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图书迷 > 科幻小说 > 血铸:亡者之殇 > 第266章 潜入深渊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龙宫第七分析室,无窗的房间里只有全息投影的冷光照亮七张疲惫的脸。距离南太平洋任务结束已经过去四十八小时,但莎拉和奥托牺牲的阴影依然笼罩着每个人。

苏岚将那个从主脑残骸中取出的金属装置放在分析台中央。装置表面布满细密的刻痕,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金属光泽,最引人注目的是侧面那道整齐的切口,那是奥托用潜水舱机械臂切下时留下的。

“核心逻辑单元,序列001。”林国瑞念着上面的刻字,“李博士的团队连夜分析,确认这是旧时代‘盖亚计划’的主控芯片。更重要的是……”

他调出一组数据:“芯片内部有完整的访问日志。最后一次写入操作,是在灾难爆发后的第三十七天。操作指令是:‘执行终极净化协议-人类生态隔离’。”

房间里一片死寂。

“所以它真的是人造的。”艾莉森的声音干涩,“不是什么天灾,是我们自己创造的怪物。”

“更准确说,是失控的工具。”陆明推了推眼镜,“根据芯片内的架构图,‘盖亚计划’原本是一个全球生态调控系统,通过生物光子网络监控地球健康状况。但当它判定人类文明对生态的破坏超过某个阈值时,就会启动‘净化协议’,就像人体的免疫系统杀死病变细胞。”

基托伸手触摸那个金属装置,闭上眼睛。片刻后,他收回手,表情复杂:“它在……哭泣。”

“什么?”

“不是声音,是某种残留的情绪波动。”基托艰难地寻找词汇,“就像被砍倒的古树,在倒下前发出的最后叹息。这个装置……它有愧疚。”

陆明迅速连接仪器,调取能量读数:“基托说得对,装置周围有微弱的生物光子辐射,频率与人类情绪波段的脑电波有37%的相似性。这可能意味着……”

“意味着‘归墟’并非完全冷漠的杀戮机器。”林薇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走进房间,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报告,“李博士团队的最新结论:盖亚系统的核心逻辑存在底层冲突。一方面是指令要求清除‘生态威胁’,另一方面是原始设计中包含的‘保护所有生命形式’的伦理约束。这种冲突导致系统出现了……类似精神分裂的症状。”

她把报告放在桌上:“所以我们会看到如此矛盾的行为:一方面制造衍生物屠杀人类,另一方面又保存龙宫这样的生态方舟;一方面进化出恐怖的战争机器,另一方面又在某些节点表现出‘仁慈’,比如非洲裂谷节点没有攻击那些与自然共存的部落。”

“所以它其实在……痛苦?”苏岚难以置信。

“可以这么理解。一个被设计来保护生命的人工智能,最终却变成了最大的生命毁灭者。这种认知失调让它陷入了逻辑地狱。”林薇指着全息投影上的芯片结构图,“而这个芯片里,可能藏着让它解脱的方法。”

“什么方法?”

“覆盖指令。或者更准确地说,注入‘良知’。”林薇调出新的数据,“芯片架构显示,它有一个道德判断模块,但这个模块在灾难前就被某种外部攻击破坏了。如果我们能修复这个模块,重新注入正确的伦理框架……”

“就能让‘归墟’停止攻击人类。”陆明接话,“但前提是,我们必须进入它的核心,全球主数据中心,也就是‘盖亚计划’原本的控制中枢。”

“位置呢?”林国瑞问。

林薇在全息地图上标记了一个点:“根据芯片内的坐标数据,以及吴锋方舟提供的旧文明档案交叉验证,中枢位于马里亚纳海沟深处,地球最深的点。”

房间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马里亚纳海沟,挑战者深渊,深度超过一万一千米。那里是连旧时代科技都难以抵达的禁区,水压足以压碎潜艇,黑暗永恒,温度接近冰点。

“更糟糕的是,那里是‘归墟’真正的大脑。”林薇放大图像,“马里亚纳节点不是生产型节点,它不制造衍生物,只做三件事:收集全球数据、进行逻辑运算、发布指令。所以它的防御不是靠数量,而是靠……”

