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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光微亮。

淡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凌乱的被褥上。

陈阳缓缓睁开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头顶的床帐。

他记不清昨夜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对于修士来说,尤其是筑基之后,早已可以辟谷不眠,平日里就算打坐一夜,也会精神奕奕。

像这样沉沉睡去,连自己都不知道时间的情况,已经很多年没有发生过了。

“醒了?”

一个软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杨素依偎在他怀里,正静静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你昨天可真厉害,把我折腾得够呛。”她伸手戳了戳陈阳的胸膛,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结果你倒好,完事了就自顾自睡过去了,都不知道再亲亲我。”

陈阳一时语塞。

昨夜的种种,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杨素泪流满面的样子,那句带着哭腔的话语,一遍遍在他耳边回响。

他的目光不自觉落在杨素的眼角,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泪痕。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怎么了?”杨素笑着摇了摇头,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好了,时间不早了,快些穿衣吧,今天还有好多杨家子弟,等着我们去解禁呢。”

她说着便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陈阳也跟着起身,杨素却俯身过来跪坐在他面前,轻声说:“我为你穿衣。”

陈阳愣了一下:“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没事。”杨素摇头,浅浅一笑。

“服侍自己欢喜的男子穿衣,不是应该的吗?”

她拿起放在床边的衣衫,一件件为陈阳套上。

动作很轻柔,也很仔细,里衣的每一颗纽扣,都系得整整齐齐。

陈阳坐在那里任由她摆弄,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和认真的神情,心里五味杂陈。

穿好里衣,杨素又拿起亵裤准备为他穿上,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他的腿根,嘴角便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哟,楚丹师,一大早就这么精神啊?”

陈阳往后缩了缩,尴尬道:

“杨素……别闹。”

他说罢,运转清心诀,一股清凉气息流遍全身,躁动的气血才渐渐平息。

杨素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咯咯笑出声来: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先下去吧,去院子里等我,我还要穿衣,收拾一下床褥。”

她眼波一转,语气直白得毫不掩饰:

“要是没有正事,我今天还真想和你好好缠绵一阵呢。”

陈阳没说话,默默点了点头,转身朝房门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杨素正站在床边望着他,阳光落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色光晕,笑容灿烂而明媚,像一朵盛开的芙蓉花。

“怎么了?”杨素笑着问。

“没什么。”陈阳摇头,有些不自然地说,“就是觉得……你笑得挺好看的。”

杨素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笑意也更浓了:

“是吗?那我以后天天笑给你看,好了,快下去吧,我马上就来。”

“嗯。”陈阳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就在房门合上的刹那……

杨素脸上那灿烂的笑容,陡然凝固了。

嘴角一点一点下拉,脸上的明媚和温柔消失得干干净净,一丝寒气从她眼中透出。

方才那个温柔似水的女人,仿佛从未存在过。

她默不作声地抬手掐了个净尘诀,白光闪过,身上的汗渍和浊迹便消失得一干二净,肌肤重新变得白皙细腻,泛着淡淡光泽。

她又挥了挥手。

一股灵力涌出,将凌乱的被褥整理得平平整整。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走到窗边,看向院子里。

陈阳正背对着她,站在石桌旁。

杨素的眼神冷了下来,一抹凶戾的寒光在眼底一闪而过。

她轻轻哼了一声,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苏道友……”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自己的脸颊,缓缓下移,滑过脖颈,滑过胸前优美的曲线。

她低头看着自己白皙姣好的身子,眼中寒意更浓。

“我没见过此女,但八成不过是东土一个野修罢了,最多筑基。论容貌,论家世,论修为,哪一点比得上我。”

她冷笑了一声:

“楚宴啊楚宴,你又不是傻子,总该知道怎么选。”

她转过身,灵力一卷,衣架上的衣裙便自动飞来,一件件套在身上。

片刻之后穿戴整齐,她系紧腰间玉带,对着镜子整理好鬓角发丝。

镜中的女人容貌绝美,气质清冷,和方才那个娇媚入骨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柔明媚的笑容,推开门走了下去。

院子里,陈阳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

看到杨素脸上的笑,他心里莫名升起一阵心虚。

昨夜的事像一块石头压在心头,挥之不去。

杨素走到他面前,笑着问:“怎么了?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没什么。”陈阳连忙摇头。

