“都听清楚了吧？不难，咱们先分声部练，女生先来。”
他走下讲台，站在女生队伍前面，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当指挥，指尖打着节拍。
女生的声音本来就软，唱第一段的时候还有点放不开，声音小小的，像蚊子叫。
“大点声，别怕，唱错了也没关系。”李阳笑着喊了一句，“咱们班女生声音都这么好听，怕什么啊。”
有人被他逗笑了，慢慢放开了嗓子，声音渐渐整齐起来，甜软的调子混在一起，落在人耳边，暖得很。
冷雪儿坐在第一排，手指跟着节拍轻轻敲着桌面，时不时点头，调整一下呼吸，她这次要跟李阳一起领唱，得提前找好调子。
女生练了两遍，差不多能顺下来了，李阳又去带男生的低音部。
男生本来就放得开，唱的时候还有人故意搞怪，捏着嗓子学女生的调子，惹得所有人都笑，气氛慢慢活跃起来，刚才的浮躁感散了不少。
“别闹，认真点。”李阳踹了孙翔一脚，他刚才故意唱跑调，惹得旁边的马壮也跟着跑。
孙翔嘿嘿笑了两声，清了清嗓子，重新跟着调子唱。
男生的低音部厚重，唱起来的时候，整个教室都带着点共鸣的震动，和女生的甜软混在一起，意外的好听。
分声部练了半个多小时，两边都差不多能顺下来了，李阳站回讲台上，手里拿着个指挥棒。
“来，咱们合一遍，我数三二一，女生先起。”
“三，二，一，走。”
女生的声音先出来，甜软的调子顺着教室飘出去，男生的低音在第二段准时进来，两种声音撞在一起，和谐又好听，最后一段大合唱的时候，所有人都放开了嗓子，声音大得能掀翻房顶。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偶尔有路过的学生趴在窗户边上看，听见里面的歌声，忍不住跟着哼两句。
冷雪儿坐在第一排，抬头看着李阳，他站在讲台上，背对着窗外的月光，手里的指挥棒挥得有模有样，额头上出了点薄汗，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她拿出手机，偷偷拍了张照片，把他认真的样子定格在屏幕里。
一遍合完，教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有人鼓起掌来。
“卧槽，居然这么好听？我刚才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比我想象中好多了，我还以为会唱得乱七八糟的呢。”
李阳笑了笑，喝了口水，指尖在讲台上敲了敲。
“还行，就是中间和声的地方还有点乱，周三再来练一遍，调整一下就差不多了，肯定能过终审。”
他挥了挥手，宣布解散，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大家收拾东西往外走，还有人边走边哼着刚才的调子，脸上带着点笑。
人走得差不多了，冷雪儿才抱着笔记本走上去，递给他一瓶水。
“不错啊李指挥，挺有模有样的。”
“那是。”李阳接过水，仰脖灌了半瓶，喉结滚动的弧度清晰，“我以前高中可是文艺委员，带合唱拿过一等奖的。”
“吹吧你就。”冷雪儿笑了笑，翻出刚才录的视频给他看，“你别说，刚才合的时候真的挺好听的，虽然现在还有点生疏，但是多练几天效果一定会很好的。”
李阳嘿嘿笑了两声，伸手揽住她的腰，凑到她耳边，热气喷在她的耳垂上，痒得她缩了缩脖子。
“这也只是其中的一环，我到时候自有办法让节目的呈现力变得更好。”
“什么办法？”冷雪儿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好奇。
“保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李阳捏了捏她的腰，指尖故意蹭了蹭她腰侧的软肉，“现在，咱俩是不是也该回家练练咱们的歌了？”
冷雪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毕业晚会他们俩单独报的节目，是一首男女对唱。
她笑着拍了他的胳膊一下，白了他一眼。
“练练也行，我自从当妈了之后都好久没登台唱歌过了，这次也算是借你们班的机会，最后再重返校园展示一把。”
“那必须的，我老婆一开口，全场都得被迷倒。”李阳笑着把她的包拎过来，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亮起来，暖黄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出了教学楼，风有点凉，冷雪儿缩了缩脖子，往李阳怀里靠了靠。
李阳伸手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个小脑袋。
“别冻着了，刚出了点汗，吹风容易感冒。”
冷雪儿嗯了一声，伸手搂住他的腰，两个人慢慢往停车场走，路边的路灯亮着，暖黄的光落在地上，像铺了一层碎金。
车子开得很稳，往家的方向驶去，冷雪儿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时不时哼两句歌，调子轻快，听得李阳也跟着笑。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小区楼下。
两个人上楼，刚打开门，就听见小可乐的笑声，张阿姨正抱着他在客厅里玩，手里拿着个拨浪鼓，晃得咚咚响，小可乐笑得咯咯的，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流。
