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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斜斜穿过慕家别墅的彩窗,在走廊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斓却冰冷的光斑。

徐舜哲站在慕云醒的房门外。

手指悬在门板前,距离触碰只差毫厘。

门后传来平稳却微弱的呼吸声,像风中残烛,每一次吐纳都带着病后的虚浮。

他能“听”见更多——血液在她纤细血管里迟缓流动的潺潺声,心脏每一次搏动时肌肉纤维的细微震颤,甚至能感知到她意识深处那片尚未完全退去的、高热留下的混沌迷雾。

这份感知过于清晰,清晰到令人不适。

奥法斯之脐的“馈赠”并未随着那场战争的结束而消散,反而更深地烙进了他存在的底层。

世界在他眼中被剥去了一层朦胧的纱,一切细节都被粗暴地放大、解析。

慕家别墅里惯用的檀木柑橘熏香,此刻闻起来像是由数百种不同的化学分子拼凑而成;远处厨房水龙头未拧紧的滴水声,在他耳中放大成规律且恼人的轰鸣。

而悬在他意识视野一角的、那面只有他能看见的暗蓝色界面,正以猩红的数字无情跳动:

【倒计时:71:02:17】

七十一个小时。不到三天。

三天后,没人知道会发生什么。

根据那冰冷信息流所暗示的,那不会是谈判,不会是审讯,只会是抹除——像用橡皮擦去纸上一处错误的墨点,安静、彻底、不留痕迹。

他需要力量。任何能让他活下去的力量。

他一个人在门外徘徊不定,而手上却多了一枚银针。

他在想什么?

掠夺他人的能力?而且还是慕云醒的能力?

那个总是安安静静坐在轮椅上的女孩,那个会在深夜给他留一盏灯的女孩,那个明明拥有知晓世界的天赋,却因为身体太过脆弱而无法承受的女孩?

徐舜哲握紧银针,指节发白。

什么“不希望她知道自己背负的一切”,什么“为了保护她”——都是冠冕堂皇的说辞。

真相是?

他需要力量。

需要足够强大、足够特殊的力量,来应对系统通缉令,来应对那些即将到来的“肃正者”。

而慕云醒的能力,恰恰是最合适的选择。

知晓世界。

这意味着情报,意味着先机,意味着在绝境中能够找到那一线生机。

这不道德,他知道。

这近乎掠夺,他也知道。

但道德和愧疚是活人才配拥有的奢侈,而他正在与死亡赛跑。

更重要的是,他不能让她知道。

知道意味着卷入。

卷入意味着危险。

危险意味着......他不敢想下去。

银躯那双非人瞳孔里倒映的毁灭,哈迪尔理性崩坏时四溅的暗金光屑,还有徐顺哲最后那只血肉模糊却死死抓住银针的手......这些画面像烧红的铁,烙在他的记忆里。

他绝不允许慕云醒,绝不允许慕家任何一个人,因为自己再看到类似的景象。

“吱呀——”

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慕云醒靠在床头,身上盖着浅鹅绒被,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精装书。

她穿着米白色的家居服,长发披散在肩头,有几缕垂在脸颊侧,衬得皮肤愈发苍白。

看见徐舜哲的瞬间,她眼睛亮了一下。

那种亮很纯粹,像暗室里突然划亮的火柴,短暂却烫人。

“你回来了。”她说,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欢喜。

“嗯。”徐舜哲走近,在床边的扶手椅坐下,“听说你病了。”

“只是发烧,昨天就好了。”慕云醒合上书,指尖在烫金的封面上轻轻摩挲,“怎么这么快回来了?没跟我说一声?”

她的目光落在徐舜哲脸上,细细打量。

那眼神很专注,像是要在他脸上找出什么变化。

徐舜哲迎着她的目光,没有躲闪。

他知道自己变了——眼神、气质、甚至呼吸的节奏都变了。

经历过奥法斯之脐那种层级的厮杀,目睹过银躯那种存在,人不可能再回到从前。

就像一块铁被扔进熔炉反复锻打,形状或许还是那块铁,质地却已天差地别。

但他必须演。

演那个刚从外地处理完私事归来的保镖,演那个只是离开了一天两夜的普通人。

“事情办得顺利,就提前回来了。”徐舜哲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

慕云醒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都偏移了几度,在木地板上拉出新的光影分割线。

然后她轻声问:“真的吗?”

三个字,很轻,却像针一样刺进空气里。

徐舜哲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不是因为她怀疑——她当然该怀疑,任何有眼睛的人都该看出不对劲——而是因为问出这句话时,慕云醒的眼神。

那不是质问,不是试探,是一种更柔软、更沉重的东西。

像是明明知道答案可能很痛,却还是忍不住要问。

像是已经做好了承接一切的准备,哪怕那一切会压垮她。

“真的。”徐舜哲说,声音稳得连自己都惊讶。

谎言说多了,就会变成一种技能。

尤其是当说谎的动机足够强烈时,身体会自发配合,眼神、语气、微表情,一切都会自动调整到最合理的状态。

他现在就在做这件事。

为了不让她看见那些东西——那些猩红的倒计时,那些悬浮的系统界面,那些即将从四面八方涌来的“肃正者”。

为了不让她知道,这个她所熟悉的世界,在她看不见的层面已经对她身边这个人下了诛杀令。

“那就好。”慕云醒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虚弱,但很真诚,“你不在的时候,家里......有点太安静了。”

她顿了顿,像是意识到这话里藏着别的意思,耳尖微微泛红,低头重新翻开书页。

徐舜哲看着她。

阳光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睫毛垂落时在脸颊投下浅浅的阴影。

她的手指纤细白皙,翻书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安宁,那么美好。

美好得像一场随时会醒的梦。

而他必须守护这场梦——用最残酷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