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梓宣干脆的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了一群面面相觑、浑身血污的人。
空气里那股浓重的血腥味和尸体腐臭味似乎更重了。
昏暗的光线照射在四具被剖开的尸体上,胸腔敞开,颅骨碎裂,内脏外露,暗红色的血液在地上积成小洼,反射着黏稠的光。
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楼上别的小组弄出来的稀里哗啦的噪音。
直到曹梓宣的身影上到一楼,连脚步声都完全消失后,王明才第一个开口:“闻子,现在怎么办?”
一群人刚加入基地就碰到这种事,一旦上面彻查下来,曹梓宣有没有事不好说,但他们这群人肯定是最先倒霉的!
现在可是末日,上面的人想开除他们,连理由都不需要!轻则被驱逐出基地,重则...
张闻没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临时工,这些人站在稍远的地方,低着头,不敢看这边,但耳朵都竖着,显然在听。
“你们先上去。”张闻开口吩咐道:“把楼上那些尸体搬到楼梯口,准备一会儿运出去,这里的事不用管了。”
这些临时工是今天才分过来的,比他们更无依无靠!但也正是因为他们临时工的身份,如果真的追责,大概率不会牵连到他们...
他们几个,才是这个小组的核心,现在要商量对策,自然不能让这些外人旁听。
临时工们没说什么,默默转身,朝楼梯走去。
只有一个人落在最后,他脚步迟疑,一连回头了好几次,还是停下了脚步。
他看向杨柳,语气诚恳:“组长,我能留下来吗?”
杨柳心里正烦躁得不行,听到这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赶紧滚蛋!让你上去就上去,废什么话!”
刘家亮一看,这人是早上一直跟着自己的,于是挥了挥手:“老卢,上去吧!别添乱...”
张闻看了眼这个男人:三十多岁,中等身材,背脊挺得很直,身上那件脏兮兮的衣服居然还保持着基本的平整,与其他临时工显得格格不入。
清瘦的脸上,虽然沾了灰尘和血点,但那双眼睛很亮,透着一种冷静、理性的光芒。
男人遗憾的摇了摇头,没多说什么,转身就想往楼上走去。
“等等...”张闻开口叫住了他,然后走到那男人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几眼,问道:“你以前干什么的?”
男人挺直了背,简洁的回答道:“老师,在七中任教。”
“为什么想留下来?”张闻追问:“你知道留下来意味着什么吗?”
“当然明白。”男人点头,语气依然平静,“但我也明白,现在这个世道,想活下去,就得有价值。”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有老婆孩子,她们还在围墙外面等着我;基地每天招人有限,排队的成百上千,我觉得通过正常招聘,她们想进来太难了,但如果我能跟着你们...”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了!他想赌一把!
赌跟着这个刚成立的小组度过这次危机,能成功的加入基地!
他甚至没有一丝遮掩,把话说的很明白。
张闻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谄媚,只有冷静。
老师吗?
张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转向杨柳:“让他留下吧,多个人,多个脑子。”
杨柳此刻脑子一团乱麻,随意点了点头:“行,留着吧。”
那个叫老卢的历史老师走到几人身边,站定,他没有凑太近,保持着一个礼貌但又不疏远的距离。
张闻看着他:“既然选择留下来,那就说说你的看法吧!你觉得这事...有多严重?”
“这件事情,根据我们目前看到的情况来说,曹队长的行为显然是不合规范的,甚至可能是违规的!那么,我们首先要分析的是:这些欲魔体内的结晶,到底有多重要?基地高层有多重视?”
老卢的声音不高,但条理清晰:“如果这只是很寻常的东西,虽然名义上要上缴,但实际上没那么要紧,那么即便上面知道了此事,大概率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多口头警告一下;”
“而且这个‘警告’,不会落到我们头上——我们只是听命令干活的。”
“相反,如果结晶很重要,是基地急需的东西,那么不止曹队长会被追责,我们这些具体执行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张闻默默听着,心里快速思考,现在问题的关键,确实在于这些结晶到底重不重要。
不用他开口,杨柳已经帮他问了出来:“那你觉得,这东西重要吗?”
老卢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是昨天下午才来的基地,了解有,但根据我昨天晚上的观察和今天的了解来说...”
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外勤部有七个大队,每个大队每天能猎杀多少欲魔?少说十几只,多的可能几十只!一天下来,整个外勤部猎杀的欲魔数量,可能多达几百只!”
“第二,如果每只欲魔体内都有结晶——从我们刚才解剖的四具尸体来看,确实都有——那么基地每天能获得的结晶数量,是很可观的。”
“第三,如果结晶很重要的话,那么蕴藏着结晶的尸体不会这么随意的交给我们来搬,他们甚至连一个盯梢的人都没安排....”
他总结道:“所以我的初步判断是:结晶可能有一定价值,但没那么稀缺,没那么重要!否则,曹队长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私吞,基地的管理也不会这么松散。”
刘家亮听到这里,松了口气:“也就是说,这事不算太严重,不会牵扯到我们?”
“倒也不一定。”老卢又摇头,声音压得更低了,“刚才刘哥给我说,咱们大队是刚成立的,大家彼此还不熟悉,就碰上这种事!而且...”
他抬起头,用手指了指头顶,示意楼上:“这事肯定瞒不过其他干活的小组!你们猜,曹队长会怎么跟他们说?”
“大队里除了咱们小组是刚成立的,其他小组都有基础框架,有老队员,有自己的人际关系网!他们知道了,会不会有人往上报?就算不直接上报,会不会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