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半边脸 > 第513章 让我一次爱个狗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家宴后谭笑七泡了一杯绣球,今天早睡不了,也许扎不成马步。午夜要把王英从看守所里放出来,虽然明面上是这个重担放在魏汝之肩上,但是吴德瑞必须协助。谭笑七的设想是明天白天王英可以好好享受一下生活,后天的德国汽车开业仪式,便是王英的死期和告别之地。

要做到这点,仅靠老魏是远远不够的,这需要别人的配合,最重要的一个人便是陈明,嗯,王英被绑到第二猴岛前,王英的小蜜。

谭笑七也想过,万一届时事态的进展超出预想,那王英便只有一条路,重回第二猴岛等死,谭笑七从没想过亲手干掉王英,这人的血太过肮脏,谭笑七可不想沾手。

谭笑七拿出录着王英招供的那四盘录像带陷入沉思,嘴角扯出一丝讥讽的弧度。

法律?责任?

这两个词从他脑子里划过的时候,就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刺耳又荒唐。

王英是检察官出身,太清楚这套游戏规则了。他手里这点东西,拿到法庭上,就是个笑话。

录像带里,王英确实说了,抛尸秦时月,陷害张爱华一家,送李明去死。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可那又怎样?没有签字画押的讯问笔录,没有同步录音录像的完整链条,更没有第三方在场见证。王英随便找个理由,“被胁迫的”“精神状态不好”“记错了”,就能把这盘带子翻个底朝天。

法庭上,口供这东西最不值钱。尤其是录像里的“自说自话”。

谭笑七能想象那个画面:法庭上王英往被告席上一站,脸上挂着从容不迫的表情,对着法官说一句“我当时是胡说的”,这盘带子就废了。连作为证据的资格都存疑。

至于五指岭的那些东西,几片衣物的残骸,一些风化得看不出形状的遗物,还有几块骨头,时间太久了,秦时月消失了近3年,那些遗物就腐烂了3年。没有任何一件东西能直接证明“这是王英放的”。辩护律师只需要说一句“我的当事人与此地点无任何关联”,就能把锅甩得干干净净。

谭笑七甚至能预见到法庭上的每一个环节。

公诉人宣读起诉书,王英当庭翻供,辩护人申请非法证据排除,合议庭讨论,然后——死不了。

别说死刑,连无期都够呛。运气好点,判个死缓,关几年减刑,再出来,王英还是那个王英,照样活得滋润。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案子。证据链条缺一环,整个案子就塌了。

曾经身为检察官的王英,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那盘录像带里,王英交代得那么痛快,那么“配合”,不是因为他良心发现,是因为他知道,这些东西弄不死他。他在镜头前的每一句“我承认”,都是在谭笑七面前演的一场戏。他知道法律的门道,知道哪里是死胡同,哪里藏着逃生通道。

谭笑七敲着手里的金质打火机,将录像带盒捏在手里转了转,磁带壳在灯光下泛着廉价的光泽。

他想起了张爱华一家。那个被冤枉的父亲,差点没了活路的母女。李明也是,被王英当棋子一样摆弄,推出去送死的时候,甚至连自己为什么死都不知道。

法律能还给这些人什么?

一条人命值多少钱?一个家庭的破碎能赔多少?那些在黑暗里腐烂的真相,法官看得见吗?

谭笑七把录像带随手扔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他从来不信什么“正义会迟到但不会缺席”那套漂亮话。迟到的正义,就是缺席。法律解决不了的事,就得用法律之外的手段。

王英以为自己算准了一切,以为谭笑七拿他没办法。

可他算漏了一点,他以为谭笑七的胆子再大也不敢杀人,要不怎么会从第二猴岛把他接回来。

他不知道谭笑七高中开始,从广州往北京押车运送马海毛不久,手里就有了人命。

手机响,是吴德瑞,他告诉谭总说,卢敏从内地某处打来电话,说她已经得知钱景尧的死讯,问她能不能带着孩子回海市。

谭笑七猜那个女人应该此时身在杨江,嗯,人总是愿意生活在已经熟悉的地方,但是杨江那套的钱老的房子卢敏肯定住不踏实,所以海市是她的第一选择。

有句话,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既然钱老被自己骟了后,卢敏脱离了钱老,那谭笑七就没理由不帮,他告诉吴德瑞,将卢敏母子安排在澄迈生活,给孩子找一间幼儿园,帮卢敏开一间缝纫室好自食其力。

吴德瑞挂电话前,说那个小男孩惦记那两条雪纳瑞。

谭笑七一笑,这俩狗是谭家大院的功臣,他可不想退回去。

虞和弦国来,“七哥,咱家母狗要生了。”