“那我们走吧。”杨素拉住他的手。

陈阳却想起一件事:“等一下,还是先去跟赫连前辈说一声,汇报一下昨天的情况。”

“嗯,也对,跟黄师傅说说。”杨素也赞同。

两人走到那幅《九天云海图》前,陈阳开口喊道:

“赫连前辈。”

过了片刻,画中云海轻轻翻涌,赫连战的身影从云层里走出来。

他手里还拿着那枚记录一叶岛禁制的玉简,眉头紧皱,脸上满是疲惫。

“是楚宴小友啊,怎么样,昨天解禁还顺利吗?”

陈阳认真禀报:

“很顺利,昨天一共解了二十九人,都是结丹修士,手法也越来越熟练了。”

“不错不错。”赫连战满意地点头,“这个速度已经很快了,你昨天还不熟练,今天应该能解更多,不过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暴露。”

“我知道的,赫连前辈,那我们就继续去了。”

陈阳正要转身,赫连战忽然开口叫住他:

“等一下!”

“前辈还有什么事?”

赫连战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晃了晃手里的玉简:

“楚宴小友,这菩提教的禁制有些不对劲,我研究了这么久,有很多地方竟然看不透。”

陈阳愣住了。

赫连战可是元婴真君,专门钻研禁制,连他都看不透?

“前辈都看不透?”他有些不敢相信。

“是啊。”赫连战叹了口气。

“我早年修行禁制至今,见过难解的禁制无数。”

“可菩提教这些禁制,和我以前见过的所有禁制都不一样,构造很诡异,很多地方完全不合常理。”

“起初我以为看明白了,后来发现里面有些东西,我还是看不透。”

陈阳心头微震:“可赫连前辈……是元婴真君啊!”

赫连战轻叹一声:“我虽号称连天真君,但在这天地之间也不过沧海一粟,这世间还有太多,哪怕真君也不知道的东西。”

陈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想起了禁制里,那股和血髓丹一模一样的阴冷寒意……

莫非,和这个有关?

“前辈也别太着急,慢慢研究,总能看透的。”他宽慰道。

“但愿吧。”赫连战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

两人转身离开,杨素跟在陈阳身后一直没有说话,眼神有些飘忽,不知在想什么。

两人并肩朝丹师区域边缘,散居屋舍走去。

今天陈阳的手法,比昨天更加纯熟,起初半盏茶解一个人,到了后来几乎半盏茶的工夫能连解三四个。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滞涩。

时间反倒大多花在了杨素的叮嘱上……

每解开一个人的禁制,杨素都会拉着对方,反复叮嘱十几遍保密事项,千叮万嘱绝不能暴露修为。

她比谁都清楚消息泄露的后果,不仅自己会遭难,所有已解禁的人都会被菩提教清理干净。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到了正午。

当陈阳解开最后一个人的禁制时,杨素仔细数了数。

“今天一上午,一共解了九十八人!”她的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楚宴,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十天就能把所有人的禁制都解了!”

陈阳点头,脸上也露出笑容。

这个速度比他预想的还快。

“先歇一会儿,打坐调息半个时辰,再继续。”

“好。”杨素应道。

两人找了个隐蔽处盘膝打坐,恢复精力。

这拔禁之法施展起来,不光消耗灵力,对精神的损耗也不小,堪比连续施展术法。

休息了半个时辰,两人便继续开始解禁,依旧先从散居的屋舍入手。

推开一间破旧屋舍的门,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青年正坐在地上,用石块在地上记着什么,用力刻画。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抬头,看见杨素便立刻站起身,恭敬地躬身行礼。

“祖奶奶。”

陈阳的眉头忍不住跳了跳……

这个称呼,他听了不知多少次,还是觉得无比别扭。

“莫要叫这个称呼了,把我都叫老了。”杨素也察觉到了陈阳的视线,她说着便瞟了陈阳一眼,随即转头对那青年道。

“杨涛,今天过来是有一件好事要告诉你。”

“好事?”杨涛一脸疑惑。

陈阳抬手在四周布下禁制,将屋舍内外隔绝。

杨涛一见,脸色骤变,整个人紧张起来,一把抄起身旁的木凳挡在身前。

“你……你这丹师要做什么?”他望着陈阳身上的丹师衣袍,眼神里满是警惕。

“别这么紧张!”杨素哭笑不得。

“可这些丹师,全都是丧尽天良的!”杨涛攥紧木凳,不敢松手。

杨素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今日来是要告诉你……这位是楚宴楚丹师,他有办法解开我们身上的禁制,恢复我们的修为。”

“什么?”杨涛脸色一变,脸上满是震惊。

“祖奶奶……你莫不是在说笑?”

