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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走后,御书房里就剩朱平安一个人了。

他没急着批折子,也没去看那两箱子帛书铜简。他坐在龙椅上,盯着舆图上那个朱笔圈出来的凹地位置,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

袁天罡不够强。

这话搁在半年前说,谁都不信。一个能推天机、破铜炉、布镇脉阵的术士,放在整个元至大陆都算顶尖。但桓玄出现之后,这个“顶尖”的含金量就打了折扣。

猫儿岭,袁天罡拼了双手烧焦才翻过来的铜炉,桓玄说一炷香就能搞定。

伏仙湖的镇脉阵,袁天罡自认为留了鱼饵的那条缺口,桓玄一眼看穿根本不是故意留的,是体力透支刻偏了。

今天凹地里那一场交锋,桓玄的地气术差点把袁天罡的困阵顶回去。要不是诸葛亮在旁边听了半天现场算了一套截气方案,袁天罡的阵法就被打废了。

桓玄抓了,图谱也抢回来了。但桓玄自己说的那句话,朱平安记得很清楚。

五脉归一,你们挡不住的。

这人说这话的时候没有赌气,没有虚张声势。他平平淡淡讲了一句,跟报天气一样。

朱平安不喜欢这种平淡。

桓玄的术法体系来自两千年前,比道门太清一脉早了好几代。袁天罡再怎么天资聪颖,用看天的法子去治地的病,根子上就差了一截。

这个差距靠苦练补不上。桓玄几十年的功力,袁天罡要追到什么时候?

更麻烦的是,桓玄被抓前说的“后手”。封印底下的容器,图谱有没有副本,三国暗线有没有其他操盘手。这些问题每一个都需要袁天罡去验证、去应对。

一个差了两个层级的袁天罡,不够。

朱平安闭了下眼,心念一动。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他没去看信仰值总数,直接在搜索栏里输了几个字。

“提升已有人物能力。”

面板刷新了一下,弹出一行文字。

【检测到宿主意图:提升已绑定人物“袁天罡”的术法能力。】

【分析中……】

朱平安等了三息。

面板上跳出了完整的内容。

【可执行方案:为袁天罡开启“地脉感知”天赋。】

【效果:袁天罡将获得对地脉气机的直接感知能力,其堪舆术法不再局限于“观天推地”的间接路径,而是能同时从天、地两个维度进行操控。术法上限提升两个层级,与桓玄同源术法体系持平。】

【所需信仰值:。】

二十万。

朱平安扫了一眼信仰值余额。之前龙脉守望者成就奖了二十万,加上这段时间各地积攒的零碎进账,总额刚过四十万。

花一半出去,给袁天罡补上那块最要紧的短板。

值不值?

朱平安没犹豫太久。

桓玄能串联三国、经营十几年暗线,靠的就是这套两千年前的地脉术法。泰昌的龙脉被人摸得透透的,穴眼位置、气口方向、强弱周期,全在人家图谱里记着。

袁天罡要是不能站到同一个层级上去,图谱拿回来也白搭。看不懂的东西,跟没有一样。

更何况,桓玄嘴里那个“容器”,还埋在凹地底下的封印里。两千年前的封印,谁知道打开之后是什么。

到时候需要一个能跟桓玄同级别的术士去处理,泰昌这边除了袁天罡,没有第二个人选。

朱平安伸手,点了确认。

【扣除信仰值:。】

【天赋“地脉感知”已注入目标人物“袁天罡”。】

【注:天赋注入后,目标人物需要三到五天的适应期。适应期内可能出现短暂的感官紊乱,属正常现象,不会造成永久损伤。】

面板消失了。

朱平安靠回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磕了两下。

二十万砸下去,疼是疼了点,但该花的钱省不得。桓玄只是冒头的那个,暗处还有没有同一脉的传人,谁也说不准。袁天罡得有这个能力兜底,否则下次再来一座铜炉,还是拼命才能翻。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京城入了深冬,夜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冷得刮骨头。远处的坊市早就熄了灯,只有城墙上巡夜的火把一点一点地移。

三天到五天。

等袁天罡适应完了,第一件事就是让他把桓玄那两箱子帛书铜简全部吃透。图谱上的每一条龙脉走向、每一个穴眼标注,都要变成泰昌自己的东西。

第二件事,审桓玄。

术法层面的问题,陆柄问不出来,也听不懂。得袁天罡亲自上,用同一个层级的能力去验证桓玄说的每一句话,是真是假,当场就能判。

第三件事,凹地的封印。

两千年前的东西,桓玄选那个地方落脚不是巧合。封印底下的“容器”到底是什么,能不能打开,要不要打开,都得袁天罡拿出方案来。

朱平安把这三件事在脑子里排好序,回到案前,拿朱笔写了张条子。

“袁天罡三日后入宫面圣,届时另有要事交代。此前安心休养,不必操劳。”

他把条子折好,叫殿外的太监送去御医院。

写完这些,他又把那两只箱子的盖子合上,叫人搬到偏殿锁好。钥匙只留了两把,一把在他手里,一把等袁天罡来了给他。

做完这些,朱平安在龙案上又坐了一阵。

贾诩和诸葛亮都说桓玄被抓得太平静了。一个可能是有后手,一个可能是故意被抓。两种都有。

故意被抓。

朱平安把这四个字在嘴里嚼了两遍。

一个人花了十几年布局,串联三个王朝,动手脚动到别国龙脉上,被五个人端了窝,一句废话没有,老老实实跟着走了。

要么是认命,要么是下一步棋需要他在这个位置上。

在诏狱里,能做什么?

朱平安拿起朱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字,又划掉了。

他把纸揉成团扔进废纸篓,起身往外走。走到殿门口停了一步,回头看了眼那只废纸篓。

纸团在篓底躺着,被揉得皱巴巴的。

他没捡回来。

划掉的那两个字是“钓饵”。

桓玄是不是主动送上门的饵,三天之后,袁天罡自会分辨。

朱平安推门出去,冷风兜头盖脸地灌进来。他裹了裹龙袍领口,往寝宫方向走。

走了十几步,忽然想起一件事,停下来。

“曹正淳。”

黑暗里冒出一个人影。

“臣在。”

“诏狱里桓玄的饭,从御膳房走。每顿热的,不许克扣。”

曹正淳愣了一息。

“另外,审讯之前,谁都不许动他。包括陆柄。”

曹正淳应了声,退回暗处。

朱平安继续往前走。

桓玄要留着,留得好好的,精神足足的。

等袁天罡站到同一个台面上之后,他要让桓玄亲眼看看,泰昌的术士,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至于那句“五脉归一”。

朱平安迈过寝宫的门槛,灭了廊下的灯。

归一可以。

归到谁家,他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