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收工时，全天的猎杀数据最终出炉，一大队今天猎杀的欲魔总数，突破了两百只。
落入曹梓宣口袋的结晶，累计超过了五十颗。
五十颗！
这个数字让张闻心里沉甸甸的！这些从欲魔颅内取出的、晶莹剔透的玩意儿，到底有什么用？
晚饭前，趁着天色尚未全黑，众人按照老卢之前商定的对策，开始在基地内行动起来。
杨柳去找其他相熟的小组长套情报。
张闻、王明、张业林、刘家亮和老卢几人，则佯装在围墙内的空地上散步，实则想看看其他大队今天猎杀的欲魔有多少。
基地围墙内，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倒也没人注意到他们。
没过多久，杨柳找到了正在“散步”的众人。王明一见他，立刻凑上去低声问：“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嘘——”杨柳看了眼围墙上方巡逻的防务部人员，压低声音，“回去说。”
张闻却摇了摇头：“别！回去人更多，去外面。”
一行人出了基地大门，刚走到小广场小组车辆停放处，老卢就从旁边凑了过来。
小组的车离水车不远，那里依旧排着长队，杨柳看了看周围，拉开张闻那辆破面包车的车门：“进来说。”
几个人挤进车内，关上门，空间顿时显得逼仄。
杨柳这才开口：“我问了三个其他大队的组长，他们说...那些额外猎杀的欲魔，曹队长会给他们一些‘别的东西’，算是提成。”
“别的东西？”王明皱眉，“什么东西？”
“没细说。”杨柳摇头，“但肯定不是积分！应该是别的什么稀缺货。”
几人面面相觑。
老卢追问：“结晶的作用呢？问出来了吗？”
“没有。”杨柳一脸遗憾，“他们只知道，尸体拉回来是上面吩咐的...”
“至于尸体和结晶到底有什么用，没人知道！”
“嘶...”张业林倒吸一口凉气，“这搞不好...还是个大秘密。”
众人沉默。
过了一会儿，张业林才道：“我们刚才看了两个大队下午猎杀的欲魔，不超过五十具！加上上午的，一个大队一天的总量，估计也就一百只左右。”
“这么说，我们大队杀的...是别人的两倍还多？”刘家亮有些犹豫，“那我们还要举报吗？”
“当然不！”老卢果断摇头，“多了这么多，这还举报什么？嫌日子太安稳？”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这个数字还得再多观察几天，万一今天是特例呢？”
众人纷纷点头！杨柳看向一直沉默的张闻：“闻哥，你怎么看？”
张闻从恍惚中回过神，点了点头：“我同意！先观望观望。”
王明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问：“张闻，你怎么了？今天一天都心不在焉的。”
“没怎么...”张闻勉强笑了笑，岔开话题，“对了，不是说要去改车吗？你们去问了吗？”
提到这个，张业林脸上露出几分兴奋：“问了！机械部的人说，只要我们不把车身上的基地标志盖住，外观随便怎么改都行！”
紧接着，他又遗憾地补充：“不过...他们也说了，没有部长的正式命令，他们不会派人帮我们改，只能我们自己动手。”
“但也不是全无收获。”张业林眼睛又亮起来，“听说我们要自己改，他们说可以借我们一些工具，还有一些他们用不上的‘废料’...”
“我去看了，钢筋、钢板、角铁，堆了不少！改外观和加强防御是足够了！但车内部想大动不行，发动机，底盘这些...配件有，但不会给我们。”
“那也不错了！”杨柳脸上露出喜色，他拍了拍屁股下面吱呀作响的破旧座椅：“这车坐着总感觉不踏实，好像随时会散架。”
张闻也点了点头，昨天张秀的车被欲魔撞飞的那一幕，给他留下了太深的印象。
“吃饭还有一两个小时，”张闻看着众人，有些迫不及待，“要不...现在就动手？”
几人互看一眼，纷纷点头，说干就干。
他们本想直接把车开进基地内的机械部工棚，但防务部的人不放行。
无奈，他们只好找来一辆手推小推车，来回跑了好几趟，才把机械部承诺借的工具和那些“废料”拉了出来。
长短不一的螺纹钢筋、大小不等的钢板、一些弯曲的角铁，还有几捆铁丝和螺栓。
工具则有焊枪、切割机、扳手、锤子等，虽然旧，但都能用。
小组现有的车都是破旧的面包车、小车、或小皮卡和越野，本来性能就一般，也不能改得太夸张，以免增加太多重量影响动力。
商议了一会儿，他们决定主要做三方面改动：一是在车身关键部位焊接钢板，增强防撞能力；二是在车窗内侧加装可拆卸的钢筋栅栏，防止玻璃破碎后怪物突入；三是对车内座椅和储物空间进行简单加固重组，腾出更多安全空间。
分工明确后，众人一齐动手。
第一辆车改得比较慢，大家还在摸索。
到改第二辆车时，效率明显提高，钢板被切割成合适的大小，焊接到车门内侧和车头薄弱处；钢筋被弯成栅栏状，用螺栓固定在车窗框架上。
正在改第三辆车的时候，两个半大孩子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一男一女，看起来都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
女孩睁着漂亮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们忙活，小声问：“你们在改车吗？”
这不是废话吗？杨柳心里翻了个白眼，刚想怼两句，可目光落到两人干净整洁的衣着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末日两个多月了，绝大多数人都灰头土脸、衣衫褴褛。
能把孩子养得这么干净体面，这俩孩子的家长，搞不好就是基地里的高层...可不能得罪！
于是他挤出笑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和蔼：“对，这车太脆了点！昨天我们队里一辆车，直接被欲魔撞飞了。”
“啊...”女孩捂住嘴，惊呼一声，眼睛里露出真实的担忧，“那...有人受伤吗？”
杨柳点点头：“还好，伤了几个...”
女孩还想说什么，旁边的男孩拉了拉她的袖子：“走吧，去那边看看。”
“那你们先忙吧；”女孩朝他们摆了摆手，跟着男孩朝水车方向走去。
王明看着两人的背影，嘀咕一句：“这谁家的孩子？养得真水灵。”
张闻抬头看了眼渐渐走远的两个小身影，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收回目光，正准备继续手里的活，眼角余光却忽然瞥见——
水车后排队的队伍里，一个穿着灰色外套、戴着帽子的男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队伍。
那人低着头，脚步不急不缓，方向却明显是朝着刚才那两个孩子去的。
而那人的衣袖中，一抹寒光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