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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玉麟来得不算慢,大步流星地进了师部。张景惠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见了他,脸上堆起笑容,拱了拱手,声音里带着几分客气:“阁臣,来了?快请进,请进。”

汤玉麟在他面前站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往下撇了撇,声音不咸不淡:“叙五,什么事这么急?我在北大营忙着呢。”

张景惠侧身让路,把汤玉麟让进办公室,吩咐副官上茶。两个人坐下,张景惠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放下,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汤玉麟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的帽子转着圈,等着他开口。

张景惠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往前探了探身子,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语气:“阁臣,今天请您来,是有个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汤玉麟把帽子往桌上一搁,抱着胳膊,声音不紧不慢:“什么事?说吧。”

张景惠拿起桌上那份卷宗,翻了两页,又放下,像是怕烫手似的。他的目光在汤玉麟脸上转了一圈,又移开,声音放得更低了:“平康里那件事,你知道了吧?几个弟兄喝了酒,闹了点不愉快。警察那边……”

汤玉麟的脸色沉了沉,声音拔高了一些:“几个弟兄喝了酒,跟妓院的女人闹了几句,多大点事?警察来了不问青红皂白就拿人,我的兵能不还手?叙五,你这是要替警察说话?”

张景惠连忙摆手,声音更低了,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阁臣,你误会了。我不是替警察说话。可这事闹得满城风雨,商会那边请愿到了江帅那里。江帅把卷宗转到我这儿,让我按军法处置……”

汤玉麟冷笑一声,抱着胳膊靠回椅背,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屑:“处置?怎么处置?把几个弟兄交出去?让警察把他们抓起来?叙五,你在二十七师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雨亭在的时候,师长怎么当的?自己人都护不住吗?”

张景惠的脸色白了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低下头,看着桌上的卷宗,手指在封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好半天才挤出一句:“阁臣,我不是那个意思。江帅那边催得紧,总得有个交代。要不,你让那几个人写个检讨,赔点钱,走个过场……”

汤玉麟猛地站起身,椅子往后一滑,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他把帽子从桌上拿起来,往头上一扣,低头看着张景惠,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几分怒意,又带着几分鄙夷:“张景惠,你听好了。我的兵,我自己管。不用你操心。江帅那边,你自己去交代。告辞。”

他转身大步走了出去,马靴踩在地板上,咚咚咚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张景惠的心口上。张景惠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他攥着卷宗的手青筋暴起,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了。

汤玉麟出了师部,翻身上马,打马往北大营的方向走了几步,忽然勒住了缰绳。他心里不踏实。刚才骂张景惠的时候解气,可现在冷静下来,他开始打鼓了。

张景惠那个软蛋,他不在乎。可张景惠背后是江荣廷。江荣廷把卷宗转给张景惠,是真的让张景惠处理,还是借机试探?他要是真的不交人,江荣廷会不会借题发挥,像收拾张作霖那样收拾他?

他拨转马头,犹豫了一下,对身后的卫兵说:“不回北大营了。去参谋长那。”

杨宇霆的住处在城南,是个不大的院子,门口种着两棵槐树。汤玉麟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杨宇霆正在书房里看书,听说汤玉麟来了,放下书,整了整衣领,迎了出来。

汤玉麟一进门,脸上就堆起了笑,拱了拱手,声音里带着几分热络:“杨参谋长,老哥我今天是来讨个主意的。打扰你了。”

杨宇霆笑着把他往书房里让,吩咐下人上茶,声音里带着几分随意:“汤旅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坐,坐。”

两个人落了座,汤玉麟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换成了一副受了委屈的表情:“杨参谋长,您不知道。张景惠那个王八蛋,仗着江帅的势,要拿我的人开刀。平康里那点破事,几个弟兄喝了酒,闹了闹,多大点事?他非要我交人,还要道歉,走什么过场。这是在打我的脸啊!他这是要立威,还是要跟兄弟过不去?”

杨宇霆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放下,笑了笑,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汤旅长,消消气。多大点事,值得您亲自跑一趟?”

汤玉麟往前探了探身子,带着几分试探的语气:“杨参谋长,您给我透个底。江帅那边,到底是什么意思?是真的要办我的人,还是……”

杨宇霆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放低了:“汤旅长,我跟您交个底。江帅让他去处理,就是走个过场,给外面那些商会的老爷们看看。你还真当回事了?”

汤玉麟愣了一下,眼睛瞪大了一些,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敢置信:“走个过场?”

杨宇霆点了点头,声音不紧不慢:“商会那边请愿,江帅不能不理。可五十三旅是你的兵,江帅心里有数。让张景惠去处理,就是给他个面子。他还真以为自己能当二十七师的家了?”

汤玉麟的嘴角慢慢翘起来了,搓了搓手,带着几分不安:“那你的意思是……我该怎么着?”

杨宇霆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的意思是,该怎么着还怎么着。你的兵,你自己管。张景惠要是再派人来,你让他来找我。江帅那边,我替你兜着。汤旅长,你就放宽心,回去该吃吃,该喝喝。”

汤玉麟站起来,脸上的愁云一扫而光,换上了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他拱了拱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激:“杨参谋长,你这话,老哥我记下了。改天请你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