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府大堂上,碎瓷片还散在地上,没人敢收拾。
“说!”
崔敦礼的胸口起伏了半晌,才压着嗓子问了一句:“这两县的粮,到底怎么收不上来的?”
“老爷息怒。”
管家王老七垂着手站在下首,被问得缩了缩脖子:“小的派人去查了,鄠县、杜陵两地的粮,是被当地的豪绅收走的。”
“豪绅?”
“是。”
王老七咽了口唾沫,“周家的周怀安,冯家的冯有田。这两家不知怎么搭上了路子,满县城的粮,叫他们一车一车收了个干净。”
崔敦礼的脸色已经黑了下去:“他们好大的胆子。”
“更怪的在这儿。”
王老七的声音压得更低,“小的听人说,这两家收粮,打的是……太子的旗号。”
“太子的旗号?”
崔敦礼猛地抬起头来。
他崔家的粮路,被两个县里的土财主截了。
这两个土财主,打的还是东宫的旗号?
周怀安。冯有田。
这两家的名字他听过,不过是鄠县、杜陵两个县的乡绅。
平日里见了他崔府的门房都要点头哈腰。
如今借了东宫的名头,竟敢骑到他崔家头上来了!
【来自崔敦礼的怨气值+222】
好啊!
这两年东宫的手伸得越来越长,酒坊、金雀轩,如今连粮都要插一脚!
他堂堂崔氏!
五姓七望里数得着的大族!
竟然连影响豪绅这种事都被太子压了一头?
是可忍孰不可忍!
“老爷,那咱们怎么办?”
王老七小心翼翼地抬眼,“要不要派人给那两家送个信,把价抬起来,从他们手里把粮撬过来?”
闻言。
崔敦礼皱眉思索。
高价收粮,确实是常规操作。
但是!
这未尝不是太子的奸计!
万一太子就是想赚这个差价呢?
不行!
必须得有个万全的谋略!
崔敦礼飞速地进行着头脑风暴。
半晌。
“不必。”
崔敦礼摆了摆手,脸上竟慢慢浮现出一抹笃定的笑意。
他反倒一点都不慌。
心里甚至有些想笑。 东宫那位想靠两县粮食翻身?
那就让他收。
收得越多,到时候摔得越狠。
王老七有些不敢相信:“老爷,咱们不抬价收?”
“抬价?”
崔敦礼冷笑一声,“那才是正中他们的下怀!”
王老七满脸懵逼。
什么叫正中他们的下怀?
这不是咱们常规操作吗?
崔敦礼踱到堂中,负着手,慢悠悠开口:“王老七,你说,什么样的酒最好?”
王老七一愣:“当然是越好的酒,越是金贵?”
“金贵不金贵在其次。”
崔敦礼道,“越好的酒,工序越繁,酿造的时日越长。东宫就算把两县的粮都收走了,短短几个月,又能变出多少酒来?”
“可是老爷,东宫酒坊的那些酒,小的也托人尝过。”
王老七犹豫道,“那味道,确实是把咱们玉酿都比下去了。万一他真做出来了,到时候万一翻盘……”
话没说完。
“你懂什么?”
崔敦礼猛然回过头,傲然打断道:“这正中我下怀!”
他盯着王老七看了半晌,满脸写着‘快问我’三个字。
王老七满脸无语。
都什么时候了?
还装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