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餐厅,把一整桌的碗碟都镀上一层暖金色。
午饭吃得差不多,沈念放下筷子,看了一眼时间。
“我们该走了。”
陈冰也跟着放下筷子,点点头。
许昊看着她们两个。
沈念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点不舍,但更多的是满足。
陈冰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夏南希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咖啡,看着这一幕,没说话。
但她看沈念和陈冰的眼神,比昨晚柔和多了。
沈念站起来,走过去抱了抱夏南希。
“南希姐,下次回京都,来西山住几天。”
夏南希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好。”
陈冰也过去抱了抱她。
夏南希被两个人轮流抱着,表情有点不自然,但嘴角还是弯了弯。
许昊站起身,把她们送到门口。
车已经等在门外。
沈念回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过几天就回去了,别太想我们。”
陈冰在旁边笑。
许昊伸手,揉了揉两个人的头发。
“路上小心。”
她们点点头,上了车。
车驶出檀宫八号的大门,拐过街角,消失在梧桐树的阴影里。
许昊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去。
夏南希已经换了衣服,正在客厅里拿包。
“我也走了。”
她说,
“集团那边还有事。”
许昊点点头。
夏南希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看着他。
“昨晚……”
她顿了顿,有点不自在。
“昨晚挺好的。”
许昊看着她,没说话。
夏南希被他看得有点脸红,别开眼,轻咳了一声。
“行了,我走了。”
她转身要走,却被许昊拉住了手腕。
夏南希回头。
许昊看着她,说:
“以后不会让你等那么久。”
夏南希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点释然,一点满足,一点“你知道就好”的骄傲。
她点点头,抽回手,转身走了。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门外。
他回到客厅,拿起手机,准备让司机备车。
他下午想去芯片研发中心看看,苏姿丰那边最近有个新架构,他想亲自了解一下。
手机刚拿起来,门铃响了。
许昊看了一眼监控屏幕。
画面里站着一个女人。
穿着米白色的风衣,长发披肩,手里攥着一个包,攥得很紧。
许昊愣了一下。
朱晚凝。
当年他买檀宫八号时的售楼小姐。
许昊看着屏幕里那张脸,忽然有点恍惚。
很久没见了,她好像没怎么变。
还是那样好看,还是那样温柔的样子。
只是眉眼间多了点什么——是疲惫,还是别的什么,他说不清。
他按了一下开锁键。
朱晚凝站在门口,心跳得厉害。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鼓起勇气来的。
这几年,她无数次想过他。
在刷到他的新闻的时候,在夜深人静睡不着的时候,在被父母催婚催到崩溃的时候。
她知道他们差距很大。
他是世界首富,是昊天集团的掌门人,身边美女无数。
而她只是一个售楼小姐,因为他的关系才当上经理。
她没有资格喜欢他。
但她放不下。
那晚唱歌,他的眼神,他靠近时温热的气息,每一个细节,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试过忘记。
相亲,认识新人,努力让自己接受“普通人”的生活。
但每次别人靠近她,她都会想起他。
今年过年,父母下了最后通牒:
“要么带对象回来,要么我们给你安排,今年必须定下来。”
她终于下定决心。
来见他一次。
把自己给他。
然后,就可以死心了。
门开了。
许昊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朱晚凝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在抖:
“许……许董。”
许昊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侧身,让出门口。
“进来吧。”
客厅里。
朱晚凝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许昊亲手倒的茶。
她捧着杯子,指节发白,始终没有喝一口。
许昊坐在她对面,看着她。
“好久没见了。”
朱晚凝点点头,眼眶忽然有点酸。
“我……我知道您忙。我不该来打扰的。”
许昊没说话。
朱晚凝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抬起头看着他。
“许董,我今天来,是想……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
许昊看着她。
“四年了,我一直……一直没走出来。”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知道我们不可能。我知道您身边有那么多优秀的女人,我算什么。但我就是放不下。”
她顿了顿。
“我想了很久。我觉得,与其这样一辈子惦记着,不如……不如就一次。”
她的脸红了,但没有低头。
“我就是想……把自己的第一次给您。就一次。然后就够了。我就……就可以死心了。”
她说完,低下头,不敢看他。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过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听见许昊的声音,很平静,很温和:
“你父母催你结婚了?”
朱晚凝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怎么会知道?
“他们催了好几年了。”
她轻声说,
“今年下了最后通牒。我……我没办法了。”
许昊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他忽然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离她很近。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味。
“朱晚凝。”
她抬头。
许昊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
“你觉得你跟了我,我还会让你嫁给别人吗?”
朱晚凝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这句话在不断回响:
“你觉得你跟了我,我还会让你嫁给别人吗?”
什么意思?
他是在说……他愿意要她?
还是说……他在提醒她,跟了他就不可能再嫁别人?
她分不清。
但她的眼眶已经红了。
许昊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伸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
“这么多年了,你一直放不下。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朱晚凝摇头,说不出话。
“是因为你也知道,”
许昊的声音很轻,
“如果那天晚上我没走,我们之间就会不一样。”
朱晚凝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等这句话,等了四年。
“可……可您身边那么多人……”
她哽咽着,
“我算什么……”
许昊看着她。
“你觉得我身边有多少人,是因为什么?”
朱晚凝没回答。
许昊继续说:
“是因为每一个,都是我真心想要留在身边的人。”
他顿了顿。
“你也是。”
朱晚凝浑身一震。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温柔,有认真,有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坚定。
“所以,”
许昊说,
“你今天来了,就别走了。”
朱晚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答应的。
她只记得自己点了头,然后就靠进了他怀里。
他抱着她,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她哭了很久,把这四年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等待、所有的不甘都哭了出来。
许昊什么都没说,就那样抱着她。
等她终于停下来,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子。
许昊看着她,笑了一下。
“丑了。”
朱晚凝愣了一下,然后恼羞成怒,捶了他一下。
“都怪你!”
许昊笑着握住她的手。
“好了,不哭了。晚上想吃什么?”
朱晚凝看着他,忽然问:
“你……你不去公司了?”
许昊摇摇头。
“今天不去了。”
朱晚凝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但这次是高兴的。
傍晚的时候,阳光变成了暖橙色,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把整个客厅染成一片温柔的颜色。
朱晚凝靠在许昊怀里,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许昊。”
“嗯。”
“我爸妈那边……”
许昊低头看她。
“我去说。”
朱晚凝愣了一下:“你去说?”
“嗯。”
许昊的语气很平常,
“你是我的人了,怎么能让你自己应付。”
朱晚凝看着他的侧脸,那上面有淡淡的光,像是镀了一层金。
她忽然觉得,这四年,值了。
许昊低头,对上她的目光。
“看什么?”
朱晚凝摇摇头,把脸埋进他怀里。
“没什么。”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
“就是觉得……真好。”
许昊笑了一下,没说话。
窗外,梧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上海的黄昏,温柔得像一首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