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莱斯终于反应过来,出言嘲讽。
“刚才谁说要撤军的?谁说那是烂泥潭的?”
奥德恩面不改色,义正言辞。
“为了帝国的未来,为了文明的跃迁,一点必要的牺牲是值得的。”
“我们不能把高维度的钥匙让给其他人!”
他环视全场,声音高亢。
“我提议,立刻增派三个主战军团!不,五个!”
刚才还嚷嚷着撤军的保守派总督们,此刻眼珠子比谁都红。
“必须增兵!”
“把边境防卫舰队也调过去!”
“谁敢挡帝国的路,就轰碎谁!”
普莱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这家伙,脸皮真特么厚。
自己方才还跟这种人争论了半天,简直是在浪费口水。
一直坐在首位、未曾开口的首席元老,缓缓抬起手。
大厅内瞬间安静。
首席元老苍老的面容隐藏在阴影中,只有那双灰色的眼瞳散发着星光。
“表决吧。”
他按下扶手上的按钮。
十三位元老,数百名总督,没有任何犹豫,全部按下了代表同意的绿色按键。
大厅穹顶亮起刺眼的绿光。
全票通过。
首席元老站起身。
“授权动用‘星神’级歼界武库。”
“通往万渊平原的维度折跃门优先度提到最高级别。”
他看着屏幕上那团奇异的光芒,声音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
“拿到它,不惜一切代价。”
随着会议的结束,科洛帝国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全力运转。
无数的战列舰脱离各自星港,携带着足以轻易间毁灭星系的武器,一头扎进深渊的传送通道。
......
深渊第一层,万渊平原某处。
悬浮在猩红天穹下的庞大浮空城内,占星塔顶端。
头戴尖晶石法帽的老法师将手从水晶球上移开。
球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倒映着一团七彩微光。
“能级超出解析极限。”
“法则构成不属于已知维度的任何元素。”
身后,十二名星月长袍的魔导师俯身等候。
“开启浮空城第三、第四魔力井。”
老法师语速极快,“抽取底座六条大型矿脉,强行灌注禁咒矩阵。”
一名法师抬头,声音发紧,“城主,那是支撑浮空城悬浮的基础灵脉,一旦抽干……”
一道闪电砸在他脚边,石砖炸裂。
“闭嘴。”
“真理就在眼前。”
老法师的声音干涩而狂热,“浮空城坠毁又如何?就算把这片世界打穿,也要把那东西带回高塔。”
他终于转过身,枯瘦的面孔上,双眼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光。
“命令幽罗城所属法师团,放弃外围防御,全体向中心坐标推进。”
......
万渊平原某处沙漠。
身高千丈的武道真神从一头恶魔领主的胸腔里拔出手臂,顺带扯出了整根脊骨。
恶魔的黑血像瀑布一样浇了他一身。
他随手将那根百米长的脊骨扔在地上,转头看着传递来的情报。
单单画面中传递出来的讯息,他便能确定那是更高维度的力量。
“痛快!”壮汉仰天大笑,声波震碎了周遭数千只低阶恶魔的躯体。
他抬起沾满黑血的右脚,重重踩在地上。
大地从脚下裂开,裂纹向四面八方延伸出数百里。
“武邦的儿郎们。”
他扭头看向身后连绵无际的军阵,声音震天。
“科洛帝国那帮玩铁皮的杂碎增兵了,修仙界的那群牛鼻子也疯了,咱们能落后吗?”
后方,数百万名武者齐齐怒吼,气血之力汇聚成赤红色的狼烟,直冲深渊天穹,将头顶那片猩红色的天幕都压得往上退了几分。
“碾过去!谁敢挡路,就扭断他们的脖子!”
“万胜!”
“万胜!”
“万胜!”
.......
各大界域的动作,瞒不过深渊的主宰。
第二十二层深渊。
不死君王奥喀斯端坐在白骨王座上,一动不动。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
眼眶中的灵魂之火呈现出一种惨绿色,映在面前的水镜上。
水镜里,那团六色微光安静地悬浮着,周围的空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褶皱与重组。
奥喀斯看了很久。
他在思考。
三万年前,他在亡者之书中读到过一段残缺的记载,某位陨落的古神,在死前最后的意识碎片中,提到过一种“超越神格的根源”。
那段记载残缺不全,他花了三万年也没能补全。
而现在,水镜里这团东西散发出来的气息,与那段残缺记载中描述的特征,吻合了七成。
“这东西,真的会跟根源有关么......”
奥喀斯举起那把由远古神只脊骨制成的白骨权杖。
罢了,不管真假,他都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权杖点地。
大殿前方的骸骨海剧烈翻腾,白骨碰撞的声响汇成一片刺耳的潮汐。
十三尊浑身缠绕着死气与黑焰的深渊半神从骨海中爬出,单膝跪伏在王座阶梯下。
“去第一层。”
“带着你们的军团,把那个东西带回来。”
第九层深渊。
无尽的黑色蛛网在虚空中延展,每一根丝线都连接着一个被征服的位面。
罗丝巨大的蜘蛛下半身不安地走动着,锋利的节肢将虚空划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痕。
上半身那张绝美的精灵面容上,贪婪与算计交替浮现。
她已经通过蛛网截获了至少七个不同势力的情报。
拼凑起来,指向同一个结论,万渊平原上出现了某种超越真神层级的造物。
“多美妙的力量。”
她伸出舌头,缓缓舔过上唇。
半晌后,罗丝扯断了一根粗壮的蛛丝。
下方深渊,无数魔蛛和黑暗精灵倾巢而出,钻入通往第一层的裂隙。
整个深渊,彻底沸腾。
......
同一时间。
青云世界,青云剑宫。
位于云海之巅的祖师大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十七位峰主,十二位太上长老。
这些平时在修仙界跺一跺脚都能让山河倒转的大能,此刻全老老实实地分列两旁。
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殿正中央的主座上,沈见微一身道士打扮,手里端着个粗瓷茶盏。
他低着头,轻轻吹着浮茶。
一口,两口。
大殿里除了他喝茶的吸溜声,什么动静都没有。
有几位峰主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鼻尖往下滴。
滴在地砖上,发出极细微的“吧嗒”声。
主座旁边的紫檀木桌上,摊着一枚碎裂的传讯玉符。
玉符里残存的画面,正是万渊平原上那团六色微光。
沈见微终于放下茶盏。
瓷底碰触桌面,磕出“咔”的一声脆响。
所有人齐齐打了个哆嗦。
“怎么,都哑巴了?”沈见微抬起眼皮,扫过大殿里的众人。
“平时为了抢一条玄晶矿脉,你们在主峰吵得能把房顶掀了。”
“今天这是怎么了?修了闭口禅?”
没人敢接话。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老祖今天叫他们来,不是为了商量。
是为了问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