杨素轻哼一声:

“你一个小辈,我跟你说笑做什么,当然是真的,楚丹师现在就可以帮你解,放松点,别紧张。”

“楚……楚大师……果真吗?”杨涛的声音有些发哽。

陈阳没再多说,直截了当地吩咐:

“盘膝坐下,闭上眼睛,放松身体,解禁后恢复修为没问题,只是会有一点小弊端,需要调养一阵……你自己选择吧!”

杨涛犹豫了一下,看向杨素。

见这位祖奶奶递来的眼神,他终究还是点了点头,依言坐下。

陈阳走到他面前,指尖泛起淡淡灵光。

他的手法已炉火纯青,指尖划过杨涛眉心,一股特殊灵力缓缓渗入丹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半盏茶工夫。

嗡的一声轻响……

一道黑色光团从杨涛体内飞出,没入陈阳丹田。

“好了。”陈阳收回手,语气平淡。

“恢……恢复了,我感觉到了,灵气涌动的感觉……”杨涛激动得声音发颤。

“等一下。”杨素神色严肃道。

“先不要急着运转灵力,自己内视一下便是。”

“我跟你说,恢复修为之后绝对不能暴露,平日里该干什么干什么,和以前一模一样,知道吗?”

“一旦被菩提教的人发现……不仅你会死,我们所有人都会死。”

“明白吗?”

“明白明白!我都记住了!”杨涛连连点头,脸上满是兴奋,开始内视。

可片刻之后,他的眼神却飘忽起来。

“怎么了?”杨素皱了皱眉,“我跟你说的话,你听进去了吗?”

“祖奶奶,都听进去了,只是……”杨涛连忙应声,随即又看向陈阳,犹豫着问。

“这位丹师,你……你真的解开我身上的禁制了吗?”

陈阳微微颔首:“当然解开了,你体内已经没有菩提教的禁制了。”

“嗯……”杨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禁制的确,未见踪影,可是……”

“我的金丹呢?!”

这句话一出,整个屋舍安静下来。

三个人面面相觑。

杨涛的目光紧紧盯着陈阳,带着疑惑。

杨素转头看向陈阳,眼里有些茫然。

陈阳眼神躲闪,干咳了两声:

“这个……拔禁之法有一些弊端,会有一小部分金丹随着禁制一起被剥离出来,不过你放心,大部分金丹还在你体内。”

他又补了一句,语气有些心虚:

“刚才跟你说过了啊……这弊端!”

“真的吗?”杨涛还是不信,“我怎么一点金丹的感觉都没有?”

杨素跟着帮腔:“你仔细感受一下,楚宴又不会骗人。”

陈阳也附和:“对对对,静下心来,仔细感受一下丹田。”

杨涛将信将疑地闭上眼,缓缓吐纳,运转体内灵力。

片刻之后,他猛地睁开眼睛,脸上满是震惊。

“祖奶奶……”他的声音都抖了。

“怎么了?”杨素心里咯噔一下。

杨涛没有回答,缓缓张开嘴,吐出一物置于指尖。

指尖上泛起一点微弱的金光,只有米粒大小,散发着极其微弱的丹气。

“这……这就是我的金丹?”方才内视,杨涛还以为看错了,如今吐出来,亲眼见到,更是不敢置信。

杨素看着那米粒大的金光,脸色僵住了,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陈阳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极快地说:

“我都说了这是拔禁之法的弊端,我也没办法。”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杨涛的肩膀:

“道友,你之前什么修为?”

“结丹后期。”杨涛茫然道。

“那你现在呢?”陈阳又问。

“大概跌到了……结丹初期。”

陈阳当即朗声笑起来:

“这不就对了!”