腊月的海市,天黑得早。

由谭笑七客厅偏厅改的那间产房,暖黄灯光裹着一团热气,与外头砭骨的冬夜判若两个世界。虽然屋里没有暖气,空调也只是单冷,但是搞几个火盆不是难事,角落还加了一台油汀,温度计稳稳指在二十二度。产箱早已备好,三尺见方的硬纸壳子,铺满干净尿垫,里头搁着一只绒毯裹着的暖水袋。

谭笑七蹲在产箱边上,袖子挽到手肘,小臂上沾了几道浅浅的抓痕。他那双常年签股权协议的手,此刻正轻轻按在母雪纳瑞“小丫”的腹侧,感受着那具小小身体里一波紧似一波的宫缩。

谭笑七打发走虞和弦和清音,以及很想帮忙的许林泽和堂姐,只留下邬总,其实邬总帮不了什么忙,在生意场上叱咤风云的女董事长,搁在生活里就是个五谷不分的女人,只不过他需要个随时能帮忙拿东西的人。

卫生纸和几个灌满了开水的暖水瓶放在产箱周边,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欠小狗。昨天凌晨两只小狗觉察有人放火时汪汪叫个不停,而此时小女狗却显得有气无力,令谭笑七心疼不已。

他抚摸着血统纯正,铁灰色背毛像一把磨得锋利的刀的小丫,嗯,母的叫小丫,公的叫胡爷,这是两只小狗被从卢敏家掳来后谭笑七给改的名字,就算知道原名谭笑七也不会采用,那肯定被钱景尧喊过无数次。

此刻这把刀正蜷缩在产箱里,鼻息粗重,一双黑眼睛湿漉漉地望向他,喘得厉害。

“别怕。”谭笑七低声说,拇指顺着她的肋骨缓缓摩挲。他声音不大,但稳,像是给一个即将上手术台的病人做最后的安抚。他不敢轻易给小狗度纯阳气,倒不是吝啬,而是不知道应该给度多少,怕小狗承受不住。

下午六点半小丫开始扒窝,把尿垫挠得稀烂,一直守着的虞和弦就知道时候到了,他赶紧去喊七哥。在谭家大院里,基本上任何事都离不开谭笑七,从做菜到帮小狗接生。

七点,第一产程开始,小丫喘息急促,腹部肌肉节律性地收缩,整个身体弓起来,又松开,像一架被反复拉满又放回的弓。谭笑七喊有些手足无措的邬总计时,宫缩间隔从十分钟渐渐缩短到五分钟、三分钟。他一刻钟给熟识的兽医老周打一次电话,老周在电话里说:“你比我接生过的多数主人都在行,但真卡住了就叫我,二十分钟准到。”

谭笑七应了一声,挂了电话,把一块干净纱布铺在身侧,又检查了一遍止血钳、剪刀、碘伏棉球和催产素针剂。所有东西整齐码在一块白瓷盘里,像他办公桌上永远井井有条的文件。

七点一刻,小丫猛地弓起身体,发出一声低哑的呜咽。谭笑七看见她阴门处鼓起一个灰蒙蒙的水泡,羊膜囊出来了。

他屏住呼吸。

羊膜囊破了,淡黄色的羊水淌出来,浸湿了身下的尿垫。小丫舔了舔嘴唇,后腿蹬直,使了第一波真正的劲。

谭笑七看见那个小东西了,先是鼻尖,灰黑色的,湿漉漉地探出来,又缩回去,像一个犹豫的访客在叩门。珍珠喘了两口气,又使了一轮劲,这回出来得多一些:整个头顶,连着两只小小的、耷拉着的耳朵。

但到了这里,便不再动了。谭笑七等了三十秒。小丫急促地喘息着,腹部再次收紧,肌肉绷得像一根快要崩断的弦。那只小狗的脑袋卡在产道口,灰扑扑的一小团,嘴巴微微张着,似乎在无声地叫喊。

又一轮宫缩。不动。谭笑七的心沉了一下。他带小狗去宠物医院时见过老周示范如何判断胎位,食指探进去,指尖触到的不是柔软的鼻尖往前顺出的方向,他摸到了后脑勺的弧度,然后顺着往一侧探,是肩胛骨的棱角。

横位!确切地说,是头颈侧屈,脑袋歪着卡在骨盆入口,前肢蜷在产道一侧,没有伸出来。

小狗的脑袋太大,母狗的产道太窄,角度又不对,像一把钥匙插歪了锁孔,怎么拧都打不开。

小丫回过头,舔了舔卡在半道的那只幼崽的头顶,舌头粗糙而温柔,然后望向谭笑七。那双眼睛里没有哀求,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交付出去的信任。

