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为什么说这手段卑劣,我却没发现?”
陈烨年纪还小,他这个年纪真要是开口大局观,闭口规则,该陈泽抑郁了。
规矩是给阶层高的人用的,这话很多人在仕途走了很多年,都没悟透,不是说所有的招数都是没用的,没底线的招数,更好用,见效也更快。
但这不是那些高位的人该用的招数。
可以学,但是底线不能破。
陈泽叹了一口气,这种道理,他一想到每个孩子都得说一遍,就心累。
开口朝着门口的管家喊道:“把老二几个都叫过来。”
陈烨有点心虚的看向陈泽,没想到让后者不耐烦的瞪了一眼:“我一想到这些粗浅的道理,都要跟你们说一遍,就难受。”
“可不说吧,又不太合适。”
很快,不仅老二来了,老三……连带着白璃几个也来了。
甚至蒋佩她们都到场了,以至于陈烨担心,下半场批斗大会又要开始,最后很可能他又要挨揍。
这让他有点受不了。
原本陈泽想对大儿子把道理说透就行了,现在发现,几个儿子将来都要面临这种选择,就干脆把人都喊过来,一起教。
陈泽先简短的说了一下陈烨的手段,就是靠着前期大量的赠予,给与对方一种错觉,她配得上这种待遇,等到差不多了,要账,变脸,把对方逼入死局。
说完,陈泽看向陈烨道:“你大伯跟你说的时候,是不是说,哪怕再难搞的女孩子,用这招,只要对方没钱还你,最后只能半推半就的答应和你谈朋友的要求?”
“看似时间短,见效快。关键是在财富不对等的博弈中,手中拥有更多财富的那个人,始终握有主动权?”
陈泽的这通解释,仿佛让陈烨回到了过年时候,陈潭在他面前吹牛的样子,忙不迭的点头道:“爸,你看到了,却不说?”
“我只是知道陈潭的手段就只会这些。”
随后,他看向其他几个孩子,问道:“你们觉得这样做的好处和坏处在哪里?”
“爸爸,我觉得对一个人好,不需要理由啊,更不需要回报!”二儿子陈烽的话,把陈泽干沉默了,这傻子,很有成为舔狗的潜力啊!
好在陈烽接下来的话,挽回了不少印象分:“爱一个人,是我的事,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喜欢她,就对她好,如果她不喜欢我,我就去感动她,当感动不了的时候,就退出,我就做我自己,不需要因为外人而改变。”
陈烽比陈烨小一岁。
不过,这家伙从小性格就是不争不抢,很安静的一个人。
性格上倒是和何丽很像。
陈泽点头后,看向三儿子陈烁,后者一阵紧张之后,开口:“爸爸,我还小,不懂感情的事。”
这小子,要是陈泽没见过保镖给他送过来的照片,他拉着小女朋友的手出校门,他就信了。
算了,今天是处理陈烨的事,就不过问陈烁了。
“你们几个记住,手段是达成目的工具,并不是所有的手段,都是可以肆无忌惮使用的。”
“就比如说陈烨用的办法,这个手段底层的逻辑就是,我强我有理,在社会上,高利贷,商业吞并,都是这样的手段。”
“让人吞下诱饵前,和颜悦色,就差没结拜了。可一旦吞下诱饵,那么主动权就不在你手上,任人宰割也在所难免。你们想一想,电视电影里,或者小说里,古代地主吞并村子农户家田地的时候,是否也是用的这招?”
陈琬琰点头道:“爸爸,这手段见效很快,但是很容易引起人的害怕。”
“地主招人讨厌,不是他们有钱,而是他们为富不仁,在人最难的时候,用手段逼迫对方。
可手段和高利贷的手段是一样的。
看似合法,却在道德的底线上往下坠落。”
陈泽说到这里,才开口道:“这也是俗话说的,资本积累是原罪。普通人想要出头,就得用尽手段,让自己脱离原本的阶层。所以,不要轻视任何一个白手起家的成功者,哪怕他们在你面前什么也不是,但是在心机和算计上,他们下手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但是同样的,有一个坏处,高层次的规则不允许,也不会用这种手段。”
陈泽说到这里,才是他这次解释陈烨行为的目的:“我们陈家从崛起到发展到现在的规模,已经不适合用那种底层搏杀的手段了,因为到了一定的层次,商业也好,仕途也罢,都不会用挖坑给人跳的算计让自己获利,感情也是如此。”
“适合我们的手段,只能是合作,共赢,利益交换,这一类的手段。”
“家族达到了一定的规模,必然会舍弃原本的底色,因为上层玩法不允许,也不会认同底层搏杀的办法。很简单的一个道理就是,被孤立。”
“陈烨,你才上高一,很多事你现在不用接触,但是等到上大学的时候,你就会遇到同样层次的对手,你也用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吗?”
“且不说,这种低层次搏杀的手段,还没用,就会被人一眼看穿。而且,当你潜在朋友和合作者看到你的手段如此粗劣,很容易就会产生动摇,是否你也会用这种手段去坑他们?”
“算计人,短暂的好处,根本就弥补不了长期风评带来的坏处。”
“真正的谋略,是开诚布公的合作,是坦坦荡荡的能把计划放在所有人面前,让大家去看,去琢磨,最后却不得不还是跟你合作的手段。但是这种手段,在底层搏杀中,会被欺负。所以,有些手段你不能用,不是不该会,而是在大部分情况下,不适合用。”
“事情回到你在学校里发生的事,你这个年纪,用算计去逼迫一个女同学,让她成为你女朋友。看似得到了好处,却让你在同学眼里,扮演了一个恶人的角色。”
“一般你层次,该用的手段,是在明知道对方不喜欢你的时候,对她好,捧着她,让她骄傲,甚至让她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在她自信最膨胀的时候,果断离开她。这样,你的风评是坦荡,风度,有家教。”
……
一开始,陈烨真的明白自己错了,可后来陈泽谈到恋爱的时候,他傻眼了,这不是让他当舔狗吗?
区别就是,舔狗会一直舔,而陈泽的办法是舔一阵,不舔了。
只是陈泽没给陈烨思考的时间,继续道:“你不用去想她这么想,只要做到,让她在你离开之后发现,她这辈子都遇不到比你更好的男人了。她的后半生就会拿你去和她遇到的男人比较,然后失望,后悔,哪怕以后她结婚了,生孩子了,只要你勾勾手,她还是会回到你身边。”
“甚至背负骂名!”
“感情的事,永远不是物资堆砌,而是情绪的拉扯,哪怕当下做不到,就给未来铺垫。再说了,你的身份只要进了大学里,就该担心周围想要靠近你的女生太多,到时候得如何学会拒绝女孩,而不损坏形象了。”
陈烨沉默了,他发现自己在第三层,他爹……却在山顶俯瞰他。
至于大伯陈潭?
那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小混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