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在长白山的原始森林中缓缓流动,像是大地沉睡的呼吸。
徐舜哲站在一处断崖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
晨光透过林间缝隙,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右臂冻伤的刺痛已经减弱,但空间乱流留下的细密血痕仍在皮肤下隐隐作痛——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时间。
意识深处,那面暗蓝色界面冰冷地悬浮着:
【倒计时:64:07:33】
六十四小时。两天半。
徐舜哲闭上眼,左眼深处的金色光晕开始旋转。
“知晓世界”的能力全力运转,不再像以前那样被动接收信息洪流,而是主动检索、筛选、归纳。
整座长白山脉的地质结构在意识中展开,从地表植被分布到地下百米的岩层走向,每一处能量异常点都被高亮标记。
天池就在北面十五公里处。
但在“知晓”的视角下,那片水域呈现出的能量图谱极其诡异——水面平静,水下却有一个直径超过三百米的巨大能量涡流,像一颗在深水中缓慢旋转的星辰。
坎水境。
入口就在涡流中心,深约八十米处。
要抵达那里,需要穿越冰冷刺骨的湖水,承受足以碾碎普通人骨骼的水压,还要避开涡流产生的空间乱流。
徐舜哲睁开眼睛。
这些对现在的他来说,都不是问题。
问题在于效率。
左手探入口袋,指尖触碰到第三枚铜钱。
青铜材质,正面北斗七星,背面是水波纹路。
在“知晓”的感知中,这枚铜钱内部流淌着冰蓝色的能量脉络,与天池深处的涡流产生微弱共鸣。
距离太远。
十五公里山路,按照正常速度需要三小时。
再加上潜水、破解入口、放置铜钱的时间,至少还要两小时。
五小时。
太慢了。
徐舜哲抬头看向晨雾弥漫的山谷,左眼金光流转。
他在计算另一种可能。
但连续三次超远距离传送已经耗尽了她的灵力储备,至少需要十二小时恢复。
等不起。
徐舜哲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皮肤下,那些从慕云醒那里掠夺来的金色纹路正在缓慢流淌。这是“知晓世界”的能力具现化,是他现在最核心的力量。
也是唯一的依仗。
他抬起左手,掌心向上。
五指缓缓收拢,像是要握住整片山谷的晨雾。
“信息检索:空间结构薄弱点。”
指令下达的瞬间,左眼视野变了。
整片山区的三维地图在意识中展开,每一处空间结构都呈现出不同的“密度”——有些地方稳定如铁板,有些地方脆弱如薄纸。
徐舜哲要找的是后者。
距离最近的薄弱点,在东北方向八百米处的一处瀑布后面。
那里的岩层因为常年水流冲刷,形成了天然的空腔,空间结构比周围区域薄了百分之三十七。
够用了。
徐舜哲迈步,朝着瀑布方向走去。
脚步踏过潮湿的苔藓,靴底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徐舜哲道:“跟上。”
“稍微......慢一点。”
他的动作很轻,但每一步都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坚决,像一把刀切进柔软的黄油。
徐舜哲没看她。
他的目光已经锁定在湖面上。
天池很大,水面在冬日低温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远处群山环绕,山顶积雪终年不化。
在“知晓”视角下,湖水深处的那个能量涡流清晰得刺眼,旋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是铜钱接近引起的共鸣。
他需要下水。
但在这之前,需要解决一些“杂音”。
徐舜哲转头,看向左侧三百米外的树林。
那里有六个人。
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脸上戴着战术面罩,手里拿着改造过的灵力探测器。
他们藏在树后,呼吸压得很低,心跳控制在每分钟五十次以下——专业级的潜伏者。
但没用。
在“知晓”能力面前,他们的存在像黑夜里的灯塔一样明显。
徐舜哲迈步,朝树林走去。
脚步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的脆响。
树林里的人立刻察觉了。
领头的人做了个手势,六个人同时移动,分散站位,形成半包围圈。
他们动作很快,很专业,显然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战斗小组。
徐舜哲走到树林边缘,停下。
“出来。”他说,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山林里传得很远。
没有回应。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咽。
徐舜哲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对着树林虚虚一握。
“轰——!!!”
