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意识再次回归时,小辣椒感受到令人作呕的眩晕感。
她费力地眨了眨眼睛,视野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和简洁的嵌入式灯具散发着冷白色的光。
她试图抬手揉一揉疼痛不已的太阳穴,却发觉手腕被某种东西紧紧固定住了。
小辣椒惊觉地低下头。
发现自己的双手被反剪到椅背后,手腕处缠绕着好几圈粗实的尼龙扎带,勒得皮肤生疼。
双脚脚踝也被同样材质的扎带捆在金属椅腿上,根本动弹不得。
恐惧感刹那间急剧攀升,但她紧咬着牙关,没有发出尖叫。
深呼吸,佩珀!深呼吸。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迅速扫视着四周。
这是一间约三十平米的房间,墙壁被刷成了纯白色,没有任何窗户。
房间的布置极为简单,甚至称得上寒酸,仅摆放着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墙角矗立着一个金属文件柜,还有一个……巨大的立式衣柜?
不,那东西的尺寸和形状看起来更像是……
她的视线停留在房间另一侧。
一个男人背对着她,端坐在一台老式 cRt 显示器前,正噼里啪啦地敲击着键盘。
他身着沾满油污的工装裤,头发油腻不堪且杂乱无章。
从小辣椒对他肩膀轮廓和坐姿的观察下,立刻便认出了这个男人的身份。
“嘿!”她的声音于寂静的房间中响起,虽带着刻意压抑的颤抖,却更多是强硬的质问:“你!想干什么?”
敲击键盘的声音停了下来。
伊凡缓缓转过身子,椅子发出吱呀的声响。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然而眼神却隐约散发着凛冽的寒光。
那笑容反而让小辣椒感到头皮发麻,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嘘……!”
伊凡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唇边。
随后,用带着浓重毛熊国口音的英语轻声说道:
“淑女一些,波兹女士。身为斯塔克的伴侣,如此举止可不太文雅。”
小辣椒的胸膛因愤怒与恐惧而急剧起伏,但她却鼓起勇气,强行让自己直视那一双冰冷的眼眸。
“少装腔作势,伊凡。如果你试图利用我去对付托尼,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托尼不会因任何人而停下前进的脚步,特别是不会因为一个躲在暗处、只会绑架女人的懦夫。”
闻言,伊凡脸上那虚伪的笑容消失了。
他缓缓站起身来,身后的椅子也随之被推开,椅脚在地板上划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
他迈着步伐走近小辣椒跟前,工装靴踏在地砖上,发出低沉而沉闷的声响。
“你认识我?”他在距离小辣椒不到一米之处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
小辣椒扬起头,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的目光,脸上竟浮现出一抹讥讽之色。
这是她从托尼那里学来的,在谈判桌上激怒对手的技巧。
她用轻蔑的语气回应道:“当然。一个失败者,和你的父亲一样。”
话音刚落,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伊凡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眼中最后一丝伪装的平静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几乎要溢出的暴戾。
他突然伸手一把揪住小辣椒的头发,用力往后扯!
“啊!!”
小辣椒疼得闷哼一声,被迫扬起头,她能真切地感受到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眼泪不由自主地涌上眼眶,可她紧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
伊凡俯下身来,将脸凑近她的耳侧。
这一举动让小辣椒嗅到了他身上浓烈的机油味和烟草味。
“难道斯塔克没教导过你,当你的生命掌控在他人手中时,最好别去尝试激怒对方吗?”