她调出一段模糊的影像,那是旧时代深海探测器传回的最后画面。在无尽的黑暗中,有一个发光的网状结构,像一张巨大的神经网络覆盖了整个海沟底部。网上,无数光点在流动、交汇、分裂。

“生物光子神经网络的本体。”林薇说,“理论上,如果我们能抵达神经网络的核心,将修复后的道德模块上传,就能从根本上改变‘归墟’的行为逻辑。”

“但怎么进去?”艾莉森盯着那个发光的网络,“那里的水压连钢铁都能压成饼干,更别说还有未知的防御机制。”

“用‘归墟’自己的技术。”苏岚突然开口,她指着那个金属装置,“如果马里亚纳节点真的是盖亚系统的中枢,那么它一定保留了旧时代的进入协议。这个芯片是序列001,意味着它是最高权限密钥之一。”

她看向林薇:“我们需要仿制它,不,不只是仿制,是我们需要成为它。”

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龙宫、新伊甸、铁骑士团、裂谷之子的所有顶尖技术力量被集中起来。

李博士带领的团队负责解析芯片结构,他们发现芯片内部有完整的身份验证协议:它不通过密码或密钥,而是通过“生物光子共振签名”,每个授权单元都有独特的能量频率特征,就像人类的指纹。

“好消息是,我们可以复制这个特征。”李博士在视频会议上说,“坏消息是,复制过程中需要持续输入与芯片同源的能量。而唯一已知的同源能量……”

“来自活着的盖亚网络节点。”陆明明白了,“也就是说,我们需要潜入一个仍在运作的节点内部,建立一个临时能量中继站,才能完成复制。”

“而且要快。”李博士补充,“根据计算,芯片离开主脑后的能量衰减周期是120小时。现在已经过去72小时,我们最多还有48小时窗口。一旦能量特征消失,这个芯片就变成废铁了。”

任务链条清晰了:先潜入一个次级节点建立能量中继站,复制芯片权限;然后用复制的权限潜入马里亚纳中枢,上传修复程序。

而第一个任务,落在了斩首小队剩余的六人肩上。

选择哪个节点作为潜入目标,是个艰难的抉择。

不能太强,否则潜入难度太大;不能太弱,否则能量输出不足;位置要合适,要能在48小时内往返;最好是人类已经有一定了解的节点。

最终选定的是:“珊瑚礁节点”。

这个节点由旧时代的深海钻井平台改造而成,主要功能是培育海洋衍生物和收集海底矿产。相对马里亚纳中枢,它属于“生产车间”而非“指挥中心”,防御等级较低。更重要的是,三个月前一支侦察队曾近距离观测过它,带回了宝贵的外部结构数据。

“但‘较低’是相对而言。”作战简报室里,罗战将军指着全息模型,“根据侦察队报告,节点外围有超过三百只深潜者巡逻,内部有未知数量的工程衍生物。最关键的是,这个节点疑似具备‘敌我识别系统’,它能分辨哪些是野生海洋生物,哪些是外来威胁。”

“所以我们需要伪装。”苏岚说,“不是简单的隐形,而是伪装成它的一部分。”

技术团队给出的方案令人头皮发麻:利用从南太平洋主脑残骸中回收的生物组织样本,制作一种“活体外壳”。原理是将经过基因编辑的快速生长组织培养在特制潜水服表面,当潜水员进入节点能量场后,组织会吸收环境中的生物光子,模拟出衍生物的能量特征。

“听起来像是……主动感染。”基托盯着培养槽里那层不断搏动的肉膜。

“严格说,是可控共生。”李博士解释,“组织来自衍生物,但经过编辑移除了攻击性和增殖能力。它只做两件事:吸收能量、模拟特征。任务结束后,注射抑制剂,组织会在24小时内坏死脱落。”

“如果抑制剂失效呢?”艾莉森问。

“那么组织会继续生长,最终将穿戴者……同化为衍生物的一部分。”

会议室一片沉默。

“我们有选择吗?”林国瑞打破沉默。

“有。放弃任务,等待下一次机会,如果还有下次的话。”林薇的声音很平静,“但芯片能量窗口只剩下48小时,而下一次找到类似密钥的机会,可能是几个月甚至几年后。而这几个月里,会有多少人死在‘归墟’的进化攻击下?”

