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公子来此何事?”吕嬛没好气地盯着来人,先声夺人:“此乃军营重地,若无要事,速速退去!”
亏得如今雍州军纪严明,加上这厮一身平民打扮,要不然像他这般策马营外,恐怕会被斥候射成刺猬。
卫仲道安抚着刚因急刹而暴躁不安的坐骑,赶忙微微欠身:“都督莫怪,在下听说文姬随军,怕刀枪无眼,被害了性命,这才赶过来一探究竟。”
“不必探了!”吕嬛点了点头:“她就在前面。”
“都督岂可如此?”卫仲道急了:“她一女子,手无缚鸡之力,怎能上阵杀敌?”
“你管得挺宽啊!”吕嬛抬眸瞪了他一眼:“请问!卫公子如今以什么身份来拦她?”
“这...”卫仲道为之一噎,说不出话来。
他原本想说以夫君,甚至前夫的身份也行,可眼前的吕嬛是知道事情始末的,若这样说出来,怕是会招来一顿打。
“即便是萍水相逢又如何?”卫仲道硬着脖子,抬了抬头:“都督分明是...不正当竞争!见不得我俩和好!”
“你俩和好?”吕嬛眉头紧蹙,仿佛看到一朵鲜花太过芬芳,引来了一只绿头苍蝇一般。
“卫公子!”
人若气急,真的会笑。
吕嬛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本都督不会随意杀人,但你若再敢纠缠文姬,我定将你大卸八块,丢进黄河喂鱼。”
严格来讲,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没有一点实质性的气势,毕竟她连挥舞一柄短剑的力气都不足。
然而,杀气忽然四溢开来,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让卫仲道打了个冷颤。
他不自觉地朝着冷源望去,只见吕嬛身边一威猛武将,手持长槊,胯下高头战马更是鼻息乱喷,急躁地蹬着蹄子,仿佛就等吕嬛下令,便要冲杀过来取人性命...
“还请都督讲点道理...”卫仲道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在下之前的确犯了错,现在不是在弥补吗?更何况,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都督总不能阻拦他人...男欢女爱吧?”
“不阻拦,本都督一点都不阻拦!”吕嬛笑了笑,示意一旁的张先稍安勿躁,可别把这病秧子给吓死了,那就不好玩了...
“你只知君子好逑淑女,殊不知本都督也喜欢淑女。此逢春暖花开之时,正是郎情妾意之季,本都督领文姬出去踏青,便是与你存了同样的心思,只不过,凡事讲究先来后到,你得...排队!”
“这不可能?”卫仲道声音都变了调子:“你一女子,怎会喜欢...女子?”
见到他这副见了鬼的模样,吕嬛很是满意。
这便是与人斗,其乐无穷也!
毕竟他人的悲伤就是自己的喜剧。
要是就这么杀了他,可不就乐趣全无了?
吕嬛面露自信微笑,抬起一手,慢慢捏紧拳头:“甭管男子女子,只要长相俊美,本都督从不放过!”
“啊.....”卫仲道闻言,愣在当场。
随后猛然惊醒一般,竟连拜别都没有,便拉起缰绳落荒而逃,看他那半伏身子骑马的姿势,仿佛背后有怪物在追赶一般。
“真没礼貌!”吕嬛抬手挥去面前的尘埃,不悦道:“什么世家子弟,竟连告辞都不会。”
她忽然扭头望向张先,疑惑道:“你刚才是不是在本都督身后...扮鬼脸吓他了?”
“没有!”张先直摇头,还让自己的脸色尽量正经一些,辩解道:“肯定没有!末将在都督背后,一向规矩,从不乱来!”
吕嬛不信:“那他跑个什么劲?他就这样放弃文姬了?本都督还没玩够呐!”
吕嬛那眼神,满是埋怨,似乎断定问题就出在张先生身上一般。
可这无妄之灾,张先岂会轻易吃下?
他思来想去,总算想出一个最大的可能性:“那卫仲道,想必是怕了都督,而非末将。”
“应该不是...”吕嬛捏着小下巴,摇了摇头:“我几次威胁要剁了他,可他依旧没当一回事,反而屡屡钻雍州的法律空子,肯定不是这个原因...”
“末将是说...”张先张了张口,却不知如何描述,只能皱着眉头拼命搜刮肚子里的松散词汇,稍稍润色之后,才斟酌着说了出来:
“都督不是说...喜欢俊美的男子和...女子吗?”