他把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小辣椒的心脏剧烈跳动着,仿佛随时都会冲破胸腔。
她能明显感觉到伊凡的手指越收越紧,指甲几乎要嵌入她的头皮。
恐惧如藤蔓一般紧紧缠住她的四肢,然而此时,她的脑海中蓦地闪过托尼的脸庞。
那个始终骄傲、绝不低头的男人。
她不能让他丢脸。
绝对不能。
“够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兀地在房间里响起。
伊凡的动作也因为这个声音的出现而停了下来。
他松开了手,小辣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头皮传来一阵火烧火燎的剧痛。
她艰难地抬起眼眸,瞥见房间的阴影角落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人影。
那人的身体被裹在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中,兜帽低垂,将整张脸庞遮蔽得严严实实。
这人静静地伫立着,仿佛从一开始就待在那里,只是之前无人注意到罢了。
“别冲动,伊凡。这个女人还有用。”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伊凡盯着那个黑袍人看了几秒,脸色阴晴不定。
最终,他缓缓后退一步,摊开双手:“好吧,好吧!我不会轻易将她弄死。”
“至少……在斯塔克死之前不会。”
说吧,他转身不再看向小辣椒,径直朝着房间角落里那个硕大的立柜走去。
来到立柜跟前,伊凡伸手在柜门侧面轻轻按了一下。
立柜随即传来锁扣弹开的声响。
紧接着,柜门缓缓向两侧滑开,内里的东西展露出来。
小辣椒下意识地将目光投了过去。
然而,当她看清里面的物件时,心脏仿佛在那一瞬间漏跳了半拍。
那是一台战甲!
高度约达三米五,相较于托尼的mark系列更为粗壮敦实,整体呈暗灰色。
其表面并不具备托尼战甲那般流畅优雅的曲线,而是布满了棱角,仿佛是用各类废旧金属粗暴拼接而成。
装甲板给人一种非常厚重的感觉,在接缝处能够看到裸露在外的液压杆和线缆。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双手各拖着一条手腕粗细的金属长鞭。
鞭身由一节节锋利的菱形金属片连接而成,在冷白色的灯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寒光。
小辣椒尽管对战甲并不了解,但眼前这台机器,看上去就仿佛是为了纯粹的破坏量身打造的。
粗野、暴力,充满不加掩饰的攻击性。
伊凡走到战甲跟前,抬手抚摸着它冰冷的胸口装甲。
“漂亮吗?”他轻声问道,不知是在问小辣椒,还是在自言自语。
接着,他按下了战甲胸口正中央一个隐蔽的按钮。
战甲上随即传来低沉的机械运转声响。
紧接着,战甲的正面装甲自中间向两侧并向上方展开,露出了内部结构。
里面是一个刚好能容纳一人的驾驶舱。
伊凡发出低沉的笑声,那笑声在封闭的房间里回荡,让人不寒而栗。
他转过身,背对着驾驶舱所在之处,随后往后退了几步,走进了驾驶舱。
一连串精密且沉重的机械锁合声响起。
展开的装甲板迅速回拢,将伊凡的身体完全包裹起来。
关节处的液压系统发出充压的呲呲声,战甲眼部传感器亮起猩红色的光芒。
战甲完全闭合的瞬间,内部传出了伊凡经过扩音器处理,带着金属的嗡鸣和电子杂音。
比之前更加扭曲、更加疯狂:
“我会用这台‘鞭锁’,把托尼·斯塔克……亲手送进地狱。”
……
“贾维斯!佩珀的信号呢?!”
万米高空,红金配色的mark 4战甲以极限的速度撕开云层。
托尼的面甲内,全息界面上不断跳动着信号搜索失败的提示。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带来尖锐的痛楚。
“波兹女士的移动设备信号在十七秒前中断,最后定位坐标位于汉默工业展览中心内部。但具体位置被大量金属结构屏蔽,无法精确锁定。”
贾维斯的声音依旧平静,可这平静此刻却让托尼愈发焦躁。
“该死的!加速!再加速!”
“boSS,当前速度已接近mark 4在大气层内安全飞行的理论极限。继续提升将导致外层装甲过热,并大幅缩短方舟反应炉的持续作战时间。”
“给我推到极限!”
战甲尾焰的颜色从淡蓝转为炽白,推进器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
托尼咬紧牙关,忍受着骤然提升的过载力。
佩珀……佩珀绝对不能有事。
他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了!
“boSS,或许我们可以尝试寻求外部支援。”贾维斯建议道。
托尼微微一怔:“什么支援?”
“王临渊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