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亶一回驿馆,脸就拉了下来。
【来自苏亶的怨气值+444】
我好歹是太子的岳丈,是苏昭薇的亲爹!
好家伙,这不当人子的贤婿,把我当东宫内侍使唤呢?
说什么“立刻马上”。
我苏亶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没被人这么催过粮!
气归气。
苏亶坐到案前,还是老老实实铺开了信纸。
他清楚,粮食这事拖不得。
二次蒸馏的佳酿再金贵,金雀轩那点库存,也就够长安一个城喝。
真要跟世家打到底,拼的就是谁能一直有酒卖。
酒从哪来?
粮。
而这粮,得从他那些贤婿手里来。
鄠县,周怀安。
杜陵,冯有田。
一个稳,一个精。
都不是省油的灯。
苏亶提笔,先给周怀安写。
笔锋落纸,先叙家常,再点正事。
“贤婿在上,岳丈在京一切安好。今有一事,非你不可。太子殿下要收粮,鄠县乃长安脚下的粮仓,此事你得上心。”
写到一半,苏亶顿了顿。
又添了一句:“以太子名义,让百姓走个面。粮,秋后加倍还。”
写完,他自己都笑了。
加倍还?
拿什么还?
他连金雀轩账上还压着多少窟窿都不知道!
但这话必须写。
不写,周怀安那个稳当人,半个时辰就能把信烧了,当没收到。
苏亶又铺开第二张纸,给冯有田写。
这张写得比给周怀安的长。
冯有田这人精,光叙家常没用,得拿东西钩住他。
苏亶想了想,在信尾加了一行:
“事成之后,岳丈必在太子跟前,替你冯家讨个露脸的机会。”
写完,苏亶自己都咂了咂嘴。
露脸的机会?
他自己在太子跟前,也就是个被呼来喝去的命!
但这话必须写。
不写,冯有田那账本上,粮食永远比岳丈的话值钱。
两封信,连夜发了出去。
……
鄠县,周家。
周怀安捏着岳丈的信,眉头能夹死苍蝇。
“太子要粮?”
他老婆苏玉娥凑过来看了一眼,反倒先开了口:
“爹的信都到了,你还能装没看见?”
“你不懂。”
周怀安把信往桌上一拍,“昨儿崔家的人就到鄠县了,满县城收粮,出的可是天价!咱们周家这时候蹦出来收粮,不是明摆着跟崔家打擂台?”
苏玉娥不吭声了。
她虽是苏氏女,也明白这话的分量。
五姓七望,那是天。
周家,不过是鄠县一县的乡绅。
可偏偏。
周怀安派出去打探的下人回来了,带回一句让他愣住的话:“老爷,外面都传开了!说太子殿下要用粮,以太子名义,平价收,秋后连本带息!”
“谁传的?”
“不知道。满县城的百姓都在说。”
周怀安坐在堂上,半天没动。
他太清楚百姓和世家那点事了。
世家收粮,靠的是势。
压价,威胁,秋后算账。
百姓不是不想卖,是不敢不卖。
可太子收粮呢?
长安脚下,谁没听过太子的名头?
苏玉娥小声道:“要不……试试?”
试试!
周怀安咬咬牙,让下人在粮仓门口挂出了“太子收粮”的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