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天还没亮。
诸葛亮到御书房的时候,袁天罡已经坐在里头了。两人碰了个照面,都看出对方没睡好。
朱平安坐在龙案后面,面前摊着舆图,旁边压着昨晚写的那张纸条。
“朕要去涸水河谷。”
没有铺垫,没有解释,上来就是一句话砸下来。
诸葛亮手里的扇子停了。袁天罡抬头看了朱平安一眼,又低下去。
“亲去?”诸葛亮问。
“亲去。”
诸葛亮没马上反对。他走到舆图前,把京城到涸水河谷之间的距离量了一下。
“六百里。走官道三天,走山路五天以上。沿途过岷州、越苍梧岭、穿涸水河谷东段。后半程全是无人区,补给困难。”
“朕知道。”
“陛下离京,朝中谁主事?”
“贾诩。六部照常运转,非紧急奏折压着不批,等朕回来。”
诸葛亮把扇子插回腰间,没再问该不该去。朱平安既然开了口,这事就不是商量,是通知。
“带谁?”
朱平安拿朱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名字,推过去。
吕布,李存孝,聂政,袁天罡,诸葛亮,西门吹雪,典韦,许褚。
8个人。和上次突袭凹地的阵容一模一样。
诸葛亮看完名单,想了想。“霍去病呢?他的骠骑营在西北方向扎着,顺路。”
“不带。骠骑营留在西北牵制北邙,不能动。”朱平安在霍去病三个字旁边画了条线,“这趟不是打仗,是看东西。五个人够了。”
袁天罡插了句。“陛下,贫道有个请求。”
“说。”
“带上墨翟造的那批备用气敏球。封印的情况贫道没亲眼见过,到了地方可能需要临时布阵。手边没东西,干瞪眼。”
朱平安想了想,点头。“你列个单子,需要什么找鲁班和墨翟调拨,午前备齐。”
袁天罡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二十几样东西。
他是昨晚就写好的。
朱平安扫了一眼单子,没细看,递给殿外的太监。“送工部,加急。”
诸葛亮拉了把椅子坐下。“陛下,行程怎么安排?”
“明天天亮出发。快马赶路,三天到涸水河谷东段。到了之后先去铜环坑看一眼,再往西三百里,去交汇点。”
“交汇点那边,陆柄的人到了没有?”
“还没。昨天才下的令,最快也得五天。”
诸葛亮皱了下眉。“我们到的时候,交汇点周围没有己方人手。”
“所以带了吕布和李存孝。”
诸葛亮没再说。五个人确实少,但带多了反而麻烦。人越多,目标越大,走山路拖沓,还容易走漏消息。
“桓玄的事呢?”袁天罡问。
“陆柄继续审。术法方面的问题攒着,等朕回来你再去验。”
“诏狱底下那根铜线……”
“截断了,两头装了气敏球,不会出岔子。”
袁天罡点头。
朱平安站起来,把舆图卷好。“还有一件事。朕离京的消息,对外就说抱恙歇朝。贾诩那边朕亲自交代。曹正淳留在宫里盯着,谁来问都是那一套说辞。”
诸葛亮和袁天罡同时应了。
“散了。各自准备,明天卯时宫门口集合。”
两人退出去。
朱平安一个人站在舆图前,把卷起的舆图又展开,手指在交汇点的位置摁了摁。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眼信仰值余额。
不算多,但也不算少。到了地方,系统说能实地扫描,扫描要不要花信仰值,花多少,现在不清楚。
朱平安把面板关了,叫来曹正淳。
“明天开始,朕不在宫里。所有事情贾诩拿主意,你给他打下手。”
曹正淳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陛下去哪?”
“你不用知道。”
曹正淳弯了下腰。“臣明白。”
“另外。”朱平安走了两步,“诏狱里桓玄的待遇不变,但把看守加到八个人。每班两个时辰,四班轮换,换班的时候交接清楚,一根头发丝都给朕盯住。”
曹正淳又弯了一下腰,退了出去。
朱平安去找贾诩。
贾诩在值房里翻桓玄的笔记,面前堆了一摞帛书,看得入神。
朱平安进去的时候,贾诩抬头,手里的帛书没放下。
“朕明天出京,去涸水河谷。”
贾诩的手指在帛书上停了一拍。他没劝,也没问为什么,把帛书放在桌上。
“去多久?”
“快的话七八天,慢的话半个月。”
贾诩点了下头。“朝堂的事,臣盯着。但荀彧那边的信如果来了……”
“你拆,你看,你回。底线朕昨天定了,燕文昊拿他爹的底牌来换,其他免谈。”
贾诩拿起茶杯喝了口。“桓玄的审讯,陆柄一个人撑得住?”
“术法的问题先搁着,其他的陆柄能应付。你有空去看两眼,他不敢在你面前耍花样。”
贾诩把茶杯放下。“陛下,臣提一个建议。”
“说。”
“带上聂政是对的,但路上的暗哨也得布。桓玄虽然被关着,他的暗线未必全断了。陛下出京这件事,万一被外头的残余势力捕捉到,半路上搞个埋伏,不是没可能。”
朱平安想了想。“你说怎么办?”
“让陆柄从锦衣卫里抽二十个人,分成四组,提前两天出发,沿着官道每隔一百五十里设一个暗哨点。不跟你走,不靠近你,只管盯路上有没有异常,有情况放信鸽。”
朱平安拍了下桌子。“行。你去安排。”
贾诩站起来,走到门口。
“文和。”
贾诩回头。
朱平安站在值房中间,烛光映在他脸上。
“朕不在的这段日子,京城要是出了任何幺蛾子,你全权处置。先斩后奏,朕不追究。”
贾诩没接话,弯腰行了个礼,出去了。
当天下午,物资备齐。
墨翟亲自把六枚气敏球和一套便携式铜盘送到袁天罡住处,还附赠了两根金络蛛丝备品,用油纸包了三层。
袁天罡摸了摸气敏球的表面,点了下头。“够了。”
墨翟搓了搓手。“老袁,你们这趟去的那个地方,地底下真有两千年前的东西?”
“有。”
“什么东西?”
“一只鼎。”
墨翟的眼睛亮了。“多大的鼎?做工怎么样?”
“还没见着呢。”
“见着了给我摸两下。”
“你跟陛下说去。”
墨翟嘿嘿笑了两声,走了。
吕布那边更干脆。曹正淳去传话的时候,吕布正在院子里磨方天画戟。听完就一句话:“几时走?”
“明天卯时。”
“成。”
李存孝在校场练锤,接了令直接回屋收拾。他的行囊比谁都简单,一把毕燕挝、一壶水、两块干粮。
聂政没人找,他自己出现在宫门口,靠着墙根蹲着,手里拨弄一颗石子。
当晚,朱平安在御书房待到子时。
他把帛书第二十三卷到第三十一卷又翻了一遍。不看术法符号,只看桓玄的文字笔记。
笔记里有一段话,写在第二十九卷的边角上,字很小,像是随手记的。
“六年苦寻,终得交汇点方位。此地地气沉厚,封印完好。以吾之力,穷尽所学,亦不可撼动分毫。唯有阵核齐备,方可徐图。”
六年找到位置。之后又花了八年铸铜环、布暗线、串联三国。
十四年。
朱平安把帛书合上。
他灭了灯,没去寝宫,就在御书房的软榻上躺了下来。
窗外风声大了。
明天出发。去看看两千年前的坟,看看那道龙气封印,看看桓玄死磕了十四年都打不开的东西,到底长什么样。
朱平安闭上眼。
睡得很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