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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红楼梦之花袭人准姨娘上位记 > 第403章 薛府闹剧无宁日,天齐庙里暗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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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薛府闹剧无宁日,天齐庙里暗心惊

香菱跟了宝姑娘后,梨香院表面上安静了些。可我们都知道,那是暴风雨前的平静。金桂那样的人,眼里哪容得下沙子?拔了一个“眼中钉”,还有无数根刺等着她。

消息是渐次传来的。先是说金桂又寻趁上宝蟾了——那个她亲手推给薛蟠的丫头,如今成了她最大的对头。宝蟾不比香菱温顺,是个烈火干柴的性子,得了薛蟠宠爱,便不把金桂放在眼里。两人从拌嘴到对骂,从对骂到动手,闹得鸡飞狗跳。

秋纹从厨房回来,总带着最新消息:“今儿个又闹了!宝蟾在院子里打滚,说要寻死,拿了剪子要铰头发。金桂就在屋里骂,声音尖得能刺破天。”

麝月摇头叹气:“何苦来?当初可是她自己把宝蟾推出去的。”

“这你就不懂了。”我一边叠衣裳一边说,“她以为宝蟾是她的人,会听她的话。谁知宝蟾一旦得了势,第一个不把她放在眼里的,就是宝蟾。”

正说着,外头传来脚步声。是宝玉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二爷怎么了?”我迎上去。

他摆摆手,在椅子上坐下:“刚从母亲那儿回来,听见说……孙家那边来人了。”

孙家?我想了想,才记起是迎春姑娘的夫家。迎春出嫁后,很少回来。偶尔有消息,也都是些让人揪心的话——孙绍祖待她不好,动辄打骂,她只能在背地里淌眼抹泪。

“孙家来人说,要接姑娘回去。”宝玉的声音很低,“母亲答应了,说明日是个好日子,就接去。”

我听着,心里一沉。迎春那个性子,面团似的,在自家尚且受气,到了那样的人家,还不被揉搓死?

“二爷也别太担心,”我勉强安慰,“接回来住两日,散散心也好。”

宝玉点点头,却没说话。他望着窗外,眼神空茫,不知在想什么。

这时,外头又有人来传话,说是贾母打发人来,让宝玉明儿一早往天齐庙还愿去。

宝玉听了,眼睛一亮。他这些日子被拘在园子里,早闷坏了,巴不得出去逛逛。当下便高兴起来,连声问要带什么,穿什么,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的郁闷都抛在脑后。

我看着他那孩子气的模样,心里又是怜惜,又是担忧。天齐庙在城外,路远,且年久失修,不知安不安全。可这话不能说,只能暗暗记着,明日要多嘱咐跟去的嬷嬷们仔细些。

夜里,我替宝玉准备明日要带的衣物。一件石青色的箭袖,一件鸦青的斗篷,还有手炉、暖帽……一件件清点,生怕漏了什么。

“袭人,”宝玉忽然在里间唤我。

我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进去。他坐在床边,已经换了寝衣,手里却还拿着本书。

“二爷还不睡?”我问。

“睡不着。”他放下书,看着我,“你说明日……天齐庙是什么样子的?”

我笑了:“二爷明日去了不就知道了?”

“我是说……”他顿了顿,“听说那庙里神像狰狞,我怕……”

原来是为这个。宝玉从小怕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我是知道的。

“二爷若怕,就远远地供了香,早点出来。”我温声道,“嬷嬷们都在呢,李贵他们也会跟着,不妨事的。”

他点点头,可眉头还是蹙着。我知他心怯,便又劝了几句,他才躺下。

我吹了灯,坐在外间守夜。月光从窗纸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远处传来打更声,三更了。

想着明日的事,想着薛家的闹剧,想着迎春的眼泪,想着宝玉的胆怯……这一桩桩,一件件,像无数条丝线,缠在一起,理不清,剪不断。

这深宅大院,看着花团锦簇,内里却是千疮百孔。金桂闹,宝蟾闹,薛蟠躲,香菱病……哪一家不是这样?我们贾府又好到哪里去?大老爷和二老爷之间那些龃龉,琏二爷那些风流事,凤姐病中还不忘揽权……桩桩件件,都像暗疮,表面看不出来,内里却在溃烂。

而宝玉……他还像个孩子,怕神像,爱热闹,看见花开会笑,看见人哭会难过。可他总有一天要长大,要面对这些龌龊,这些不堪。

到那时,他会怎样?

