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取。”
陆清安在脑子里默念了一声。
蓝色面板闪了一下，任务栏刷新。
【任务：给女儿找个宠物】
【任务描述：请为神国未来的女主人降服一头实力不低于“神火境”的坐骑/宠物。】
【当前检测对象：腐渊冥龙（道祖级/远古禁忌序列）——超额满足条件。】
【完成条件：目标需“心甘情愿”认主。强制镇压不计入完成度。】
【完成奖励：解锁被动技能【万兽臣服光环】，开启神国子民【妖神卫】序列。】
【当前驯服进度：12%】
陆清安盯着那个“12%”看了半天。
“心甘情愿？”
他嘀咕了一声，回头瞅了瞅次元口袋里那半截冥龙。
刚才那颗巴掌大的小脑袋跪伏的时候，他还以为已经搞定了。结果系统告诉他——只有12%。
“闺女。”
“怎么了？”
“你说那条蜥蜴刚才不是跪了吗？怎么还不算降服？”
顾昭雪想了想：“跪伏和认主不是一回事。它跪伏是因为被你打怕了，不代表它真心归附。”
“打怕了不算？那什么才算？”
“真心实意地承认你是主人。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心甘情愿。”
陆清安挠脑袋。
“这玩意儿还讲心理学呢？”
顾昭雪没吭声。她在想另一件事——系统奖励里提到的“万兽臣服光环”和“妖神卫序列”。
万兽臣服光环。
光听名字就知道这东西有多离谱。
如果她爸拥有了这个能力，以后遇到任何凶兽、灵兽、远古遗种——都不用打了。直接收。
神国的军事力量将会呈指数级暴涨。
“爸爸。”
“嗯？”
“那个宠物的事，你一定要上心。”
“我知道，你不是说想要吗？”
“嗯。我特别想要。”顾昭雪的语气软得能滴出水来。
陆清安的老父亲心又被戳中了。
“行！爸给你搞定！”
他拍了拍胸脯，调转方向，在附近找了一颗还算完整的废弃星球降落。
幽冥星域边缘带，到处都是这种没有生命的荒芜星体。灰扑扑的地面，没有空气，没有水，只有无尽的岩石和沉默。
“先把它弄出来。”
陆清安打开次元口袋。
那半截万丈长的冥龙残躯从口袋里滚了出来，重重砸在星球表面，震出一圈径向裂纹。
巴掌大的小脑袋从截面处探出来，两颗绿豆眼四处张望了一圈。
看到陆清安，小脑袋本能地缩了一下。
然后伏低。
“别怕别怕。”陆清安蹲下来——当然是相对意义上的蹲。他现在缩回了正常大小，但“正常大小”对于太初哥斯拉来说也有十五米。那颗巴掌大的小脑袋在他面前，跟一颗花生米差不多。
“我跟你说个事儿啊。”
小脑袋的耳朵竖了竖。米粒大的耳朵。
“我闺女看上你了。”
小脑袋歪了歪。
“她想养你当宠物。”
小脑袋僵了。
两颗绿豆眼里，某种复杂的情绪闪过——那是一头曾经让九位道祖联手才能镇压的远古禁忌凶物，在听到“宠物”这个词时的正常反应。
“你别那个表情。”陆清安伸出一根爪子尖，在它脑袋旁边比了比，“你现在就这么大。跟个蚕豆一样。还端什么架子？”
小脑袋的绿豆眼眨了两下。
嘴巴张开，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
“嗷。”
跟猫叫一样。
苏暮站在十几米外，嘴角抽了一下。
这就是刚才那个一声咆哮碎裂行星大气层的恐怖凶兽？
“你看，你自己也知道。”陆清安把爪子收回来，“跟着我闺女，好吃好喝，没人欺负你。总比待在地底下黑灯瞎火关亿万年强吧？”
小脑袋没动。
但也没摇头。
“我给你起个名字。”
小脑袋抬了抬。
“你身上黑不溜秋的——就叫小黑。”
小脑袋低下去了。
两颗绿豆眼里写满了抗拒。
“不喜欢？”
小脑袋微微摇了摇。
“挑什么挑？你们幼儿园还有一条叫小绿的。绿龙。比你小几十倍。人家小绿就没意见。”
小脑袋又摇了摇。
“那你想叫什么？冥渊古龙·太古第三序列·禁忌之王·腐渊冥龙？”
小脑袋精神了一下。
“做梦。太长了。我记不住。”陆清安一巴掌——不对，一根爪子尖按住了那颗花生米大的脑袋，“就叫小黑。最终决定。不接受上诉。”
“嗷……”
极其微弱的、带着委屈的一声。
苏暮在后面咬着嘴唇，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不敢笑出声。
顾昭雪也在忍。她蹲在一块岩石上，小脸绷得很紧。
“爸爸。”
“嗯？”