“没错!本都督就是这样的人!”吕嬛点头,脸上还有点小得意。
三国美人,谁不喜欢?
再没收集癖的人穿越到了这里,也会不自觉地搜刮一众俊男美女好吧,吕嬛认为这不是什么坏癖好,而是...人之常情。
做兄弟的就该理解和支持,如果反对,那就不是兄弟,而是敌人!
张先被吕嬛那看仇人的眼神瞪得心虚不已,拱了拱手道:
“都督,往后这种话,还是...收敛一些为好。”
吕嬛眸光变冷:“为何?”
“因为...”张先被惹急了,直接道出了实情:
“都督对着卫仲道说喜欢俊男,可那卫仲道在外花天酒地之时,历来自夸容貌过人。卫仲道这是怕都督看上了俊俏的...他,才会夺路而逃。”
吕嬛细品这句话,猛然抬头,咬牙切齿:“这厮好可恶!简直就是臭美!谁吃饱了撑着没事干,放着三国猛将美女不去收集,反而去收集他...卫仲道?”
张先凑近,压低声音,趁机错开话题:“都督,这卫家探子,最近猖狂得很,竟连文姬在军中的事情都打探出来了,要不要...”
他抬起手刀,比了个切菜的动作。
“可以收网了,但别杀人!”吕嬛微微摇头:“工坊最近人手有些紧张,这些探子多数识字,可抓去劳教几年,至于刑期...就让孔明看着办吧。”
“遵令!”张先抱拳,义正严词:“属下绝不让一人漏网。”
他早就看卫家人不顺眼了,似那卫仲道,整日都在寻找法律空子,在王法的边缘处疯狂试探。
这不是就要抢他的饭碗吗?
谁不知道,他张先才是雍州排行第一的法外狂徒。
这种风头,本该他出才对,却不想被一个半道出来的卫仲道给截胡了,简直岂有此理...
然而,吕嬛早有意料,开口道:“你告知一下长史府即可,孔明自然知道如何做,你不必插手,别太晚归队了。”
“属下...明白!”张先知道这次难以公报私仇了,眸光中不由露出几分失望之色。
“我来晚了!”
张先拉起缰绳正要离开,耳边冷不丁传来一声孩童声音:“都督勿怪,贫道还是个孩子,早上睡得太死了,起不来。”
来者正是张琪瑛。
只见她依旧头顶叉烧包,背负蜀山剑,悄然出现在马下。
要不是她出声,张先差点都没发觉,这让他很是诧异,便低声在吕嬛耳边说道:“都督,此人是个练家子,无声无息,怕是个刺客,要不要...”
说着,他又抬起手刀,比了个切菜的动作。
“不必!”吕嬛哭笑不得,压了压手:“她叫张琪瑛,天师道传人,乃是我临时征召的帮手,以后是同僚了,不可无礼。”
“哦....”张先恍然,赶忙朝着马下的张琪瑛拱了拱手,“张同僚你好!我也姓张,五百年前是一家,来到军中便是兄弟,往后我罩着你!”
他话是这样说,心里却不大看得起这个身高还没马腿高的女娃。
但...他还是挺相信都督的眼光的,能得她亲自征召,那绝对有‘绝技’在身,就是不知,这小丫头的‘绝技’对自己有没有好处...
张琪瑛:“那就多谢张将军了!”
客套完,她便抬头望向吕嬛:“都督,我没有坐骑。”
“上来吧!”吕嬛拍了拍马鞍:“白色宝马,四驱动力,双座马鞍,妥妥的奢华无度,你坐上来只会笑,不会哭的。”
张琪瑛眼前一亮,只轻轻一跃,便跳上战马。
这诡异身法,顿时让张先大吸凉气——好家伙,都督上马都要滑跃助跑,这小丫头竟会垂直起降?
张琪瑛扶着身前翘起的高桥,好奇问道:“都督,这马儿坐两个人,会不会不妥?”
“绝对妥当,咱俩的体重加起来还没身边这位大个子来得重。”
“那今日,你总可以告诉我,出关之后,首要的攻打目标是哪里了吧?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吕嬛低头看了一眼这个小道士,再遥望前方的某个游侠,最后无奈摇头:“围攻...光明顶!”
张琪瑛:“......”
(本次种田完毕,剧情进入下一段旅程,该让女主回老家看看了,整天待在关中的确太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