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回到扩建区的床位。
张闻把姐姐扶到对面女性区躺下,然后才回到自己的床位。
腿上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但他没管,只是仰起头,瞪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上铺床板。
那床板很旧,上面有褐色的污渍,木板纹理扭曲,像一张张痛苦的脸。
短短几个小时。
从中午出发,到刚才回来,不过几个小时的第一次任务,给他的冲击力却是前所未有的巨大。
末日降临两个多月了。
最开始那几天,他们村里还能断断续续收到一些外界消息,他们知道地球自转速度降低了。
几人还凑在一起估算过可能带来的后果,但结论很不乐观:气候剧变,洋流紊乱,生态系统崩溃...每一条都足以引发全球性灾难。
可那时候,他们还抱着一丝侥幸!也许这只是暂时的,情况没那么糟,也许...
可是,后来暴雨来了。
连续几天的特大暴雨,冲垮了出村的唯一道路,也冲垮了他们与外界最后的联系。
河水暴涨,山体滑坡,村子成了一座孤岛。
再后来,暴风、鼠灾接憧而来...
末日来临得太快,很多在外面务工的人都没回来,村里不过百多人...
几场灾难下来,直接没了一半!
剩下的几十个人里,又有几个性情大变的村民行凶,被大家合力处理掉了。
所以张闻一直以为那几个人是因为压力太大,加上秩序道德崩塌,才会因为一点小摩擦就对邻居下了毒手...
直到今天...
他亲眼看到那些东西,看到它们撞翻汽车,看到它们撕开人的身体,看到它们在连弩和砍刀下依然疯狂扑咬。
直到他看到医院空地上那无数的伤员,那十余具盖着帆布的尸体...
这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
这些恐怖至极的欲魔,居然是人变的?
尽管难以置信,但这是他亲眼所见!
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是什么力量能把人扭曲成那种怪物。
他只知道,这东西比电影里的丧尸恐怖多了...丧尸至少行动缓慢,至少能被爆头杀死。
而这些欲魔...速度惊人,生命力顽强,有些甚至被砍掉半个脑袋还能动。
人类,真的能在这场未知的灾难里活下来吗?
张闻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虽然成功加入基地,让他们有了相对安全的栖身之所,这确实值得欣喜。
但疑惑同样从心底冒了出来:一个民间聚集地,居然能聚集几万人的规模?
这在国内,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在张闻的认知里,官方有着强大的政府动员能力和基层组织。
哪怕在末日这样的灾难面前,官方机构——军队、政府、应急管理部门——也应该是最先组织起来、最有能力维持秩序的力量。
可现在,西郊基地这样一个民间组织,却能聚集几万人,一次行动就是上千人的规模!
而整个下午,他完全没有看到任何官方人员...
所以...官方呢?军队呢?
他们为什么没有出现?为什么没有接管?为什么允许一个民间团体发展成这么大的规模?
是官方已经崩溃了?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才从村里逃出来的他,知道的信息太少,想不明白。
他靠在床架上,眼皮越来越重。
虽然脑子里还在翻涌着各种疑问、恐惧、不安,但身体的疲惫最终还是占了上风。
他到底还是沉沉睡了过去。
醒来时,已经过了不知多久...
他摇了摇昏昏沉沉的脑袋,看了看依旧亮堂的门口,慢悠悠的走向张秀那边...
张秀也醒了,她靠坐在旁边的床上,她靠着床头,眼睛没有一丝焦虑的发呆...
“姐。”张闻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没事吧?”
张秀转过头,脸上露出一个很勉强的笑容:“没事。”
张闻担忧的看了她一眼,心知下午的行动对她来说,可能冲击太大了一点...
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叹了口气:“这也没个时间,几点了都不知道...”
张秀说道:“我刚才问了打扫卫生的大爷,他说11点了,晚饭是16:30...”
“老刘他们回来了吗?”他问。
张秀摇了摇头,脸色有些担忧:“还没。”
张闻的心同样沉了一下!
下午医院那一幕给他的震撼太大了!上百个伤员,二十多具尸体...那种伤亡率,让他很难不担心。
而那几个队长,好像并没有把下面的人受伤当回事...
他甩甩头,把不吉利的念头压下去。
腿好像不是那么疼了,他想了想,说道:“我出去转转。”
“好。”张秀点点头,“小心点,别走远了,腿还没好利索。”
张闻应了一声,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这个时间,厂区内部并没有多少闲散人员,张闻慢慢地朝厂区大门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腿上的伤口就传来一阵刺痛,但他忍着,没停。
他想去看看,想确认刘家亮他们是不是回来了,想看看外面的情况。
走到厂区大门时,那里依然有一群手持武器的防务部的队员站岗。
张闻犹豫了一下,走过去问道:“我能出去看看吗?”
那个队员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腿上的纱布和脖子上停留了几秒:“外勤部的?你的身份牌呢?”
“对,外勤部的。”张闻老实回答,“我才来的,身份牌还没办。”
队员微微点头,大概是这两天见多了这种情况,只是说:“只能在小广场前面转,别离开我们的视线!不然的话,就只能找你们领导来带你进去了。”
“明白。”张闻连忙说,“我就在门口看看,不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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