谭笑七深吸了一口气。他想起老周说过的话:“助产最难的不是手上有活,是心里不慌。你一慌,狗就慌;狗一慌,产道一缩,什么都完了。”

他伸出左手,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小狗露出的头部,右手探入产道,贴着产道壁慢慢滑进去。小丫疼得浑身一颤,但没有咬他,只是发出一声沉闷的哼吟,尾巴紧紧夹向一侧。

谭笑七的指尖触到了那只蜷缩的前肢。小得可怜,像一颗还没长好的豆荚,软塌塌地折在产道壁和头颅之间。他试着将它轻轻拨正,但每一下都引来小丫剧烈的颤抖。

“乖,小丫,乖。”他把声音压到最低,像在哄一个发着高烧的孩子。右手不再动,而是稳稳地停留在那里,给卡住的小狗一个向前的引导方向,同时等着下一波宫缩。

宫缩来了。小丫把全身的力气都压在这一波上,后腿蹬得产箱里的尿垫都皱成了一团。谭笑七同时轻轻向外牵引左手,右手护住产道口,顺着小丫用力的节奏,把那只倔强的小脑袋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往外带。

最难的是肩。脑袋出来后,一侧肩胛卡在了耻骨联合下方。谭笑七用指尖探到那个位置,轻轻下压产道壁,给肩胛让出一丝空隙,同时将小狗的头微微向对侧旋转。

小丫发出一声尖锐的短叫,像一根针掉在玻璃上,然后整个身体松懈了一瞬。就在那一瞬间,肩膀滑出来了。紧接着,湿漉漉的躯干像一条滑不溜手的鱼,整个落在了谭笑七的掌心里。

他低头看,是个公的。灰黑色背毛湿透了,贴在身上,瘦伶伶的一小条,四肢软塌塌地垂着,一动不动。

谭笑七迅速用纱布擦净小狗口鼻的羊水,俯身将它的头朝向地面,轻轻甩了两下,又用纱布裹住食指,仔细掏了掏口腔。没有反应。他又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小狗的胸部,极轻极快地挤压了两下,然后松开。

那团灰黑色的小东西忽然抽动了一下,嘴巴张开,发出了一声极细极弱的叫声,像一根琴弦在很远的地方被拨动了一下。

谭笑七吐出一口气,把那团暖烘烘的小身体放到小丫面前。小丫立刻舔了起来,舌头有力地掠过幼崽的背毛,一遍,两遍,三遍,把那层湿漉漉的胎膜和羊水一点点舔净,露出底下蓬松起来的灰黑色绒毛。

脐带还在连着。谭笑七等了两分钟,等脐带里的血液完全搏动停止,才用止血钳夹住离肚脐两厘米处,用剪刀剪断,碘伏棉球消毒断端。小狗被脐带血染红了一小片肚皮,在小丫的舔舐下扭动着,发出不满的哼哼。

他把这只编号“老大”的公崽放在电子秤上,一百一十二克。比正常雪纳瑞幼崽偏大,尤其是头围,难怪卡住了。

小丫还在舔着老大,但身体已经又开始弓起来。第二波宫缩来了。谭笑七都没来及给狗起名。

第二只来得顺畅得多。

谭笑七几乎没怎么插手。小丫自己用力了三四轮,一个灰白相间的小东西就滑了出来,裹着完整的羊膜囊,像一颗水润的果实。小丫熟练地咬破羊膜,吃掉胎衣,咬断脐带,一气呵成。谭笑七只来得及在旁边递纱布,像个手术台上多余的第二助手。

一边的邬总手足无措,第一只小狗出来时她觉得自己就要晕过去。

是个母的。98克。

第三只紧随其后,间隔不到十分钟。这一只是纯黑色的,像一颗烧焦的糯米团子,个头最小,但叫声最响亮,落地就开始嗷嗷叫,四肢蹬着空气,仿佛在抗议这个世界的温度不够高。谭笑七把它托在手心里,它立刻咬住了他的虎口,当然没有牙齿,只是用粉红色的牙床拼命地嘬,像一只愤怒的小吸盘。

也是个母的。八十九克。

小丫已经累得不行了,舌头耷拉出来,喘得像一台老旧的发动机。但她还是强撑着去舔每一只幼崽,把它们拱到腹下,露出肿胀的乳头。老大已经找到了位置,嘬得专心致志,尾巴尖翘得像一面小小的旗。

谭笑七把手覆在小丫的腹侧,感觉子宫还在动。还有一只!

