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曹梓宣再次抬起了手，齐方林心头一紧，连忙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道：“队长，要不...还是算了吧？毕竟确实是陈队长他们先抢了人家的人...”
他目光扫过周围躺在地上呻吟的队员，声音又低了几分：“而且，您也看见了，他其实...留手了。”
那些倒地的队员，大多只是关节受创或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真正致命的伤一处没有。
这男人身手这么厉害，倘若不是手下就是，刚才那根钢筋长枪随便往要害捅几下，现在地上躺的就不止是伤员了。
曹梓宣斜了他一眼，眼神冰冷：“怎么？你在质疑我的命令？”
齐方林当即摇头：“不敢！”
“呵...”曹梓宣将视线重新投向那辆千疮百孔的面包车，篾笑一声，“我给了他机会，是他自己非要寻死。”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我讨厌跟蠢货打交道。”
这句话，说到了张闻心坎上！他远远站着，心里也这么想的...
那男人手上功夫确实厉害，一根钢筋耍得出神入化，可这脑子...实在不好使！看到这么多人、居然还敢先动手？
而且他一上来就自报了家门，这下就算想跑都难，除非他这辈子都不打算回那个小区了。
更蠢的是，一开始齐方林好声好气跟他说了解决办法，让他要么自己去找陈建平，要么去基地等。
他偏不听，闹成这样，图什么？张闻想不通。
曹梓宣不再多言，抬手一挥：“把附近的车开走！清出空场，把这里围起来！弩手——上车顶！”
命令一下，人群立刻动了起来。
持盾的队员迅速列阵，盾牌相扣，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将那辆面包车及周围几辆车团团围住，形成一个直径约二十米的包围圈。
弩手们则纷纷攀上附近车辆的顶部，居高临下，箭镞重新对准了面包车方向。
另有十几人跑向外围，发动引擎，将那些可能碍事的车辆一一开走，包围圈内的空间被迅速清空。
不过两分钟，中就只剩下那辆面包车跟周围的几辆车了...
曹梓宣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绝境，沉声开口：“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她只说了这么短短一句！没有说“出来投降”，没有说“缴械不杀”，没有任何承诺。
随后，她缓缓竖起三根手指，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三......”
面包车后毫无动静。
“二......”
依然没有回应。
就在她“一”字即将脱口而出的刹那，面包车后，那个身影终于站了起来。
男人高举着双手，一脸不甘地从车后走了出来。
他脸上沾着泥污和汗渍，眼神里满是屈辱和愤恨，嘴唇紧抿，走到包围圈中央的空地上，停下了脚步。
“我投降...”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呵！”曹梓宣冷笑一声：“现在知道投降了？早干嘛去了？”
周凌面色铁青，环视周围黑压压的人群和那些指向自己的弩箭，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曹梓宣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像在审视一件货物，半晌，才不耐烦道：“说吧！你是谁？到底想干什么？”
“我叫周凌！汇景小区的！”男人盯着曹梓宣，胸膛起伏，声音里压抑着怒火，“就想讨一个公道！”
“公道？”曹梓宣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眼神陡然转冷，“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组织语言。”
周凌被这目光刺得一窒，但怒火很快又涌了上来：“怎么？你们把我们的医生抢走了！我们那儿三个重伤的，因为没医生，昨天夜里全死了！三条人命！连个说法都不给？！”
他越说越激动：“你们把她抢走了，以后我们的人受伤生病怎么办？等死吗？！”
曹梓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没有犹豫，抬起的手向下猛一挥！
“杀了他。”
三个字，干净利落。
说罢，她转身就走，仿佛刚才只是下令碾死一只蚂蚁。
