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是那只猫？”关辉紧挨着陈志杰，他试探性地对着黑暗中叫道：“嘬嘬嘬...汤圆？”
“笨蛋！”陈志杰没好气地低声骂道：“‘嘬嘬’那是叫狗的！猫能理你？”
他虽然嘴上骂着，自己却也清了清嗓子，放柔了声音唤道：“啰啰...呸！”
“咪咪？汤圆？胖猫？快出来，有好吃的...”
旁边的张闻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没吱声。
陈志杰喊了几声，除了前方黑暗深处隐约传来的、依旧难以辨明的窸窣声，没有任何回应。
他停下呼唤，脸色凝重地看着手电光几乎照不到底的幽深洞穴前方。
“等等再走！”他果断下令，举起手示意队伍止步，“我先叫个支援。”
“杰哥，”关辉有些迟疑，凑近了小声说：“咱们啥都没发现呢，现在就喊人，是不是早了点儿？”
“你不是说陈队长对你有意见吗？现在就叫支援，会不会...”
“闭嘴！”陈志杰脸色一黑，不等他说完，抬手就照着他后脑勺给了一巴掌！
这个夯货！自己把他当心腹，私下里抱怨几句上司也就罢了，现在周围还有好几个临时工，张闻这个外人也竖着耳朵听呢，这种话能往外秃噜？
“哎哟...”关辉挨了一下，缩了缩脖子，委屈地闭上嘴，不敢再说了。
陈志杰瞪了他一眼，转向其他人。
见几个临时工和张闻都疑惑地看着自己，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尽量用平缓的语气解释道：“这洞里情况太怪了，你们看这洞打的，又高又大，绝不止一两只老鼠能弄出来的。前面动静不明，万一真藏着一大窝，等我们撞上了再叫支援，那可就晚了！”
“叫人来，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以防万一！”他特意扫过那几个临时工的脸，脸上甚至还挤出一丝“为你们好”的诚恳表情。
虽然对这些临时工其实没必要解释太多，但他明白，这些临时工以后转正了，可能就是自己手下的队员。
从一开始就树立一个“靠谱、关心下属”的形象，搞好关系，总比以后他们阳奉阴违强。
“组长说得对！安全第一！”一个机灵点的临时工立刻附和。
“没错没错，这地方邪门，多叫点人稳妥！”另一个也赶紧点头。
“还是组长考虑周全！”
众人纷纷竖起大拇指！马屁虽糙，但陈志杰听着还算受用。
他不再犹豫，拿起对讲机开始呼叫：“蒋组长，蒋组长，听到请回答，我是陈志杰...”
身处洞穴深处，信号极差，对讲机里传来刺耳的电流“滋滋”声，断断续续，好半晌，才有一个模糊的声音夹杂着噪音传出来：“我...蒋...说...”
“这破玩意儿！”陈志杰恼火地用力拍了两下对讲机外壳，又往洞口方向退回几步，这才继续说道：“喂！蒋组长！我们在洞里发现了鼠群，请求立即支援！重复，请求支援！”
“...滋...收，坚...支....到。” 断断续续的回复传来，勉强能听清意思。
陈志杰松了口气，放下对讲机，心里踏实了不少。
关辉揉了揉后脑勺，又忍不住小声问：“杰哥，那万一支援来了，发现没有老鼠，咱们不是……”
陈志杰简直要被他气笑了，无语地看了关辉一眼。
早怎么没发现这家伙脑子这么不转弯呢？跟小白比起来差远了！
可眼下就他一个算得上是“心腹”，他也只能耐着性子解释：“就不能是老鼠被我们吓跑了？或者我们击退了小股老鼠？动动脑子！情况是咱们发现的，风险是咱们承担的，叫支援是谨慎！这叫未雨绸缪，懂吗？”
他盯着关辉，恨铁不成钢：“脑子不是摆设，没事多用用！”
“咳！” 一旁的张闻轻咳一声，适时插话，打破了这略显尴尬的气氛，“陈组长，那我们现在...是原地等待支援，还是继续往前探一探？”
张闻心里其实很急。
他迫切需要在救援队的领导面前展现自己的价值，哪怕只是找到一只猫这种在他看来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算大部分功劳被陈志杰小组占去也无所谓，吩咐自己来协助的是那位秦部长，安排自己下井的是陈建平队长。
只要自己出了力，他们心里肯定有数！而是，刚才关辉说，那个陈队长还对他有意见...
他不动声色地提醒道：“如果支援队的人下来，看到我们都在这里干等着，什么也没做，恐怕...不太合适。”
陈志杰一听，觉得有理！他大手一挥：“走！继续往前！走慢点，注意观察两边和头顶！手电别乱晃！眼睛放亮点，别把猫看漏了！”
队伍再次缓缓向前移动。
此刻所在的洞穴通道宽度已经接近四米，五六个人并肩走都绰绰有余，高度也有三米左右，空间大得让人心里发毛。
这绝不是什么临时藏身洞，更像是一个地下网络的主干道。
陈志杰越走心里越没底，忍不住又向张闻确认：“张闻，我们现在这位置，大概在村子什么方向？还在村子下面吧？”
张闻闻言，停下脚步，用手电照了照四周的洞壁和脚下，又估算了一下行进的距离和曲折程度，略一沉吟，肯定道：“我们进来直线距离可能不长，但拐弯多，总共走了应该不到三百米。方向不好说，但肯定还没出村子的范围。”
陈志杰稍微松了口气，他低声咒骂：“这些该死的耗子，把地下掏得跟迷宫似的，它们想干嘛？建地下城堡吗？”
张闻没接话，心里却同样震撼。
看着这宽敞得不像话的洞穴，他忽然明白了之前藏身的阁楼为什么歪斜得那么快！
老鼠恐怕不仅仅是在房子下面打洞，而是在整个村子的地下都编织了一张巨大的网络！
地基下面被这样掏空，房子不歪才怪！
想到这里，他一阵后怕——幸好这些老鼠挖的洞很深，如果它们在地表浅层也这么搞，他们早完蛋了！
手电光柱扫向前方。
几十米外，一片湿漉漉的、颜色更深的岩壁或泥土挡住了去路，看上去像又是一个拐弯。
地底弯弯绕绕，连张闻这个村里人都已经彻底迷失了方向感，只知道大致还在村里，具体方位根本无从判断。
众人小心地走到近前，才发现这里不是拐弯。
路，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