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这么久，张闻自认已经经历了不少，本以为已经习惯了生死，对什么都该麻木了。
可现在，见到曹梓宣站在队伍前方，他才发现，自己心里还是莫名地发怵。
那种感觉...不完全是害怕，更像是一种面对未知、不可控因素时本能的警惕。
张闻下意识地低下头，避开曹梓宣扫过来的视线。
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时，分明在他们这一小群人身上多停留了一秒——很短，但他确实感觉到了！
另一列里，刘家亮微微转过头，眼中同样满是担忧，两人对视一眼，张闻只能冲他微微摇了摇头。
曹梓宣之前就是队长，现在的大队是新成立的，队长不应该是她吧？
张闻心里直打鼓，在他忐忑的等待中，台上的曹梓宣终于开口了：“我叫曹梓宣。”
她的声音不算大，但很清晰，带着那种特有的、慢悠悠的调子。
她睥睨地看着台下这几百号人：“外勤部第七大队的队长。”
停顿了一下，她嘴角勾起一个近乎恶劣和轻佻的笑容，补上了后半句：“你们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般，把张闻的心沉到了湖底。
曹梓宣在台上走了两步，晨光照在她结着大片痂的腿上，那些暗红色的痂皮在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对你们，”她竖起一根食指，目光重新扫过人群，“我跟外勤部其他大队一样，只有一个要求。”
她顿了顿，确保每个人都听到了，才继续说：“那就是——听命令。”
“队员听组长的命令，组长听我的指挥，我绝不容忍任何不听指挥的行为发生。”
她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那种懒洋洋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严肃：“在我这里，你们没有试错的机会！只要犯了一次，逐出队伍。”
“情况严重的，我会把你直接驱逐出基地！我希望你们能聪明一点，不要跟傻子一样，来试探我的底线。”
她说完，目光在人群脸上扫过，像是在确认每个人都听懂了：“明白了吗？”
“明白！”
“明白了...”人群里响起了洪亮的回应声。
那些不明真相的临时工，此刻双眼放光地看着台上的曹梓宣...一个年轻、漂亮的女队长下面干活，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兴奋的？
因此他们回答时铆足了劲，声音甚至比正式队员还大。
虽然参差不齐，但曹梓宣似乎很满意，点了点头。
然后，她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她抬起手，食指伸出，朝人群中轻轻一点。
“你——”手指的方向，分明指向张闻他们这个小组！
张闻的心猛地一跳！但曹梓宣的目光没有落在他身上，而是落在了他前面几个身位的...
杨柳身上？
前排，杨柳被曹梓宣指着，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都哆嗦了：“我...我吗？”
“对。”曹梓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莫明的微笑，那笑容让人捉摸不透，“就是你，出列！”
杨柳的脸色瞬间白了！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张闻，眼神里满是恐慌...
电光石火之间，张闻脑中闪过了无数念头。
他们跟曹梓宣的过节大吗？仔细想想，其实不算大。
说起来，他们才是被欺辱的一方...
但这女人会不会因为当初的事情耿耿于怀？会不会现在要秋后算账？
如果她现在要拿众人开刀，他们该怎么办？
反抗吗？张闻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
这里可是基地门口，一旦他们有异动，恐怕死得更快。
而且，曹梓宣刚才强调了要“听命令”...这时候反抗，等于是当面打她的脸！
不会的...应该不会的！
张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里是基地，这么多人看着，就算曹梓宣再无法无天，也不可能当众对他们下手。
最多就是刁难一下，给个下马威。
这么想着，他朝杨柳微微摇了摇头——意思是让他出去，别违抗命令。
但他不知道杨柳是不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因为杨柳在看到他的摇头后，脸瞬间变得更白了，嘴唇都在哆嗦。
前面的几个临时工听到曹梓宣的话后，自动让开了一条通道。
杨柳站在原地，几秒后，他深吸一口气，不轻不重地咬了咬舌尖。
刺痛让他稍微冷静了些，然后迈开步子，走出队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那些正式队员和小组长们纷纷露出好奇之色。
至于那些不明真相的临时工，甚至露出了羡慕的神色——能被新队长第一个点名，说不定是好事呢？
曹梓宣站在台上，语气平淡地低头问：“叫什么名字？”
杨柳抬起头，努力维持着声线的平稳：“杨柳。”
“杨柳吗？”曹梓宣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认真地打量了他几眼，随后她抬起头，面向整个方阵，声音提高了些，清晰地说道：“以后，你就是我们第七大队，第十一小组的组长了。”
一句话，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炸开。
杨柳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滚圆，完全没反应过来。
正式队员和小组长们都惊讶地看向曹梓宣，眼神里充满了诧异。
外勤部的大队编制，一直只有十个小组，这个女人一来就要打破规矩？
而且直接任命一个刚加入基地的人当组长？
至于那些临时工，眼中的羡慕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曹梓宣看到杨柳没回话，眉头微微皱起：“怎么？不愿意？”
“没、没有...”杨柳这才反应过来，他结结巴巴地说，脑子还是一片空白，“只是...我...我只是...”
“怎么？”曹梓宣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以为我要找你们麻烦吗？”
她说这话时，目光意味深长的在张闻他们一群人身上扫了一眼。
杨柳回头望了一眼张闻，深吸一口气，说道：“队长，我...我可能干不好！我没经验...”
“怎么？”他话才出口，就被曹梓宣打断了！她挑眉道：“你在质疑我的眼光吗？”
曹梓宣话说得轻飘飘的，但压力瞬间就上来了。
杨柳心中一凛，立刻改口：“谢谢队长提拔！”
“嗯。”曹梓宣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对嘛。”
杨柳小心翼翼地问：“队长，那我的组员...”
“你们那一群人；”曹梓宣大手一挥，直接说道，“全部划给你，一会儿再去领几个临时工先用着，以后再调整...”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至于车的话，其他小组，每组给你分一辆，还有别的问题吗？”
杨柳果断摇头：“没有了！”
“好。”曹梓宣看向台下的几个小组长，挥了挥手，“今天就到这儿吧！你们下去准备，半小时后出发。”
说完，她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