第四只来得最安静。

宫缩间隔拉长了,小丫的力气明显不如前几轮。她半闭着眼睛,每一次用力都伴随着一声低低的哼喘,像是身体在一点一点地掏空自己。

谭笑七看见产道出口处又鼓起一个小包,这回是后脚先出来。臀位,但却是顺的,因为后肢和尾巴细窄,没有造成太大阻碍。小丫用了三波力,那个小小的屁股就整个露了出来,然后是腹部、肩胛、最后是脑袋。

最后这一下,小丫几乎脱力了。小狗的身子出来了一半,停在那里,小丫急促地喘了好几秒,才攒起最后一股劲,把整个幼崽推了出来。

是个公的。毛色最浅,灰白相间,像覆了一层薄霜。它安静地落在一摊羊水里,没有动,也没有叫。

谭笑七等了两秒。还是没有动。

他立刻把幼崽捧起来,纱布擦净口鼻,俯身甩羊水,一下,两下。没有反应。他把耳朵贴到它胸口上,极细极快地呼吸着,皮肤凉得让他心头一紧。

他用力搓它的背,用纱布反复摩擦,像在擦一块冻僵的铁。然后捏住它的胸口,有节律地轻轻挤压,一下,两下,三下。

那团灰白色的小东西忽然痉挛了一下,胸腔里发出一声细碎的“咔”,像是某个阀门被拧开了。然后它张开了嘴,猛地吸了一口气,那是它此生第一口真正的呼吸,带着产箱里暖烘烘的尿垫和碘伏的气味,然后吐出一声哭似的长叫。

谭笑七的手停在半空,指节微微发抖。

他把那只最后降生的小公崽放到小丫腹下。小丫用鼻尖拱了拱它,舌头缓慢地舔过它的头顶,一下,两下。老大被挤到一边,不满地吱吱叫了两声,又埋头继续嘬奶。

四只幼崽都找到了各自的乳头,排成一排,像四颗纽扣钉在小丫灰白色的腹部上。小丫终于把脑袋搁在产箱边缘,闭上了眼睛。她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胸腔的起伏变得均匀而绵长。

谭笑七蹲在产箱边上,看着这一家五口,一动不动。

他的衬衫后背湿透了,左手虎口上有一道浅浅的咬痕,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小娃咬的,他完全没感觉到。白瓷盘里的器械摊了一桌,用过的纱布团成几个淡黄色和淡红色的小球,散落在旁边。

他看了一眼手机。九点四十七分。

从第一只到最后一只将近三个小时。

谭笑七打给宠物医生老周,感谢了他的支持。

旁边的邬总感叹,她想不出还有谁比眼前的七哥更适合当助产士,手法娴熟,不慌不忙,看着就让人放心。邬总还能看出,小狗和谭笑七的感情很深,但是她想不出来七哥这个人哪里来的的时间和小狗玩。

谭笑七轻轻站起来,膝盖发出一声脆响。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冷风灌进来,带着海市冬天特有的那种潮湿的、咸腥的寒意。他听见窗外的声音,不是风声,是雨声。

雨不大,但密,落在大院里的石板上,发出一种细碎的、沙沙的声响。院角的南天竹被雨水打湿,红色的果实在灯光里一颤一颤的。天空是深紫色的,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只有一层厚厚的冬云把整座海市裹在里面。

冬雨。

海市的冬天很少下雨。这里的人都说,海市的冬雨是有讲究的,它不常来,来了就不走,绵绵地落一夜,把整座城市洗得又冷又静。

谭笑七靠在窗框上,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雨丝在灯光里斜斜地飘。身后传来幼崽们嘬奶的啧啧声,和小丫偶尔发出的、疲惫而满足的低哼。

谭笑七在商场上也遇到过数次要命的关口。就和帮小丫接生一样,每次他都告诉自己:别慌。你一慌,什么都完了。

他把窗子关上,走回产箱边上,蹲下来。小丫睁开眼睛看他,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背。舌头粗糙,温热,带着一点腥气。

“辛苦了。”他说。

小丫把下巴搁在他手心里,闭上了眼睛。一边的邬总忽然热泪盈眶,她觉得这几个小时给她的感触大过这两年来她跟随眼前这个男人管理智恒通的所有的感受之和。她亲眼看到小生命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看到了谭笑七的温柔和耐心。但是她清楚,再过点时间,就是王英走向死亡的开始。

