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人也有三分火气。
即便张闻一直告诫自己要忍让，但此刻生死关头被如此指责，他也忍不住了，用力挣开陈志杰的手，声音也冷了下来：“陈组长！”
“路只有这一条！另一边有老鼠，不往这里走往哪走？况且中间也没有岔路，跟我带路有什么关系？！”
陈志杰立马瞪圆了眼睛：“还敢顶嘴！”
身后扶着洞壁狂喘气的关辉见两人要吵起来，连忙上前拉住陈志杰：“杰哥！杰哥算了！现在不是吵的时候！”
他又转向张闻，语气带着威胁：“还有你！怎么跟我们组长说话呢？信不信我杰哥回头跟上面说句话，让你们都进不了基地！”
小鬼难缠！
张闻眼角狠狠一跳，心中涌起一股怒意但想到外面还等着“安置”的刘家亮、姐姐张秀他们，他只能强行将这口气咽下，垂下眼皮，生硬地说道：“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哼！” 陈志杰也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重重哼了一声，甩开关辉搀扶的手，用手电照向四周：“那现在呢？你知道我们在什么位置吗？大概在村里什么位置？离地面有几米？”
“不知道，”张闻果断地摇头！刚才他就已经分不清方向，更别说现在了。
陈志杰简直要被气笑了：“你一个村里人，现在一问三不知，要你有何用？”
张闻干脆把头转向一边，沉默地盯着黑暗的通道，不再搭理他。
关辉摸了摸胳膊上被老鼠咬出的伤口，声音发虚：“杰哥，那、那现在怎么办？”
陈志杰没立刻回答。
他伸出没受伤的左手，用力推了推旁边的洞壁，又用脚跺了跺地面。
很结实，不是之前那种一推就塌的“豆腐渣”工程。
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一点，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迷茫和恐惧！后有追兵，前路未知，连唯一的“向导”也失去了作用。
救援迟迟不来，在这地下迷宫里乱窜，他们迟早力竭或者再次撞进鼠窝。
可是，他们还有选择吗？
回头，大概率会迎面撞上追来的鼠群。
停留，更是等死。
他咬了咬牙，脸上横肉抖动：“还能怎么办？继续往前走！都警醒点！”
一行人稍作喘息，压下心中的恐慌，再次迈步，沿着这条似乎没有尽头的弯曲通道向前走去。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手电光不断扫向四周和前方。
走了大概百余米，通道前方出现了分岔。
一左一右，两条宽度、高度、模样几乎一模一样的岔道，伸向未知的黑暗。
岔道比主道狭窄了许多，只有一米多宽，勉强能容两人并肩，高度也降至两米左右，洞壁上布满熟悉的爪痕和零散的鼠毛。
陈志杰停下脚步，脸色难看地看向张闻：“走哪边？”
他下意识地还是想问这个“村里人”。
可惜，经历了刚才的冲突，张闻清楚地知道，无论自己选哪边，一旦出了问题，陈志杰绝对会把责任推到自己头上。
他语气平静的说道：“不知道！两条看起来都一样。”
“妈的！” 陈志杰低声骂了一句，不得不自己来选择。
他用手电仔细照了照两条岔道口的地面，试图找出足迹或别的痕迹，但除了灰尘和零星鼠粪，一无所获。
空气似乎都从两个洞口微微流出，带着同样的土腥和骚臭味。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终凭借一种近乎赌博的心态说道：“男左女右！走左边！”
说罢，他朝张闻一扬下巴，带着命令的口吻：“你，还是走前面！”
张闻知道无法拒绝，握紧血迹斑斑的砍刀，抬腿就准备向左边岔道走去。
就在此时——
“喵呜...”
一声微弱但清晰的猫叫，仿佛从极远又极近的地方传来，在寂静的通道里引起了轻微的回音。
“杰哥！” 关辉眼睛一亮，激动地低喊，“猫！是猫叫！”
“闭嘴！我听到了！” 陈志杰精神也是一振，脸上闪过喜色。
他们下来的目的不就是找那只叫“汤圆”的肥猫吗？现在猫叫从右边通道传来，选择变得毫无悬念。
“右边！快！” 陈志杰立刻改了主意，催促道。
依旧由张闻打头，众人转向右边的岔道。
通道果然越走越窄，不过前行了五十米左右，宽度已经收缩到不足一米，高度也降低到不足一米八。张闻和陈志杰这样的个头，不得不难受地弯下腰，低着头前进。
“咪咪？汤圆？” 陈志杰一边弯腰疾走，一边压低声音呼唤，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显得闷闷的。
“喵...”又是一声回应，比刚才清晰了些，似乎就在前方不远处。
“就在前面！快！” 陈志杰喜出望外，忍着腰背的酸痛，连连催促。
张闻又艰难地前行了几十米，前方手电的光突然变得分散起来，隐约透出些许不同。
他紧走几步，猛地从狭窄的通道口钻了出去，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面积足有上百平方米的天然或半天然洞穴出现在眼前！
洞穴高度恢复到两米多，他终于能直起几乎僵硬的腰杆，大口呼吸了几口相对“开阔”空间的空气。
他迅速用手电扫视整个洞穴。
地面凹凸不平，散落着不少石块和土堆，而当光束划过洞穴中央区域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里零散地躺着几十具巨鼠的尸体，而在几具鼠尸中间，他看到了几簇明显与周围灰黑色鼠毛截然不同的、沾满血污的白色长毛。
他快步走近，用手电仔细照射。
是猫毛！
紧接着，他在鼠群凌乱的尸堆里，看到了半截残破的、依稀能辨认出是布偶猫模样的尸体，内脏已被掏空，只剩下小半皮毛和骨架，与老鼠的尸体混杂在一起，几乎难以分辨。
是曹梓宣那只叫“小美”的布偶猫！它居然死在了这里？
但是，他们一直寻找的目标，那只很胖“汤圆”，却不见踪影。
整个地面都是暗红色的血迹，地上的泥土被血浸透，湿哒哒的沾在了鞋底。
整个空间里都弥漫着浓重刺鼻的血腥和腐烂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