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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化走在最前,山道越发崎岖难行。

他时不时停下脚步,辨认着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径,又或是俯身查看泥地上若有若无的脚印。

吕布跟在其后,高大的身形在山林中却显得异常敏捷,袍服掠过灌木竟不沾片叶。

徐庶走在最后,一手按剑,一手时不时拂开垂到面前的藤蔓,眼神警惕如林间老狼。

“这路不对。”廖化忽然停下,指着前方一处山尖,“去拔仙台该走左边岔道,可这些脚印...”

吕布上前两步,俯身细看。

泥泞的地面上,脚印杂乱,既有草鞋的粗糙纹路,也有靴底的刻痕,层层相叠,还真像是有一队人后者跟上。

“不止一队人。”吕布直起身,目光投向雾霭笼罩的山巅,“你那兄弟杜远,怕是撞上了不同寻常的‘铁板’。”

徐庶蹲下身,用剑鞘拨开一丛杂草,露出半截折断的箭杆——箭镞呈三棱状,闪着幽蓝的光。

“弩箭。”徐庶捡起断箭,在手中掂了掂,“军中之物,且淬过毒。你那兄弟若真伏击的是一队‘和尚道士’,这东西不该出现在此处。”

廖化脸色一变,抢过箭杆细看,手指微微发抖:“杜远他们用的都是猎弓土箭...这...这是曹军的制式弩箭!”

“有意思。”吕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曹阿瞒也入股太白山了,所图非小啊。”

话是这么说,可他想了许久,都没想起哪位巨富之人葬在此山,值得曹孟德如此大动干戈,年前打不下武关,今日竟换了个方式渗透进来,还将目标直指太白山,实在让人猜不透...

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凝重。

若只是江湖奇人,尚可一探究竟。

但若涉及曹操...这潭水就深了。

廖化握紧刀柄,指节发白:“温侯,徐兄,若真是曹军精锐假扮,他们深入此地,定有图谋。另一处山尖虽不是太白绝顶,却也冠绝群峰,足以俯瞰关中,若在那里设下什么...”

查到了这里,廖化也知此事难以善了,已经不是自己可以搞定的了,便想着用言语相激,借来吕布这股外援,看能不能找回杜远的尸体。

吕布自然不愿放弃。

“看下去便知。”吕布扛起画戟继续前行,“是神是鬼,总要见了真章。”

徐庶拍了拍廖化肩膀:“来都来了。你那些兄弟的尸首,总得有人收殓。”

廖化重重点头,不再多言。

人在江湖,义字为先,廖化明知山有险,却向山上行,还懂得借力,与往常遇到的山贼完全不同,这让徐庶很是佩服。

三人继续向前,徐庶好奇问道:

“我观你行言粗中有细,举止似藏山海,莫非出身豪族?”

“咳~~什么似藏山海,元直过誉了。”廖化挥动大刀,割开挡道的野草,一边回道:

“只不过早年家中有些良田,方能供我读书识字,但经过黄巾之乱后,兵匪竞相过境,都毁了,我自己都被裹挟着当了匪寇,早被官府记录在案了。”

徐庶微微点头,步伐慢了几拍。

——的确,匪过如梳,兵过如篦。若非官府强征寡妇,他还在襄阳游学,何至于举族落草,而后遇到了都督。

一想到那古灵精怪的吕都督,徐庶露出微笑。

还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他跟随吕布,并非屈从于强权,而是吕军的军纪,竟是他所遇到的军队中最好的。

说来古怪,名声奇差的吕温侯,其治军能力,并不像传说中那般不堪,反而成了乱世当中能的一股清流。

不可否认,驭民的终极目标,便是割韭菜。

但吕温侯那是真在好好种田,让韭菜好好生长,偶尔还会下田施肥,给韭菜足够的长大时间,而不是像其他诸侯那般...饮鸩止渴。

就像曹操,一边屠城,一边催生,简直不知所谓!

徐庶望着走在前头的吕布,顿时眼热起来....

锋芒在背的感觉,让吕布连连回头,还以为身后有猛兽出没。

山势愈陡,林木渐稀,取而代之的是嶙峋怪石和终年不化的积雪。

空气稀薄寒冷,呵气成霜。

约莫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传来潺潺水声。

“过了这道冰涧,再往上就是山顶了。”廖化指着前方一道横跨两崖的天然石桥,“小心脚下,这桥年头久了,有些地方...”

话音未落,吕布已大步踏上桥面。

石桥他脚下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却稳稳承住了他的身躯。

徐庶摇头苦笑,提气轻身,如履薄冰般跟上。廖化深吸口气,也踏了上去。

行至桥中央,吕布忽然停下。

“血。”他沉声道。

徐庶顺着他戟尖所指望去,只见桥面残留着暗红色的斑驳痕迹,一路延伸向对岸。

那些血迹并非洒落,而是拖曳状,仿佛有人负伤爬行。

廖化扑到冰面上,仔细盯着血迹:“是...是杜远吗?还是弟兄们...”

“不止一人。”吕布眯起眼睛,“看这痕迹,少说有七八个伤者爬过此地。但到了对岸...”

对岸荒地上,只有零星血迹,再无拖痕。

仿佛那些人爬过冰桥后,就凭空消失了。

徐庶拔出长剑,蹲身细看石桥边缘,忽然低呼:“这里有东西!”

吕布和廖化凑过去,只见冰桥与山崖接壤处的冰缝里,卡着半块木牌。

徐庶用剑尖小心挑出,是块桃木符牌,上面用朱砂画着扭曲的符文,已经磨损大半,但依稀可辨是个“遁”字。

“道家符牌。”徐庶翻转木牌,背面刻着细小篆文:“天师”。

“天师道。”吕布眼神一凛,“这是何方教派?”

徐庶接过木牌一看,解释道:“天师道,就是五斗米教的内部称呼。随着米教愈加强盛,甚至割据汉中,教内便觉得‘米教’这个称呼太俗,转而口口相传为‘天师道’。”

“哼!改成天师一样是战五渣。”吕布面露不屑:“张鲁还不是被玲绮赶出汉中,逃亡巴西了。”

徐庶闻言,哑然失笑。

温侯这话是不假,却没注意到两方战力的对比——那是朝廷边军对阵江湖教派,分明就是大人揍小孩,吕都督能赢并不奇怪。

廖化:“温侯,既然张鲁已经去了巴西,那为何又派人深入长白山?”

“谁知道呢,”吕布抡起画戟,扫断一圈拦路枯枝,一边答道:

“这帮道士天生喜欢炼丹,就是一块路边捡到的石头都要扔进丹炉里面试一试。此番定是出来找什么炼丹材料了,而你的那些兄弟,还以为他们囊中藏的是金子,枉丢性命罢了。”

廖化闻言一阵晦暗。

似他们干这种掉头买卖,这次折戟,只能暗叹一声‘愿赌服输’。

毕竟出来混的,总有一天要还的。

但他从未想过,这天会这么快到来。

随着血迹越来越多,他的心也一沉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