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的目光实在太过专注和炽热，早就被敏锐的乔晓欣察觉到了。
她眉头微蹙，视线从窗外收回，转向高峰，声音里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你老盯着我干什么？”
“呃，没什么...”高峰像是被老师突然抓个正着的小学生，心里猛地一虚，脸上挤出尴尬的笑容，连忙移开视线，重新投向窗外，假装认真观察。
乔晓欣看了他两秒，没再追问，也重新将目光投向街道。
沉默了几分钟，高峰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用比刚才更加恭敬、小心翼翼的语气试探道：“乔组长，您刚才...真厉害啊！一下子就上了二楼，那动作...”
“那么高的地方，我当年在校篮球队打主力的时候，弹跳也算不错了，可绝对做不到您那样轻松...”
他怕这是基地的秘密，不是自己这个还处在考察期的人能知道的，所以问的很委婉，甚至还带上了敬语...
乔晓欣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勾起了一丝极淡的弧度，但转瞬即逝。
她侧过头，目光在高峰那张沾满尘土、却难掩年轻和旺盛精力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留意到他还是在张家沟的时候，当时几个伤员躺了一屋，她还没注意到他；被救出来后，她才知道，高峰带伤从阁楼上跳了下来，是唯一活下来的伤员...
既然是自己挑选的队员，有些事，提前给点希望也好！省的他磨洋工...
“有人的时候记得叫我小乔。”乔晓欣先纠正了他的称呼，语气平淡。
“知道了，乔...小乔。”高峰连忙讪笑着点头，心脏却因她这看似平常的回应而加速跳动，这至少说明，她没打算完全回避这个话题！
面对高峰那掩饰不住的好奇与期待的目光，乔晓欣略微沉吟，像是在斟酌用词。
几秒钟后，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传入高峰耳中：“只要好好干，以后...你也可以。”
说完这句，她便不再多言，重新将全部注意力投向窗外，仿佛刚才只是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但这句话，对高峰而言，不啻于一道惊雷，又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中所有猜测的锁！
果然！他的推断没错！
这力量的来源，就是欲魔！就是基地掌握的秘密！
而且，不挑人！
不对，人还是要挑的！不过不是进化挑人，而是基地，是部长，是乔晓欣挑人...
想想也是，基地现在人口几千，外勤部正式成员就有六百多，听说最近还要招募一批临时工进来。
这么多人，怎么可能人人都得到这宝贵的“进化”机会？
资源必然是有限的，机会必然要留给最值得信任、最有潜力或者立下功劳的人。
而现在，这张通往“进化”、通往更强生存能力、甚至可能通往未来新世界门票的入场券，就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
如果能成为“进化者”，拥有独自正面硬撼欲魔的实力，那...他是不是就有希望...
回家了？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般在他胸中燃烧起来，让他浑身都有些微微发烫。
他赶紧深吸几口布满灰尘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眼中的光芒却比之前更加坚定和炽热。
时间在寂静的观察中缓慢流逝。
窗外，偶有几个形容枯槁、步履蹒跚的幸存者经过。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低着头，目光麻木地扫过街道两侧早已被翻捡过无数遍的废墟店铺，对高峰和乔晓欣藏身的这栋小楼没有丝毫兴趣，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如同这末日图景中飘荡的灰色幽灵，压根没发现二楼窗洞后那两双注视的眼睛。
两人蹲守了足足一个多小时，乔晓欣终于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颈，缓缓站起身来：“看来应该没人留意到我们，至少暂时没有。”
她看了高峰一眼，然后蹲下身，毫不在意地在地上那厚厚的灰尘层里抓了一把，然后抬手，用那沾满污浊尘土的手掌，在自己脸上、脖子上狠狠地揉搓了几下。
瞬间，她柔美的面部轮廓变得模糊起来，皮肤完全被灰黄色覆盖，只剩下那双过于清亮的眼睛，在尘灰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
“走吧。”她转身朝楼梯走去：“去河滨小区。”
高峰连忙有样学样，也抓起一把灰土，把自己的脸和露出来的皮肤重新“加工”了一遍，确保看起来足够落魄，然后握紧桌腿，紧跟上去。
从这片废弃商业街到河滨小区，不过一公里左右。
放在往日，快步走起来也就是几分钟的事情。
即便是现在是末日，这段路走起来也并不艰难，因为它靠近河滨小区这个较大的幸存者据点。
显然，河滨小区的人为了自身出行和搜索物资的便利，早就将这条连接要道上的大型障碍物，比如倒塌的灯杆、废弃的车辆残骸、建筑垃圾堆等，进行了清理和挪移。
道路虽然依旧坑洼不平，布满碎石和细小杂物，但至少能够让人相对顺畅地通行。
唯一需要警惕的，是道路两旁那些黑洞洞的店铺门窗，以及更远处那些沉默的楼房窗口。
谁也不知道那后面是否藏着不怀好意的人类，或者欲魔...
乔晓欣走在前头，她的步幅不大，但频率稳定，有一种独特的节奏感，仿佛能最大限度地节省体力同时保持警觉。
走了一大半路程，已经能够远远看到前方建筑群的轮廓，估计再穿过两个路口就能抵达河滨小区外围。
高峰琢磨着是否该问问乔晓欣具体的计划，于是开口：“小...”
“小心！”话刚出口，就被乔晓欣直接打断！
她脚步不停，继续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有人在盯着我们！”
就在高峰下意识想要偏头用眼角余光扫视时，乔晓欣的提醒再次传来，声音更冷：“别回头！”
“他们在两边的楼上，不止一个方位，应该是河滨小区放在外围的‘眼睛’。”
不是欲魔就好！高峰心里先是一松，随即又提了起来：“那怎么办？”
“他们已经发现我们了。”乔晓欣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无奈，但很快恢复了冷静：“现在转身离开反而可疑！只有继续往前走，看看情况；”
“记住，自然一点，我们现在就是两个偶然走到这里、可能想投靠或者交换点东西的普通幸存者。”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