周围的弩手愣住了。
他们面面相觑，手指扣在扳机上，却没人敢真的射出去。
队长这话...是认真的吗？人都投降了，还要杀？
就在这迟疑的瞬间——
“妈的！臭娘们！”周凌脸色剧变，怒吼一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朝曹梓宣的背影扑了过去！
双方距离不过十来米！
他话音未落，人已冲出五六米，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曹姐！小心！”
弩手看着冲出去的身影，反应过来却更不敢射了...周凌已经逼近曹梓宣，这乱箭射过去，很可能连队长一起伤到！
张闻看着这一幕，心跳骤然加速！他手心里冒出冷汗，心里却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隐隐的，他竟然希望这个男人能得手。
如果曹梓宣死了...他们这群人，能少很多麻烦！这念头一闪而过，却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砰！”一声枪响，突兀地炸开。
周凌在距离曹梓宣不足两米的地方，身体猛地一折，向侧面扑倒。
他反应极快，在枪响前就已做出闪避动作，可还是倒下了，重重摔在地上，再没爬起来。
张闻浑身一凛，目光急转。
曹梓宣身旁，那个叫小乔的半大丫头，手里正握着一把黑色的手枪，枪口还飘着一缕淡淡的青烟。
她看着倒地的周凌，在枪口和地上的身影扫了一眼，疑惑道：“我...打中了吗？”
曹梓宣停下脚步，转过身，瞥了地上的男人一眼，又看向乔晓欣，淡淡道：“没有...你该好好练练了。”
没有？
张闻死死盯着周凌；确实，那人身上看不到明显的伤口...
乔晓欣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部长早上才发给我，还没来得及练...”
曹梓宣没再说什么，只是朝她伸出手：“给我。”
乔晓欣以为她要秀一秀枪法，也没多想，就把枪递了过去。
曹梓宣接过手枪，在手里掂了掂，随意地看了两眼枪身。
低头看着那个昏迷的男人，而后抬起手臂，枪口向下，对准了周凌的后脑勺。
眼睛都没眨一下，扣动了扳机。
“曹姐——！”乔晓欣只来得及喊出半声。
“砰！”
第二声枪响，比第一声更干脆。
周凌的后脑勺瞬间爆开一团血花，红白混杂的液体和碎骨溅在泥地上，染出一片狰狞的污渍。
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彻底瘫软，再无生息。
乔晓欣张着嘴，剩下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曹梓宣把枪扔还给她，难得补了一句：“有些人，死了比活着好。”
张闻的心随着那声枪响狠狠一抽。
他看着周凌后脑勺上那个触目惊的血洞，嗓子发紧，胃部痉挛。
之前他竟还觉得，曹梓宣或许没有想象中那么心狠手辣...
现在他才明白，自己还是看错了。
大错特错！
这个女人，杀伐果决到了冷酷的地步。
曹梓宣扫视了一圈周围还愣着的队员，目光所及，众人纷纷低下头。
“所有弩手，”她的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心头一沉，“扣十积分。”
顿了顿，她继续道：“注意力不集中，反应迟缓，也配拿弩？”
她左右看了一眼，手指朝齐方林一点：“罚款你去收。”
齐方林脸色阴沉，但还是点了点头：“明白。”
“都休息够了吗？”曹梓宣看了眼周围还没散的队员，眉毛一挑，“那就上车——下一个地点！”
说罢，她转身就朝自己的车走去。
张闻领着两个临时工回到车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周凌后脑中枪的那一幕，还在脑海里反复闪现。
那摊红白相间的污渍，那瞬间爆开的血花...还有曹梓宣扣动扳机时，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上午剩下的时间，张闻一直心绪不宁。干活时屡屡走神，有两次差点划伤手。
杨柳看在眼里，以为他伤势未愈，便让他跟刘家亮的老婆一起看守车辆，偶尔登记一下收获。
这倒让张闻松了口气...他实在没心情再去解剖那些腥臭的欲魔尸体。
到中午收队返程时，他们统计了一下...
一大队，仅一个上午，清理的欲魔数量就达到了八十九只。
而经过张闻小组的解剖，落入曹梓宣私人口袋的结晶——足足有二十三颗。
这个数字，让小组几人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