产箱里,四只幼崽挤成一团,在母亲腹下拱来拱去,发出细小的、梦呓一样的声音。窗外的冬雨不紧不慢地落着,落在这座城市的屋顶上、街道上、海面上。

海市的夜很长。但这个产箱里是暖的,几只刚出生的小生命安心蜷缩在母亲的怀里。

虞和弦从客厅的阴暗处悄咪咪走过来,满眼欣喜地望着小丫一家,她身边跟着公狗胡爷,这个名字的出炉曾经引得院子里的女人们笑声一片,小丫配胡爷,有着很强的反差萌。虞和弦当初建议公狗叫“小当”,被谭笑七一票否决,所以当第一只公狗降生时,谭笑七便决定叫他小当。

谭笑七决定送一只小母狗给卢敏,小母狗养着比小公狗省心。其余两只由大家起名,谭笑七想起那个建一间犬舍的建议,专养雪纳瑞。只是他想不到卢敏的儿子由这只小母狗开始,真正热爱上宠物养殖和犬粮的产业,四十岁时终成这个行业的巨擘。

包括二婶都来看过小狗,一个个喜上眉梢,当时间快到午夜时,谭笑七打发大家去休息,他准备再扎一次马步。

午夜时分,谭笑七手机响,他正要打断扎马步,虞和弦腿脚敏捷地冲过去拿起了谭笑七的手机,“喂,魏哥,谭总在扎马步,知道了我转告七哥。”

虞和弦转头告诉谭笑七,“老魏说他在看守所后门,王英马上出来。”

谭笑七知道,好戏开场了,他跃跃欲试,生命里最大的一次挑战开始了。

在很多电影里有过这样的镜头,一辆汽车刚过十字路口,就被迎面或者侧面疾驰而来的车子撞翻。

如果细细想来,这个相撞的难度极大,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电影里那些飞车相撞的镜头,我们看得多了,潜意识里总觉着“那不过是个常见桥段”。可一旦认真琢磨,就会发现:这种镜头的拍摄难度,与其说是在技术上,不如说是在概率与物理法则的夹缝里硬生生凿出一块戏剧空间。

先看时间窗口。要让两辆车在十字路口中心精确到零点几秒内交汇,需要的不只是驾驶员的技术,更是对速度、距离、反应时滞的精密算计。假设画面里那辆“被撞的车”以时速四十公里通过路口,侧面来车以时速六十公里冲过来,那么从两车互相进入对方视野到相撞,留给人类反应的时间不过一两秒。这一两秒里,任何一个微小的误差,油门踩深一厘米、方向盘多转半度、甚至路面有一粒石子,都会让撞击点偏离半米以上。半米在电影镜头里是什么概念?要么撞不上,要么撞成侧面擦挂,而不是那个“嘭”的一声翻腾几圈的完美镜头。

再看物理条件。要让一辆车被撞后翻滚,撞击的角度必须极其刁钻。力线要恰好通过车辆重心偏前或偏后的位置,才能产生足够的扭转力矩。角度偏了,车会被推着横滑而不是翻滚;速度差了,车只会原地转半圈就停下。而且两车的质量比、保险杠高度、撞击瞬间的制动状态,都会影响结果。电影里那种“一撞就腾空翻转几圈”的效果,在真实世界里几乎不可能自然发生——除非被撞的车底盘上预先装了弹射装置,或者路面下埋了压缩空气炮。

还有拍摄本身的限制。这种镜头如果是实拍,通常需要封闭整条路口,铺设防护设施,用遥控驾驶或特技车手反复排练。排练次数往往是几十次起步。每一次排练失败,就意味着几万块的车辆改装费打水漂,意味着路面要重新清理,意味着特技人员要再冒一次风险。而就算排练成功了,导演可能还会说:“角度不够好看,再来一条。”

这种撞车镜头之所以经典,恰恰因为它罕见,它发生在千钧一发的瞬间,是无数偶然因素的致命交汇。但电影把它重复了一遍又一遍,让观众误以为这是街头巷尾随时会发生的日常。实际上,真正让这个镜头成立的,不是导演的大胆,而是幕后团队把“不可能”拆解成“可能”的精密计算:从撞击点的GpS定位,到两车速度的毫秒级同步,再到车身结构的事先切割与弱化。

谭笑七觉得,要想让王英在汽车销售商店开业仪式上对自己开枪,其难度不亚于两辆汽车从侧面相撞。

第一步就是魏汝之把昏倒的王英送进翡翠城的一间包厢里,他身上是一年前他失踪时的所有衣装,不同的是他口袋里有两万元现金,和嘴里镶了七颗大金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