“虽然跌了两个境界,但终究还是结丹修士,总比被封禁修为,沦为任人宰割的凡人好吧?”

“结丹初期好歹……好歹也能打得过筑基修士,不知让多少炼气小修羡慕。”

“等离开这里,以后慢慢修炼,总能修回去的。”

杨涛站在原地,睁大双眼,盯着陈阳,半天没说话。

陈阳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别过了脸。

“看什么看!”杨素忽然厉声喝道。

“楚丹师冒着天大的风险救你,你不感恩戴德也就算了,还在这里摆脸色给谁看?”

“有本事你自己解禁制啊!”

“要是不愿意,现在就把禁制还给你,你继续当你的凡人去!”

“别别别!我愿意!我愿意!”杨涛连忙摇头,脸上的不甘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对不起祖奶奶,对不起楚丹师,是我不知好歹,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知道就好。”杨素冷哼了一声,脸色这才缓和了些。

“记住我跟你说的话,千万不要暴露,出了任何差错,唯你是问。”

“是是是,我记住了!”杨涛连连点头。

陈阳和杨素对视一眼,没再多说,转身走出屋舍。

走在小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气氛有些沉默,甚至有些尴尬。

陈阳摸了摸鼻子,主动打破僵局:

“那个……拔禁之法的确是有点弊端。”他试着解释。

杨素却直接笑了笑,语气轻快:

“哎呀,不用说这些,楚宴……我信你。”

“你才学了几天禁制,就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厉害了。”

“换了别人,别说解禁制,连基础禁制都背不下来。”

“这点小弊端算什么,能恢复修为就很不错了。”

她这番话说得体贴,陈阳的神色却有些不自然,干咳了两声:

“对……你说得太对了,我也盼着杨家子弟恢复修为,只是这弊端让我心里不安,总觉得愧对你们杨家子弟。”

说着,他又哀声长叹。

杨素闻言一怔,望着他叹气的模样,心头涌起一阵暖意,伸手拉住他的手:

“楚宴,你真好……好了,别想这些了,我们去下一家吧。”

“对对对,去下一家。”陈阳赶紧附和。

接下来解禁时,又遇到了几个和杨涛一样的情况。

有的金丹只剩下黄豆大小,有的甚至只剩一点粉末,修为直接跌到了筑基期。

每一次杨素都会主动站出来替陈阳开脱:

“这是拔禁之法的正常弊端,楚丹师也没办法。”

“能恢复修为就不错了,总比被炼成血髓丹强吧?”

“要是不满意,现在就把禁制还给你,没人逼你。”

这些杨家子弟心里虽都有些嘀咕,但祖奶奶发话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一边是没有修为,随时可能被抓去炼丹的凡人,一边是虽然跌落境界,但好歹能吐纳运转灵气的修士。

怎么选,一目了然。

陈阳也会在一旁帮腔几句:

“小点也能用啊,金丹嘛,追求那么大做什么。”

“大有大的好,小的也有小的妙处。”

“等离开这里,有的是时间修炼,回南天花点时间补回来就是了。”

这些杨家子弟看着陈阳一脸真诚的模样,也只能无奈点头,接受了现实。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夕阳西下。

天色差不多,陈阳和杨素便没有继续去下一间。

“今天一共解了多少人?”陈阳擦了擦额头的汗。

“一百六十三人。”杨素脸上满是兴奋。

“加上昨天的二十九人,已经解了一百九十二人!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把所有禁制都解了。”

陈阳点头,心里松了口气,却仍有些担忧:

“这些人,都靠谱吗?万一有人嘴不严泄露了消息……”

“放心吧,绝对靠谱。”杨素拍着胸脯保证。

“我杨家子弟的嘴巴严得很,而且我都跟他们说了,谁要是敢泄露消息,我绝对不留后患。”

“没人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陈阳这才放下心来,又问询:

“不过……等过些时日赫连前辈研究出离开的禁制,这些杨家子弟,到时候真能派上用场吗?”

