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阳生怕一枪干不掉这怪物，一连对着欲魔的眼珠子开好几枪。
“砰...”
“砰...”
...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密闭空间里叠加、放大，震得人耳膜生疼。
枪声在空旷的地下仓库里久久回荡。
每一声枪响，怪物的身体就剧烈抽搐一下，它的脑袋向后仰起，后脑处爆开一团混杂着脑浆和骨渣的血花，红白相间的液体溅在身后冰冷的水泥地上。
猩红的眼睛迅速黯淡下去，瞳孔扩散，最后凝固成一种死寂的浑浊灰色。
几秒后，这具庞大的、已经不成人形的身躯轰然倒地，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溅起一片微尘。
这个自称李强的男人变成的欲魔死了...
秦阳举着枪，有些愣愣的看着还飘着淡淡的青烟枪口...
刚才...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那个凶悍无比、在最后关头，会突然停下攻击，甚至...跪在他面前？
秦阳确信不是自己的原因，因为自己什么都没做！
那会是谁？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身后的顾昕意和尹蕊。
顾昕意站在他身后几米外，脸色有些发白，但依旧保持着站姿。
看到秦阳转头看过来，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试图显得镇定，但眼镜片后那双眼睛里掩饰不住的惊慌，还是出卖了她的真实状态。
至于尹蕊...
她已经完全缩到了顾昕意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一只手死死抓着顾昕意的胳膊。
秦阳甚至能看到她的身体在轻微颤抖，嘴唇抿得发白，眼睛里的恐惧溢于言表...
会是她俩吗？
还没等秦阳想明白，张子轩几人已经走了过来。
张子轩脸色凝重地看着地上的尸体，眉头紧锁。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蹲下身，伸手翻动了一下尸体的脖颈和手臂，检查欲魔身上的变异特征...
李青平捂着流血的胳膊走过来，黄昊也一瘸一拐地从尸体堆旁爬起，韩文涛揉着胸口，脸色依旧难看。
顾昕意拖着不肯放手的尹蕊走上前，她只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就迅速移开了目光，似乎多看一眼都会感到不适。
“老板，”她开口道，声音还算平稳，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人死了....我们是不是可以上去了？”
她一点都不关心情报有没有问出来——反正欲魔又不是她下令杀的。
她只觉得在这个停满尸体的地下空间多待一秒都浑身难受...
张子轩抬起头，看了她和尹蕊一眼，又扫过众人，缓缓舒了口气。
“嗯，”他站起身，“去办公室吧。”
他转头对黄昊吩咐道：“一会把这具尸体搬过去，跟其他的一起处理！让那几个解剖员继续下来干活，今天的活还有这么多，不能停！”
黄昊点头：“好的，轩哥。”
眼看着张子轩转身就要往电梯走去，秦阳突然想起什么，连忙指着还跪在角落里的张闻等人问道：“顾医生，他们...跟这件事到底有没有关系？”
刚才顾昕意只问了几句话，秦阳不知道她到底判断出结果没有。
张子轩也停下脚步，看向顾昕意。
更紧张的，无疑是张闻他们。
几个人跪在墙角，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明白，决定生死的时刻到了。
顾昕意看了眼张闻他们，又看了看地上李强的尸体，犹豫了一下，缓缓摇头。
“他们跟这件事……关系不大。”她斟酌着用词，“从刚才的问话和反应来看，他们确实不认识这个李强；所谓的‘接应’说法，应该是李强临时胡诌的，目的是把水搅浑，制造混乱。”
“呼——”墙角传来一阵如释重负的吐气声。
只有老卢和张闻，依旧紧张地看着这边，没有完全放松。
因为他们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这个地下空间，堆满了欲魔尸体，还有解剖台、专业工具...很明显，这里是基地处理欲魔尸体的秘密场所，甚至可能涉及某些不为人知的研究。
现在，他们这群刚加入基地没几天的人，因为这事被牵连进来，还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万一领导怕秘密泄露...
在他们紧张的目光中，秦阳看向张子轩，试探着问道：“老板，您看...他们怎么处理？”
张子轩略一沉吟，目光在张闻几人身上扫过，又看了看几人，最后才缓缓说道：“放他们出去吧。”
他看着秦阳，语气严肃：“但是...让他们出去后嘴巴放严一点！今天在这里看到的一切，一个字都不许往外说！这是你外勤部的人，出了问题，你负责！”
秦阳急忙点头：“明白！老板放心！”
他转身朝张闻几人招了招手。
一行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秦阳从黄昊手里拿过那把沾血的砍刀，走到几人身后，“唰唰”几刀，割断了反绑在他们身后的绳子。
绳子落地，几人揉着被勒出深痕的手腕，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秦阳看着他们，语气严厉地叮嘱：“听见老板的话了吗？出去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自己心里有点数！今天在这里看到的一切，全部给我烂在肚子里！要是让我听到半点风声....”
他没有说完，但众人哪能不明白意思？忙不迭地疯狂点头，七嘴八舌地保证：
“部长放心！我们一定守口如瓶！”
“打死也不说！”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
张闻站在人群里，听着这有些耳熟的话，心里不由得哀叹一声，好像...麻烦越来越多了。
几人跟在秦阳身后，走进电梯。
电梯缓缓上升，密闭的空间里，没有人说话，只有电梯运行时轻微的嗡鸣声，以及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张子轩站在最前面，脸色依旧阴沉。秦阳和李青平，韩文涛站在他旁边，顾昕意和尹蕊站在另一侧，尹蕊还紧紧抓着顾昕意的胳膊。
张闻几人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
突然，张闻腰部被轻轻捅了一下，他微微转头，用眼角余光看去。
王明朝他使了个眼色，目光快速瞟了前面的秦阳和张子轩，张闻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王明是在提醒他，曹梓宣贪污的事！
眼下，只有他们几人，曹梓宣不在，也没有其他小组的人...
更何况能直接向基地的最高领导直接汇报，可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但张闻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理由很充分。
首先，按照卢老师的分析，曹梓宣大队今天猎杀的欲魔数量，已经远超其他大队，他们并没有那么危险！这时候，跟在曹梓宣背后喝汤才是最好的选择...
其次，也是更关键的一点——他不知道部长秦阳，是否也参与了曹梓宣的贪污行动。
万一....秦阳也有份的话，他们当着他的面举报向老板此事，那他们才是真的死定了！
不能冒这个险。
“叮。”电梯到达地面，门缓缓打开，清凉的夜风吹来，带着久违的清新空气，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秦阳走出电梯，朝张闻几人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平淡：“你们几个，自己回去休息吧！记住我刚才说的话。”
“是！谢谢部长！谢谢老板！”几人如蒙大赦，连忙鞠躬，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