我不敢想。

只能守着,护着,能护一天是一天。

就像守着这盏灯,明知总要灭,还是希望它能亮得久些,再久些。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宝玉就起来了。他兴奋得一夜没睡好,眼下有些青黑,精神却好。我服侍他梳洗更衣,用了早膳,几个老嬷嬷已经在外头等着了。

“袭人姐姐不去么?”宝玉问。

“奴婢要在屋里收拾,”我笑道,“二爷早去早回。”

他点点头,又嘱咐:“我昨儿看的那本《山海经》,你替我收好,别让人动。”

“知道了。”我应着,送他到门口。

几个老嬷嬷围上来,李贵也带着小厮候着。一行人簇拥着宝玉往外走。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甬路尽头,心里那点不安又浮上来。

天齐庙……但愿平安无事。

回到屋里,我开始收拾。叠被铺床,擦桌拭案,又把宝玉昨日换下的衣裳拿去浆洗。正忙着,秋纹进来了。

“袭人姐姐,”她压低声音,“你可知道,薛家那边……又闹出新花样了。”

我停下手中的活:“又怎么了?”

“金桂如今不发作性气了,”秋纹道,“有时欢喜,便纠聚人来斗牌掷骰行乐。又……又喜欢啃骨头。”

“啃骨头?”

“嗯。”秋纹点头,“每日务要杀鸡鸭,将肉赏人吃,自己只单以油炸焦骨头下酒。吃得不耐烦了,或动了气,便肆行海骂,说‘有别的忘八粉头乐的,我为什么不乐’。”

我听得皱起眉。这哪是大家子奶奶的做派?分明是市井泼妇。

“薛姨妈和宝姑娘呢?”

“能怎样?”秋纹叹气,“总不去理他。薛大爷如今日夜悔恨,说‘不该娶这绞家星’,可当初……还不是他自己看中的?”

是啊,当初。当初薛蟠见了金桂,魂都丢了,非要娶回家。如今后悔,晚了。

“香菱呢?”我问。

秋纹摇头:“还在宝姑娘那儿养病。说是干血之症,请医吃药都不见效,日渐羸瘦。宝姑娘亲自照料,可病根在心里……”

病根在心里。这话说得对。香菱那病,一半是身病,一半是心病。被那样作践,那样冤枉,那样差点卖掉……换了谁,能不病?

正说着,外头传来喧哗声。我和秋纹出去一看,是几个小丫鬟在院子里踢毽子,笑声银铃似的,清脆悦耳。

看着她们无忧无虑的样子,我忽然想起香菱刚进府的时候。她那时也爱踢毽子,毽子踢得高,笑声也亮。宝玉常在一旁看,拍手叫好。

可现在……

“袭人姐姐,”秋纹轻声问,“你说……香菱能好么?”

我望着院子里那些欢快的身影,许久,才轻声道:“但愿吧。”

可我心里知道,难。

就像这园子里的花,开了,总要谢。人来了,总要走。香菱,晴雯,司棋……一个个都走了。下一个是谁?

也许是迎春,也许是别的什么人。

也许……是我们自己。

我转身回屋,继续收拾。手里做着活,心里却飘得很远。想着城外的天齐庙,想着庙里那些狰狞的神像,想着宝玉会不会害怕。

想着这深宅大院里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

想着这看不见尽头,却分明在一天天走向尽头的……日子。

午后,宝玉回来了。他脸色有些苍白,进了屋就坐下,一言不发。

“二爷怎么了?”我忙问,“可是累了?”

他摇摇头,又点点头:“累了。”

我服侍他换了衣裳,又端来热茶。他接过,喝了一口,忽然道:“袭人,你说……这世上真有鬼神么?”

我一怔:“二爷何出此言?”

“今日在天齐庙,”他低声道,“我看见那些神像,狰狞可怖。可不知怎的,我觉得……他们也在受苦。”

“神像怎会受苦?”

“不知道。”他摇头,“就是觉得……那些泥胎塑像,困在那里,年深岁久,荒凉破败。他们也苦。”

我听着这话,心里莫名一酸。宝玉总是这样,看花看草看石头,都能看出情意来。可这世上的苦,哪是这些泥胎塑像能比的?

“二爷歇歇吧,”我轻声道,“别想这些了。”

他点点头,靠在榻上,闭了眼。可我知道,他没睡着。睫毛还在颤动,眉头还蹙着。

我在一旁守着,看着他的脸。这张还带着稚气的脸,终有一天,会刻上风霜,会染上愁苦。

就像这园子,今日还是鲜花着锦,明日也许就衰草枯杨。

就像那些人,今日还在笑,明日也许就在哭。

而我们,只能守着,看着,等着。

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等着……一切都尘埃落定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