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知晓世界”的能力在左眼深处疯狂旋转,将这片混乱空间的所有信息——每一粒尘埃的轨迹、每一道光线的折射、每一个空间褶皱的产生与湮灭——全部捕捉、解析、建模。

在徐舜哲的意识里,这片区域呈现出一张极其复杂的动态拓扑图,但再复杂的图,只要数据完整,就能找到路。

他站在杨家兴面前,距离不到一米。

这个距离,足够杨家兴看清那双眼睛里冰冷的金色纹路,看清那张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平静,看清这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比苗寨深处那些千年古尸更浓郁的“非人”气息。

“你......”杨家兴喉咙干涩,想说什么,但徐舜哲已经抬手。

不是攻击,只是食指伸出,点在杨家兴眉心。

很轻的一点。

但杨家兴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被定身,是信息层面的“淹没”——一股庞大到无法理解的数据流顺着接触点涌入他的大脑,瞬间冲垮了所有意识防线。

那些数据不是文字,不是图像,是更本质的东西:

这片山区的完整地质结构、苗寨三百年的兴衰变迁、李临安布置遁世阵时的每一个手印细节、甚至包括杨家兴自己三岁那年摔断左臂时骨裂的精确角度......

太多了。

多到大脑无法处理,多到意识开始崩解。

杨家兴眼白上翻,身体剧烈抽搐,口鼻渗出鲜血。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强行塞进海洋的玻璃瓶,内壁正在承受着足以碾碎灵魂的压力。

三秒后,徐舜哲收回手指。

杨家兴瘫倒在地,双眼空洞,嘴角流涎,像一具被掏空了脑髓的空壳。

徐舜哲低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任何怜悯,也没有任何得意,只有一种纯粹的“完成工作”般的平静。

他从杨家兴身边走过,沿着山道继续向下。

晨雾渐渐散去,天光从云层缝隙漏下,在青石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徐舜哲的脚步很稳,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他在思考接下来的路线。

五枚铜钱,已放置两枚:离火境在西藏沙漠,艮山境在黔南苗寨。

还剩三枚:幽木境在两广山脉,坎水境在长白山天池,兑泽境地点未知。

时间不多了。

意识深处,那面暗蓝色界面悬浮着,猩红数字冰冷跳动:

【65:18:07】

六十五个小时。

徐舜哲停下脚步,闭上眼睛。

“知晓世界”的能力开始全力运转。

这一次,他没有扫描周围环境,而是将感知沉入“信息海洋”的更深处——那是由无数历史碎片、因果连线、能量扰动构成的庞大数据库。

他要从中检索出幽木境的具体坐标。

信息洪流涌来。

两广山脉的地形图在意识中展开,从卫星视角的宏观轮廓,到每一座山峰的海拔数据,再到每一条溪流的走向。但这些都太表层,徐舜哲需要的是“异常”。

任何秘境入口,都会在现实世界留下痕迹——可能是能量波动异常,可能是空间结构薄弱,也可能是历史传说中反复出现的“怪谈”。

检索范围缩小。

关键词:墓地、地下、木属性、异常能量。

信息流开始过滤。

无数碎片闪过:岭南民间关于“树葬”的习俗,广西某处原始森林中发现的千年古墓群,广东某山区近年来频发的“树木异常生长”现象......

迈步向前,靴子踩过石板上的血渍,留下暗红色的脚印。

走到杨家兴面前时,他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这个曾经在拳场有过一面之缘、如今却挡在路上的男人。

“李临安还交代了什么。”徐舜哲问,不是疑问,是命令。

杨家兴喘着气,左手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藏着第二张符箓,是李临安给的保命底牌。

但他刚有动作,徐舜哲的左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动作很轻,轻得像朋友间的拍肩。

但杨家兴整个人僵住了。

他感觉一股冰冷的力量顺着肩膀渗入体内,像无数根细针扎进血管,沿着经络疯狂蔓延。

那力量所过之处,肌肉失控,神经麻痹,连心跳都被强行压制到每分钟三十次——濒死的频率。

“我问,”徐舜哲重复,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天,“李临安还交代了什么。”

杨家兴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那股冰冷的力量已经侵入了他的声带,控制了他的呼吸系统。

徐舜哲微微皱眉。

他左手微微用力,那股力量稍微收回了一点,给杨家兴留出了说话的空间。

“咳咳......”杨家兴剧烈咳嗽,咳出带血的唾沫,“他......他说......如果你执意要继续......就让我告诉你......兑泽境的坐标......”

“说。”

“在......在东海......归墟......”

“具体。”

“不知道......”杨家兴摇头,眼神涣散,“李临安只算到这里......他说兑泽境在归墟深处......但归墟是移动的......坐标每时每刻都在变......”

徐舜哲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松开手,后退一步,顺手取走杨家兴身上的符箓将其点燃。

符纸燃尽,灰烬随风飘散。

看着一切潸然殆尽,徐舜哲光明正大离开了这里。

杨家兴躺在地上,看着天空一点点亮起来。

他忽然想起徐舜哲最后那句话。

——“能救我的,只有我自己。”

还有那双眼睛。

那双左眼里旋转的金色光晕,平静,深邃,却透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决绝。

那不是一个二十岁年轻人该有的眼神。

那是见过地狱、又从地狱爬回来的人,才会有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