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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历史军事 > 饥荒年代:我要养村里30个女人 > 第1595章 无线与有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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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什么是频率?”

陈默问。

“就是每秒钟电磁波振动的次数。振动快,频率高。振动慢,频率低。人耳朵能听见的声音,频率大概几十到几千赫兹。电磁波能用的频率范围,比声音大得多。从几万到几亿。”

“我们要做的,是在这个范围内划出一块一块的频段,分给不同的电话。这叫频率复用。”

“那频率是谁来分?唐国?还是……”

“现在谈这个还太早,先把有线电话做出来。有线阶段,频率的问题不大。等真正往无线走了,再成立一个管频率的衙门。”

李晨说完,站起来,把豆浆碗搁在台阶上。

“李清晨,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做无线电报试验吗?”

“记得。”

李清晨的声音一下轻了下去。

“那时候什么条件都没有,天线没有,铁塔没有。你把一根铜线绑在风筝上,往天上放。风很大,风筝飞得老高。信号从风筝的铜线上升上去,再传回来。第一次收到信号的时候,你高兴得在风里跑,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都不管。”

“王爷还记得这个?”

“当然记得。那时候我就想,这么个法子,太笨了。靠风筝,靠风,靠天。风一停,信号就没了。可人不能一直靠风。”

“所以后来我们建了铁塔。”

李清晨说。

“铁塔比风筝稳。但铁塔有铁塔的难处。铁塔再高,也就几十丈。再高,材料、结构、成本都受不了。可地球是圆的。几十丈高的铁塔,信号传出去,过了地平线,就再也收不到了。所谓视距通信,就是你看不见的地方,信号也去不了。”

“那怎么办?”

墨问归问。

“让信号塔离开地面。”

“离开地面?”

墨问归的眼皮跳了一下。

“昨天我跟你们说,未来的手机,靠的是卫星。不是风筝,不是铁塔。是一个绕地球飞行的铁盒子。高高地挂在天上,比风筝高,比最高的山还高。信号从地面升上去,到卫星那里,再落下来。你在潜龙城说一句话,在几千里外、几万里外的人都能听见。”

“卫星得挂多高?”

李清晨的声音有些发紧。

“几万里。也可能更高。高到人不用再牵着线。高到风停了,云散了,信号还在。”

“怎么上去?”

“用火箭。”

“火箭比火车还难。”

李清晨说。

“难得多,比电话难十倍,比火车难五十倍。可我们怎么走过来的?先有风筝。然后有铁塔。然后有了电报。现在在电话。再之后,可能要搞飞机,搞更高频的发射机,搞更大推力的火箭发动机。”

“但不管走多远,今天就得把这个炭精话筒做出来。把第一句话传出去。电话不是一蹴而就。火车也不是。铁轨是一根一根铺的。电话线是一里一里拉的。等到有一天卫星上天,你回头看,第一根电话线还在。它不值钱,但它是根。”

李晨的目光扫过每个人。

“有线的路走稳了,无线的路才敢想。想都不敢想,那才是真的远。”

“可王爷说手机,手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墨问归问。

“把话筒、听筒、电池、无线收发器,都塞进一个巴掌大的盒子里。你走在路上,想说什么,掏出来,拨个号,对方就能接到。不用线,不用竹竿,不用铁塔。随身带着,随时说话。”

“拨号?”

“每个手机都有一个号码。你拨对方的号码,就能接通。和电话一个道理。”

“号码怎么分?那得有多少个号?”

陈默问。

“用数字。从一位到多位。潜龙城几十万人口,用五位数字就够。整个唐国以后几十万上百万部电话,就用七位八位。大炎朝全境铺开,可以到十位。数字的空间几乎是无限的。”

“十位数字。”

陈默在麻纸本子上记下来。

“但这个数字不是乱的。要有规则。比如前三位是城号。后几位是户号。像我们的邮政区。第一区用一开头,第二区用二开头。信能送到,电话也能接到。”

“那要是不在城里怎么办?像草原上,戈壁上,船上。”

李清晨问。

“所以需要卫星。没有卫星,无线电话就只能沿着铁塔的范围走。有了卫星,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都能接上。你在草原上放羊,也能接到潜龙城打来的电话。这叫无缝覆盖。是最终的目标。”

“要多久?”

墨问归问得很实在。

“电话今年能通,手机,三年五年出原型。卫星,十年起步,也可能更久。”

“那老黄头等不到了。”

苏文不知什么时候到了,站在实验楼后门。手里拿着一叠公文,袍角沾着晨露。

“他一个雍州北的老农户,等什么电话。他能把水渠修好,把地种好,就比什么都强。”

李晨说。

“可他的儿子在泉州造船。信要走二十天。如果真有电话,哪怕是打到高昌城,再转寄过去,也快得多。”

“所以要先通高昌城。”

李晨说。

苏文点头,不再多说。把手里的公文递过来。

“高昌城送来的。金帐汗国使者兀良术今天一早在驿馆放了话。说再等三天,要是王爷还不给准信,他就回草原。说唐国不缺金帐汗国这个朋友,金帐汗国也不缺唐国这个邻居。”

“给我。”

李晨接过公文,扫了一眼,扔回苏文手里。

“让他等。不等就回去。腿长在他身上。”

“真让他走?”

苏文问。

“他不会走。他在高昌城等了一个月,要真不想要了,早走了。现在放狠话,是逼我见他。我要是今天跑去见,那才叫输了。”

李晨拍了拍手上的灰。

“苏文,你来得正好。电话这件事,刚才我跟他们几个说了一早晨。你呢,今天先别管草原上那帮人。先管好图书馆的屋顶。图书不能淋雨。这是正事。”

“我知道。墨大匠的施工队后天进场。可王爷这边……”

“我这边你放心。电话先做实验。等有了样机,我头一个叫你来听。到时候你对着话筒说句话,看高昌城的人能不能听见你的声音。”

“好。那我就等着了。”

苏文笑了笑,转身走了。

李晨回过头,看见李清晨还蹲在地上。炭笔还捏在手里,却半天没动。眼睛落在东方天边。那里已经泛起一片红光,太阳要出来了。

“在想什么?”

“想风筝。”

李清晨说。

“爹,等我做出电话的那一天,是不是就再也用不到风筝了?”

“用不到。但风筝会在你心里。没有风筝,就没有今天的铁塔。没有铁塔,就没有未来的卫星。这世上的东西都是这样,一个搭着一个往上走。”

“那我的风筝是什么?”

陈默问。

“你的风筝,自己去找。”

李晨说完,上了实验楼。杨素素和墨问归跟在后面。

李清晨又蹲了一会儿,站起来,把炭笔别在耳朵上。晨光从竹竿顶上的铜线间漏下来,细细碎碎地洒了一地。

陈默还站在原地,抬头看那根竹竿。

竹竿很高,高得有些孤单。

但风从东边吹来的时候,竹竿顶上那截铜线轻轻晃了晃,像在跟远处的谁打着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