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张闻握着砍刀的手心沁出冷汗!他们现在就像困在陷阱里野兽,面前的猎人却不急着杀死他们,这种未知的等待比直接的厮杀更折磨神经。
被鼠群近距离包围,受伤的队员甚至不敢低头查看自己的伤口,生怕一个眼神的转移,一个微小的动作破绽,就会露出破绽,引来鼠群的攻击。
空气仿佛凝固了,时间被拉长,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洞里一时间只剩下老鼠那永无止境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吱吱”声,如同死神的磨刀声,细细地刮擦着每个人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这种诡异而脆弱的对峙,维持了不到两分钟。
淅淅索索、吱吱喳喳的声音,从对面那条黑暗的平行通道深处,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
那声音开始很轻微,像是很多细小的爪子同时轻轻刨刮泥土,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狭窄的通道里拖拽、移动。
渐渐地,声音变得清晰、密集起来,仿佛潮水在远处涌动,由远及近,层层叠叠,越来越响……
所有人的心脏都猛地揪紧了!手电光不约而同地射向那个崩塌的缺口后方,试图穿透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鼠群似乎也接收到了某种信号,它们变得更加兴奋,“吱吱”的叫声陡然高亢起来,猩红的小眼睛里凶光暴涨,前排的一些老鼠甚至开始焦躁地用爪子刨地!
那“淅淅索索”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已经能清晰分辨出是无数只脚爪踩踏、摩擦地面和洞壁的混合声响....
关辉吓得腿都软了,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杰..杰哥,我们该怎么办?”
陈志杰的喉结上下滚动,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张闻心头一片冰冷!
这些该死的老鼠,居然真的也在等待“援军”!
绝不能被前后夹击堵死在这里!
现在他们这条通道前面情况不明,唯一的生路就在旁边那条此刻正涌来更多老鼠的通道里!
趁着前方鼠群注意力似乎也被后方动静吸引,出现一丝骚乱的瞬间!
“冲过去!进那条通道!找别的出路!”
张闻低吼一声,不再等待陈志杰的命令,率先挥动砍刀,朝着堵在崩塌缺口处的鼠群猛冲过去!
鼠群似乎没料到这群被困住的人类居然敢主动发起反冲锋,最前排的几只老鼠被张闻迅捷狠辣的劈砍瞬间放倒。
后面的老鼠出现了一刹那的慌乱,包围圈出现了细微的松动和缺口。
“跟上他!快!” 陈志杰此刻也顾不上什么组长权威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嘶声大喊,拖着伤臂,举着盾牌紧跟着张闻冲出的缝隙撞了过去!
其他队员如梦初醒,纷纷嚎叫着,挥舞武器,拼命朝那个缺口涌去。
求生的欲望激发了他们的潜力,一时间竟将鼠群冲得有些散乱。
然而,混乱中总有代价。
一名落在最后、腿部受伤的临时工,动作稍慢了一拍,脚步被松软的泥土一绊,身形踉跄。
就在这一瞬间,几只反应过来的巨鼠猛地从侧后方扑上,狠狠咬住了他的小腿和后背!
“啊——!救我!拉我一把!” 他发出凄厉的惨叫,伸出手绝望地抓向前面队友的背影。
但此时此刻,人人自危,谁还敢回头?
稍一停留,就可能被重新合拢的鼠潮吞没!跑在他前面的队员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只是咬着牙,更加拼命地往前冲。
那临时工的呼救声很快被鼠群的嘶叫和啃噬声淹没,只留下令人毛骨悚然的短暂挣扎声响,随即彻底消失。
当他们狼狈不堪地冲进那条平行通道时,已经能清晰地看到,在身后手电余光映照下,通道深处那影影绰绰、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的更多鼠群身影!
那数量,光是看一眼就让人头皮炸裂!
“跑!往前跑!别停!” 张闻大吼,根本来不及辨别方向,只能沿着这条陌生的甬道拼命向前狂奔。
身后是即将合流的双重鼠潮,停下就是死!
众人在这条未知的、同样布满爪痕和腥臊气味的甬道里夺命狂奔,手电光柱在黑暗中剧烈摇晃,映出前方似乎永无止境的弯曲通道和仓惶逃窜的人影。
然而,狂奔了不到两分钟,跑在最前面的张闻却猛地刹住了脚步,紧随其后的陈志杰根本来不及反应,一头重重撞在张闻的后背上!
“哎哟!我操!”
两人同时痛呼,翻滚着摔倒在地上,手电都脱手滚了出去。
“嘶——!” 陈志杰的右手伤处和逃命时被咬的新伤在撞击下传来钻心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挣扎着爬起来,怒火瞬间冲昏了头脑,对着同样刚爬起来的张闻破口大骂:“妈的!你他妈突然停下来干什么?!想害死老子啊?!”
“对不起,陈组长,” 张闻喘着粗气,迅速捡起手电,姿态放得很低,立刻道歉。
但他脸上却没有多少惶恐,而是侧耳倾听后方——令人意外,鼠群追击的“淅淅索索”声似乎消失了,老鼠好像并没有跟上来?
他稍微松了口气,但随即脸色变得更加凝重,用手电照向前方深邃依旧的通道,语气急促地说:“陈组长,这路不对!”
“我们刚才从旁边那条通道进来,满打满算也就走了四五百米,可现在沿着这条通道跑了这么久,还没看到任何出口或者回到井底的迹象!”
“你是说...这路根本不是通向出口的?我们跑错方向了,越跑越深?!”
陈志杰瞬间变了脸色,惊怒交加,也顾不上疼了,一把揪住张闻的衣领,“你他妈怎么带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