“你别用爪子按它脑袋了。它现在脑袋就这么大，你再按就按扁了。”
“哦。”
陆清安松开了。
小黑的脑袋弹了一下，赶紧缩回残躯上。
“系统说要它心甘情愿才算完成。”陆清安站起来，双爪叉腰，“可它一脸不情愿。怎么办？”
“用时间。”顾昭雪说。
“多长时间？”
“看你怎么对它。”
“我对它能怎样？我又不会养蜥蜴。”
“你会养孩子。原理差不多。”
陆清安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头看着那颗缩在万丈残躯顶端的花生米小脑袋，眯起了眼。
“你的意思是——跟哄你小时候一样哄它？”
“嗯。”
“你小时候我怎么哄的？”
“喂东西。”
陆清安拍了一下爪子。
“有道理！”
他开始翻次元口袋。
左掏右掏，掏出了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东西——糯糯的备用奶瓶、小绿的磨牙棒、风临的武器保养油、老饕上次塞给他的一包“混沌灵兽肉干”……
“就这个！”
他把那包肉干举了起来。
小黑的鼻子动了一下。
尽管那颗脑袋只有巴掌大，但它的嗅觉依然灵敏。亿万年没有进食。它的身体对任何食物来源的反应都是——
“咕。”
小黑的肚子响了。
声音传遍了整颗星球。
万丈残躯里传出的饥饿信号。
“听到了吧？”陆清安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里的肉干包，“饿了吧？”
小脑袋扭开了。
扭得很用力。连带着那截残躯都跟着晃了一下。
“好家伙，还嘴硬。”
陆清安把肉干打开，撕了一条下来。
一股浓郁的肉香在虚空中弥漫开来。混沌灵兽的肉经过饕餮妖帝的手艺加工后，味道足以让任何生物的口腔分泌系统发狂。
小黑的脑袋抖了一下。
但还是没转过来。
陆清安看着它那倔强的背影——一颗花生米大的脑袋背对着自己，后脑勺上新长出的几片幼鳞微微翘起——
他笑了。
“闺女，你爸我以前养过猫。”
“什么猫？”
“流浪猫。前世小区里的。一开始也是这样，给它吃的不吃，爱搭不理。但只要你有耐心——”
他把那条肉干放在小黑身边一米远的地方。
然后退后。
“它早晚得吃。”
顾昭雪看着她爸那副“养猫达人”的架势，不知道该感慨还是该佩服。
一头道祖级的远古禁忌凶物。
她爸准备用养流浪猫的方式来驯服它。
最离谱的是——她觉得这招可能真的管用。
“苏暮。”她转头。
“啊？”
“饿不饿？我们也坐下来休息一会儿。等我爸跟那条蜥蜴磨完了再走。”
苏暮看了看远处蹲在地上、一脸耐心等着“流浪猫”回头吃东西的陆清安。
又看了看那半截万丈长的冥龙残躯上，那颗倔强地背对着食物的花生米小脑袋。
“班长。”
“嗯？”
“园长……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什么样？”
“这么……这么……”
苏暮找不到合适的词。
顾昭雪替他说了。
“笨？”
苏暮没敢点头。
“是。”顾昭雪拆了一根肉干自己啃着，“一直都这么笨。”
她看着远处那个暗金色的、蹲在星球表面等“流浪猫”吃饭的身影。
“但也一直都这么好。”
后面这句话很轻。
苏暮没接。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灵泉。冥龙。原子吐息。十五万里的空间裂隙。
哪一件放在外面，都是足以震惊整个宇宙的大事。
但在陆清安这里——只是“顺便”。
顺便拿了灵泉。顺便打了冥龙。顺便挖了矿脉。顺便收了宠物。
而他做这些的理由——
“万一水不够你妈用。”
苏暮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肩膀又在动了。
顾昭雪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
没说话。
递了一根肉干过去。
苏暮接了。
咬了一口。
嚼着嚼着——
“好咸。”
“那是你自己的问题。”
苏暮擦了一下脸。
远处，陆清安还在蹲着。
小黑还在背对着。
但那颗花生米脑袋——正在以极其缓慢的、几不可察的速度——朝着肉干的方向转。
一寸。
两寸。
三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