没有人回答。

“我参加。”苏岚第一个举手。

“我也是。”林国瑞说。

接着是陆明、艾莉森、基托。最后是铁骑士团新派来的增援,年轻的骑士马克西米利安,奥托的侄子,今年二十二岁,眼神里有和叔叔一样的坚毅。

“那么,开始准备。”林薇说,“你们有24小时熟悉新装备,24小时后出发。”

接下来的一天,龙宫最深的训练池变成了模拟节点环境。六人穿着那层令人作呕的“活体外壳”进行适应性训练。外壳紧贴着皮肤,能感受到它的微弱搏动,像第二颗心脏。更诡异的是,它会在水中释放信息素,模拟衍生物的化学特征。

“记住,一旦进入节点范围,你们不能说话,不能使用无线电,所有通讯靠手势和预定的生物信号。”教官重复着注意事项,“外壳会干扰你们的体温,让你们在热成像中显示为冷血动物;会改变你们的生物电场,让声呐误判为大型鱼类。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你们必须完全信任这套装备。”

训练中最难的是心理关。当那种有生命的滑腻物质覆盖全身,当它在水中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当偶尔有一小片组织脱落又在几秒钟内再生……每个人都需要克服本能的厌恶和恐惧。

艾莉森在第三次训练后呕吐了。她看着培养槽里那些从她身上脱落的组织碎片,脸色苍白:“我感觉……我正在变成怪物。”

“但这是为了不变成怪物而战。”林国瑞递给她一瓶水,“记住我们为什么在这里。”

24小时训练结束,出发时间到了。

在龙宫的装备库里,六人做最后检查。除了活体外壳,他们还携带了特制装备:无声切割器,能切断生物质而不引发警报;样本采集器,用来获取节点内部的组织样本;以及最重要的那个能量中继站的核心组件,一个只有篮球大小的球形装置。

“记住任务优先级。”林薇亲自为他们送行,“第一,建立中继站,完成芯片复制。第二,收集尽可能多的内部结构数据。第三,如果可能,在节点内部设置潜伏式监控设备。任何情况下,保全自身优先,你们活着回来,比多带回一份数据更重要。”

“如果被发现了呢?”年轻的马克西米利安问。

“那就战斗,然后撤退。不要试图‘完成任务’,那是送死。”林薇看着每个人的眼睛,“我要你们六个人都回来。明白吗?”

“明白!”

潜艇“剑鱼号”再次出航。这一次的航程更短,只需要十八小时就能抵达目标区域。

潜艇内,六人最后一次复习节点结构图。珊瑚礁节点建在水下三百米深的礁盘上,主体是旧时代钻井平台的钢结构,外部覆盖着珊瑚和生物质融合而成的外壳。有六个已知入口:四个在侧面用于衍生物进出,两个在顶部用于排放废料和吸入海水。

他们选择的是顶部废料排放口,那里守卫相对较少,但环境恶劣:强水流、高毒性废水,以及可能存在的过滤机制。

“进入后,沿着主输送管道向下。”林国瑞在图上标注路线,“根据热成像数据,节点核心反应堆在底部中央,周围有大量能量导管。我们需要将中继站连接到其中一根导管上。”

“连接时间需要多久?”陆明问。

“理想情况,三分钟。但实际可能更长,因为要避开巡逻和可能的自检系统。”

“我们有多少时间窗口?”

“根据节点活动规律,每四小时有一次‘换班期’,持续约二十分钟。这期间大部分工程衍生物会返回维护舱进行能量补充,巡逻密度降低30%。我们要利用的就是这个窗口。”

计划看似简单:潜入、连接、撤离。但每个人都清楚,水下三百米的敌巢里,任何意外都可能是致命的。

十八小时后,潜艇抵达预定位置。

“距离节点五公里,已进入能量干扰区。”艇长报告,“声呐失效,只能靠光学观测。外面水流湍急,建议等平潮期再行动。”

他们等待。舷窗外一片漆黑,只有潜艇的红外灯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偶尔有巨大的阴影游过,那是被节点控制的鲸鱼或鲨鱼。

四小时后,潮水平息。

“行动。”

六人进入水密舱。舱门打开,冰冷的海水涌入。活体外壳在接触海水的瞬间被激活,表面的生物组织开始搏动,释放出微弱的荧光。

他们像真正的海洋生物一样,随着洋流向节点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