“当然能。”杨素语气自信。

“可你们当初,不是被菩提教抓来这岛上的吗?”陈阳还是不太放心。

杨素脸色闪过一丝尴尬,试着辩解:

“当初会被抓,是因为菩提教暗算偷袭。”

“他们一艘艘战船逐个击破,我们才毫无反抗之力。”

“要是正面交锋,我们杨家子弟才不怕他们。”

她语气一扬:

“杨家祖传的合击之法,只要有足够的人手结起阵来,就算对上元婴真君也能斗上一斗。”

陈阳微微一愣。

他也听说过一些传承久远的大族,都有自己的合击之法和战阵。

一旦结阵便能将所有人的力量,凝聚在一起,发挥出远超自身的战力。

看来杨家的实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强悍。

杨素又笑了笑,语气放柔:

“好了,不说这些了,回去吧,今天累了一天,回去好好休息。”

“嗯。”陈阳点头,两人并肩朝小院方向走去。

路过严若谷的院子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楚丹师!”

陈阳和杨素同时停步转头,只见严若谷正站在自家院门口,白发白须,一身白色丹袍,手里还拿着几味草药,正在研究。

“严大师。”陈阳笑着拱手,“好巧。”

“不巧不巧。”严若谷摆了摆手。

“昨天云溪和云岚回来说你找我,我今天在院子里等了你一天,总算等到了,不知所谓何事?”

“一点小事。”陈阳轻笑道。

“我炼丹缺了几味东土的药材,自己没备齐,想着严大师库存丰厚,或许会有,想跟您借一点。”

“不知是哪几味?”严若谷问。

陈阳报了几个药名。

“原来如此。”严若谷点了点头。

“我这里正好都有,你先进来喝杯茶,我去给你取。”

“不用不用。”陈阳推辞道。

“时间不早了,我们还要回去休息,就不打扰严大师了。”

“那好吧。”严若谷也没强求。

“楚丹师稍等,我这就去取。”

说完,严若谷转身进了院子。

陈阳转过头看杨素,只见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里满是对严若谷的厌恶和愤怒

陈阳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杨素又想起那些传闻中,被严若谷炼成血髓丹的杨家子弟了。

他连忙拉了拉杨素的手,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

杨素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拳头,脸上怒色渐渐收敛。

但眼神依旧冰冷。

没过多久……

严若谷拿着一个储物袋走了出来:“楚丹师,你要的药材都在这里。”

他将储物袋递给陈阳。

“多谢严大师。”陈阳接过,面带笑意,“改日一定奉还。”

“不用不用,一点药材不值什么钱。”严若谷摆手,目光随后落在杨素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

“这位……好像是当初分到你院中的那个杨家子弟?”

他的眼神冷了几分。

杨素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没有任何回应。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严若谷也不在意,笑了笑,转头对陈阳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提醒:

“楚丹师,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陈阳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解,沉声道:“严大师有何指教?”

“你可一定要小心这些杨家人。”严若谷轻声道。

“南天世家的修士,性子最是暴烈,而且忘恩负义,你对他们再好,他们也未必记你的恩情,一不小心,反可能被他们咬一口。”

杨素眼中登时腾起怒火!

陈阳赶紧递过去一个眼神,她才没有发作。

陈阳松了口气……

若放在以前,他或许会觉得严若谷说得有几分道理。

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尤其是昨夜,杨素那般柔情的模样,还浮在脑海。

在他看来,杨素偶尔有些娇蛮,霸道,但也远远算不上暴烈。

至少,对他还是很好的。

严若谷见陈阳不以为意的样子,摇了摇头也没再多说:“好了,天色不早,你们快回去吧。”

“嗯,严大师,我们告辞了。”陈阳拱手,拉着杨素转身离开。

走出去很远,杨素才咬牙切齿,冷哼出声:

“这个老东西,还好意思说我们忘恩负义。”

“他用我们杨家子弟炼血髓丹的时候……”

“怎么不说这些?”

“好了,别气了。”陈阳拍拍她的手安慰道。

“严大师你不了解罢了,我之前也和他处不来,可时间久了才知晓,严大师其实也是个不错的人。”

杨素一愣,盯着他看了一眼:

“那楚宴你的意思……他不错,就是我的错?”

陈阳神色一怔,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还没等他开口解释,杨素却又轻柔地笑了起来:

“好啦楚宴,我知道,这严若谷是你的同门,既然是你欢喜的东西,我都会跟着欢喜,不会介意的。”

陈阳听到这话,只觉心神一震,一股说不出的熨帖感从心底漫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