地面炸开。
不是爆炸,是地脉能量被强行抽取、引爆。以他掌心为圆心,半径五十米内的地面同时向上隆起,像被无形巨手掀翻的地毯。积雪、泥土、碎石、连同埋在地下的树根,全部被抛向空中。
六个人影从藏身处被迫现身。
他们反应很快,在脚下地面隆起的瞬间就纵身后跃,试图拉开距离。但徐舜哲的速度更快。
他动了。
不是跑,是“滑”——双脚贴着地面向前疾掠,在积雪上留下两道浅浅的痕迹。速度很快,快到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
第一个黑衣人在空中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徐舜哲已经到了他面前。
左手探出,五指如钩,扣住他的咽喉。
“咔嚓。”
喉骨碎裂的声音很清脆。
黑衣人瞳孔放大,双手无力地抓向徐舜哲的手臂,但力量迅速流失。徐舜哲松手,尸体软软倒地。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剩下的五个人脸色大变。
他们甚至没看清徐舜哲的动作,只看见同伴突然被抓住,然后倒下。
“开火!”领头的嘶吼。
五个人同时举起手中的武器——不是枪,是某种能量发射器,枪口亮起幽蓝色的光。
但徐舜哲已经不在原地。
他在第一个人倒下的瞬间就移动了,身影像鬼魅般在树林中穿梭。
幽蓝色的能量束射向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打在雪地上,烧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洞,冒着青烟。
第二个人。
徐舜哲出现在他左侧,右手并指如刀,刺向肋下。
不是刺穿,是指尖触及作战服的瞬间,淡金色的信息流渗了进去。
那件作战服内部有能量防护层,但在“知晓”能力的解析下,防护层的结构弱点无所遁形。
指尖精准地刺入最薄弱的一个节点。
防护层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崩溃。
徐舜哲的手指长驱直入,刺穿皮肉,戳断肋骨,最后停在心脏表面。
一触即收。
第二个人瞪大眼睛,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作战服表面只有一个小孔,但内部,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血从喉咙里涌上来,堵住了声音。身体向前扑倒,砸在雪地里。
“散开!保持距离!”领头的人狂吼,声音里带着恐惧。
剩下的四个人疯狂后退,同时朝不同方向射击。
幽蓝色的能量束交织成网,试图封锁徐舜哲的移动空间。
但徐舜哲只是看了他们一眼。
左眼深处,金色光晕疯狂旋转。
四道能量束的轨迹、速度、能量密度、甚至发射器内部灵力回路的运转状态,全部在瞬间被解析完毕。
他动了。
不是闪避,是迎着能量束冲过去。
在能量束即将触及身体的瞬间,他的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折叠,像一片在狂风中翻飞的树叶,精准地从能量束的缝隙中穿了过去。
第三个人。
徐舜哲出现在他身后,左手按在他后颈。
淡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灌入那人的大脑。
强行修改他的神经信号,覆盖他的意识,将他变成一具临时傀儡。
第三个人的动作突然僵住。
然后,他转身,举起能量发射器,对着自己的同伴——第四个人,扣动了扳机。
“噗!”
幽蓝色的能量束贯穿了第四个人的胸口。
第四个人低头看着胸前的焦黑孔洞,又抬头看向第三个人,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身体已经软倒下去。
第三个人开完这一枪后,自己也瘫倒在地——大脑被强行覆盖的后遗症爆发,意识崩解,变成了植物人。
还剩两个人。
领头的和最后一个手下。
他们的脸色已经白得像雪,握武器的手在颤抖。
这不是战斗,是屠杀。
“你......你到底是谁......”领头的声音发颤。
徐舜哲没回答。
他只是抬起左手,对着最后那个手下,虚虚一握。
手下周围的空气突然凝固。
温度骤降到绝对零度附近,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冰晶又在极低温下碎裂成更细的粉末。
手下整个人被冻在了一片透明的冰棺里。
他还保持着举枪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恐的瞬间。
冰棺内部,他的身体组织在超低温下迅速坏死、崩解,但外表看起来完好无损,像一件精致的标本。
领头的人看着这一幕,腿一软,跪倒在地。
能量发射器从手中滑落,掉在雪地里。
“别......别杀我......”他声音带着哭腔,“我......我只是奉命行事......是上面让我们监视天池......说可能有异常能量波动......”
徐舜哲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谁的命令。”
“我们......我们只是外围侦查小组......负责收集数据......不参与战斗......”
“为什么监视天池。”
“因为......因为最近检测到地脉能量异常......上面怀疑......怀疑有秘境要开启......”领头的人语无伦次,“还有......还有那个李临安......他提供的情报......说铜钱......铜钱可能在这里......”
徐舜哲眼神微动。
李临安。
果然,李临安已经算到了这一步,甚至提前向国家部门透露了情报。是想借官方力量阻挠?还是想制造混乱,争取时间?
不重要。
“你们发现了什么。”徐舜哲问。
“没......没什么......”领头的人摇头,“我们昨天才到......只检测到水下有能量涡流......还没来得及深入调查......”
徐舜哲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左手,按在领头的人额头上。
不是杀他,是“读取”。
淡金色的信息流渗入大脑,像手术刀一样剖开记忆皮层,提取所有相关情报。
过程很粗暴,但徐舜哲不在乎。
三秒后,他收回手。
领头的人瘫倒在地,双眼翻白,嘴角流涎,像一具被掏空脑髓的空壳。
徐舜哲转身,看向天池。
通过读取记忆,他确认了几件事:
第一,国家异常事件处理局已经介入,但主力部队还在路上,最快也要明天才能抵达。
第二,李临安确实提供了情报,但隐瞒了关键细节——比如铜钱的具体位置,比如开启秘境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