“你们回来了。”张阿姨笑着站起身，“小可乐今天特别乖，喝了满满一瓶奶，还拉了臭臭，刚玩了半天，正想睡觉呢。”
“辛苦张阿姨了。”冷雪儿换了鞋，走过去把小可乐接过来，抱在怀里，小家伙闻见她身上的味道，伸手搂住她的脖子，把脸埋在她颈窝，蹭了蹭，软乎乎的。
张阿姨收拾好东西，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李阳走过来，伸手捏了捏小可乐软乎乎的脸蛋，小家伙皱了皱眉，哼唧了两声，伸手去抓他的手指，攥得紧紧的，不肯放。
“儿子，想爸爸了没？”李阳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刚长出一点的胡茬蹭得小可乐直笑，伸手去推他的脸。
冷雪儿抱着小可乐坐在沙发上，拿起旁边的奶瓶，试了试温度，刚好合适，喂给他喝。
小可乐抱着奶瓶，咕嘟咕嘟喝得香，小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个小松鼠。
李阳坐在旁边，伸手搂着冷雪儿的肩膀，头靠在她肩膀上，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等小可乐喝完奶，已经有点困了，眼睛半睁半闭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冷雪儿把他抱进卧室，放在婴儿床上，给他盖好小毯子，哼着摇篮曲，轻轻拍着他的背，没一会儿，小家伙就睡着了，小胸脯一鼓一鼓的，呼吸均匀。
她轻手轻脚走出卧室，关上门，看见李阳已经把蓝牙音箱拿出来了，正在手机里找伴奏。
“过来啊，练歌了。”李阳冲她招了招手，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冷雪儿走过去，坐在他旁边，接过他递过来的歌词单，上面是《当你》的歌词，旁边标好了两个人分唱的部分。
李阳按了播放键，熟悉的前奏响起来，轻快的调子漫在客厅里。
“你先唱第一段。”李阳碰了碰她的胳膊。
冷雪儿清了清嗓子，跟着伴奏开口，声音软甜，跟歌里的调子刚好贴合。
“当你的眼睛眯着笑，当你喝可乐当你吵，我想对你好，你从来不知道，想你想你，也能成为嗜好……”
她唱的时候，抬头看了李阳一眼，刚好对上他的视线，他正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冷雪儿耳尖一红，差点唱跑调，伸手掐了他的腿一下。
李阳笑了笑，接过她的调子，往下唱，他的声音偏低，带着点磁性，和她的甜软混在一起，意外的和谐。
客厅里没开主灯，只有沙发旁边的小夜灯亮着暖黄的光，伴奏的声音放得很轻，两个人的歌声混在一起，落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暖得人心尖发颤。
窗外的风刮得呼呼响，吹得窗帘微微晃动，月光透过缝隙洒进来，落在地板上，清凌凌的。
第一段唱完，间奏的时候，李阳伸手把冷雪儿搂进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老婆，你唱得真好听。”
冷雪儿靠在他怀里，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脸上带着点笑。
“那是，我以前可是校园十佳歌手，要不是后来怀孕了，我都去参加选秀了。”
“那我可就没机会了。”李阳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幸好你没去，不然我去哪找这么好的老婆。”
冷雪儿白了他一眼，却忍不住弯了嘴角，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抬头吻住他的嘴唇。
伴奏还在响着，轻快的调子漫在空气里，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暖得浑身发烫。
不知道过了多久，冷雪儿推开他，喘着气，脸红红的。
“别闹，还练不练歌了？”
“练啊，怎么不练。”李阳笑了笑，伸手把她抱得更紧了点，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热气喷在她的颈窝，“咱们边练边……”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卧室里传来小可乐的哼唧声，小家伙好像醒了，正在哭。
冷雪儿瞪了他一眼，伸手推开他，站起身往卧室走。
“都怪你，把小可乐吵醒了。”
李阳摸了摸鼻子，嘿嘿笑了两声，跟着站起身，也往卧室走。
刚走到卧室门口，就看见冷雪儿把小可乐抱起来，正在轻声哄他，小家伙睡得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见是她，又闭上眼，往她怀里蹭了蹭，很快又睡着了。
冷雪儿把他放回婴儿床上，盖好毯子，轻手轻脚走出来，伸手掐了李阳的胳膊一下。
“都怪你，刚才动静那么大，把他吵醒了。”
“我的错我的错。”李阳赶紧举手投降，伸手揽住她的腰，“那现在小家伙睡着了，咱们继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