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上海檀宫八号。
许昊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亮了。
梧桐树的影子透过纱帘，在卧室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鸟鸣，是这座城市难得的、属于清晨的声音。
他侧过头。
夏南希还没醒。
她蜷在他怀里，像一只累极了的猫。
睡袍早就不知滑到哪里去了，被子只盖到腰际，露出光裸的肩背。
长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几缕黏在脸颊边，是她昨夜汗水未干的痕迹。
她的呼吸很轻，很均匀。
但眉头微微蹙着，像是睡梦中也还带着一点委屈。
许昊看着她。
看着她眼睑下那圈淡淡的青，看着她锁骨上自己留下的痕迹，看着她睡梦中还攥着他睡衣衣角的手。
他想起昨晚。
昨晚，他和沈念、陈冰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
壁炉的火烧得正旺，沈念靠在他肩上，陈冰窝在他怀里，三个人谁都没说话，就那样安静地待着。
后来沈念抬起头，看了陈冰一眼。
两个人像是无声地交流了什么。
然后沈念轻轻推了推他。
“去吧。”
许昊看着她。
沈念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很安静。
“南希姐一个人在上海，好几个月见不了你一次。我们俩在京都，机会多的是。”
陈冰也从他怀里坐起来，点点头。
“沈念姐说得对。你快去吧。”
许昊看着她们两个。
沈念的眼睛里有笑意，没有勉强。陈冰的眼睛里也有笑意，没有不甘。
她们是真的这么想的。
不是客气，不是试探，是真心实意地把他往外推。
许昊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把她们俩都拉进怀里，用力抱了抱。
“等会儿来陪你们。”
沈念笑着推开他：
“你先哄好南希姐再说吧。”
陈冰也笑：
“快走快走，别在这儿磨蹭。”
许昊站起身，看着她们两个窝在沙发里，互相靠着，像两只互相取暖的小动物。
他转身上楼。
夏南希的房间在二楼东侧，主卧旁边。
门没有锁。
许昊推门进去的时候，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
夏南希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眼睛根本没有在看。
她听见门响，抬起头。
看见是他，她愣了一下，然后垂下眼睛，继续看书。
但那翻书的动作，明显是在掩饰什么。
许昊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还没睡？”
夏南希没抬头，声音淡淡的：
“睡不着。”
许昊看着她。
她穿着睡袍，头发披散着，脸上还带着洗完澡后的干净。
床头柜上放着半杯没喝完的红酒，和一本翻到一半的杂志。
但她看他的那一眼——虽然只一下，他看见了。
那眼神里，有幽怨。
像一只被冷落了很久的猫，明明想蹭过来，却偏要假装高冷。
许昊伸手，把她手里的书抽走。
夏南希抬头瞪他：
“干嘛？”
许昊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被他这么看着，夏南希的眼神慢慢软下来。
她垂下眼睛，轻声说：
“我以为你不来了。”
“怎么会。”
“你们三个在楼下……”
她顿了顿，
“我以为你会陪她们。”
许昊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夏南希僵了一下，然后靠在他胸口，没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地说：
“我不是争。我知道她们昨晚杀青，你多陪陪她们应该的。”
她抬起头，看着他。
“我就是……有点想你。”
那眼神，委屈又倔强。
许昊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我知道。”
然后是一个小时。
夏南希像是要把这几个月的思念都发泄出来。
她使尽浑身解数——那些她一个人在上海时想过无数次的，那些她不好意思说出口的，那些只属于他们之间的、只有她能给他的。
许昊纵着她。
任她折腾，任她索取，任她把那些幽怨和委屈，全都变成最原始的纠缠。
到最后，她终于动不了了。
她瘫在他怀里，呼吸急促，浑身软得像一滩水。
汗水把两个人的皮肤黏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是那样躺着，还能感受到一波又一波的欢愉。
许昊还在动作，最后在她又一次眩晕中许昊结束了。
他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背，像安抚一只累坏了的小猫。
夏南希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睁开眼，看着他。
她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动，只发出一点沙哑的声音。
她看着他，眼神复杂——
有满足，有疲惫，有委屈过后的释然，还有一点……不甘？
最后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脸埋进他胸口，闭上眼睛。
没过多久，她的呼吸就变得均匀起来。
睡着了。
此刻，许昊看着她。
晨光越来越亮，落在她脸上，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她睡着的样子，和醒着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醒着的夏南希，是夏氏集团董事长，是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女强人，是和许昊cp粉最多的“官配女主”。
她精明，能干，骄傲，偶尔还有点小脾气。
但睡着的她，只是一个累坏了的小女人。
眉头蹙着，嘴唇微微嘟起，手指攥着他的衣角。
许昊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很轻的吻。
夏南希在睡梦中动了动，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往他怀里又钻了钻。
许昊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把她圈得更稳。
窗外，上海的阳光慢慢铺满整个房间。
梧桐树的影子从地板移到墙上，又从墙上移到天花板。
楼下隐约传来沈念和陈冰小声说话的声音，还有厨房里阿姨准备早餐的响动。
许昊闭上眼睛。
这样的早晨，也很好。
又过了一会儿，夏南希动了。
她先是皱了皱眉，然后缓缓睁开眼睛。
睁开眼，就对上了许昊的目光。
她愣了一下，像是还没完全清醒。
然后昨晚的记忆一点一点回涌，她的脸慢慢红了。
“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有一会儿了。”
夏南希想动，但浑身酸疼，忍不住“嘶”了一声。
许昊低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
“动不了？”
夏南希瞪他一眼，但那眼神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都怪你。”
许昊笑出了声。
夏南希恼羞成怒，伸手想打他，但手刚抬起来，就软绵绵地落下去了。
她只能瞪着他，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愤怒。
许昊低下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再睡会儿。早饭好了我叫你。”
夏南希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忽然轻声说：
“许昊。”
“嗯？”
“谢谢你昨晚过来。”
许昊看着她。
夏南希垂下眼睛，声音更轻了：
“我知道我……我有时候挺作的。你那么忙，我还要……”
许昊打断她：
“你不是作。”
夏南希抬起头。
“你只是需要被确定。”
许昊说，
“确定了，就好了。”
夏南希愣住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她熟悉的东西——温柔，包容，还有一点看穿一切的平静。
她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最后她只是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许昊的手轻轻抚着她的背。
过了一会儿，夏南希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闷闷的：
“许昊。”
“嗯。”
“你……你会一直这样吗？”
许昊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会。”
夏南希没再说话。
但许昊感觉到，她攥着他衣角的手，又紧了一点。
窗外，阳光正好。
楼下，沈念和陈冰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像是在商量早饭吃什么。
楼上，两个人在晨光里静静地待着。
谁都没再说话。
但什么都不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