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女人用力点了点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这才开始说道：“还能检查什么？就是看看身上有没有伤口、有没有烂疮、有没有被那些怪物抓过咬过的痕迹；还有就是...”
她嘴角扯出一丝带着嘲讽和苦涩的弧度，“看你是不是女人，有没有怀娃，有没有啥隐疾！那些人精着呢，怕我们把病带进去，更怕我们...”
她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一点，“是那些披着人皮的怪物！”
乔晓欣没管她后面的臆测，反而把注意力放在了她的前半段：“脱衣服检查吗？”
女人翻了个白眼：“当然要脱了！不然怎么看清楚？”
“检查的人是男的还是女的？”乔晓欣紧接着问，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车厢里是个几老娘们，会让你把衣服都脱了，转圈给她看，还要伸手摸摸肚子、胳膊腿啥的...”
乔晓欣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接着问道：“他们招进去的人，能带家属吗？比如...叔伯兄弟，或者孩子？”
女人想了想，摇摇头：“一般不！除非...”
她顿了顿，“除非你是他们要的‘特殊人才’，好像才有一两个家属的名额，但也要上面点头才行。具体带几个，能不能带，得看你的本事和上面心情。”
“特殊技能？比如哪些？”
女人有些不耐烦了，看了看高峰手里的馒头，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修车的、医生、以前当过兵身手特别好的、会做木工泥瓦匠的……好像都算吧。”
女人不太确定地说：“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听说待遇挺好，直接住里头的好房子，吃的也比一般人强！”
“但要求也高，真要有那本事的人，也不一定看得上这儿...”她最后嘀咕了一句，语气复杂。
乔晓欣点了点头，朝高峰示意了一下：“给她吧。”
高峰立刻把那个硬馒头递了过去，女人一把抢过，紧紧攥在手里，仿佛怕他们反悔，转身就跑进了人群里...
乔晓欣回头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依旧在缓慢运作的招人处和市场...
“走吧。”她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先回去。”
两人没有直接返回藏身的居民楼，而是绕了一个小圈，先去了藏匿面包车的那家废弃店铺。
乔晓欣极其谨慎地检查了他们留下的伪装，确认没有任何被翻动或破坏的痕迹，车体也完好无损，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回到那栋破败的居民楼，隔得老远，就听到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走进去一看，只见林峒正蹲在门口，手里拿着螺丝刀和扳手，对着那扇锈迹斑斑、锁头松垮的防盗门忙活着。
门框旁边放着从其他屋子拆下来的一个旧锁芯和一些零件。
看到乔晓欣和高峰回来，林峒眼睛一亮，立刻放下手里的工具，拍了拍手上的铁锈和灰尘，迎上来低声问道：“怎么样？那边情况如何？”
乔晓欣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落在林峒手里的工具和门锁上，问道：“门修得怎么样了？”
“我在楼上找了间空屋子，拆了个还算完整的锁芯下来，”
林峒指了指地上的零件，“正在换，虽然也有点锈，但比原来那个完全坏掉的好多了，至少能锁上。再加固一下，晚上睡觉能安稳点。”
乔晓欣点了点头，这才迈步走进屋里。
林峒果断放弃了手头的“修门大业”，紧跟了进去，高峰也随后进屋，顺手把那根实木桌腿靠在了门边。
一进门，高峰就直奔墙角堆放物资的箱子，从里面飞快地翻出两瓶矿泉水。
他先给正打量屋内的乔晓欣递了一瓶，然后才自己打开另一瓶，仰起头，“咕嘟咕嘟”一口气灌下去小半瓶，冰凉的水划过干渴灼热的喉咙，让他忍不住舒畅地喘了口气：“呼...渴死我了，外面跟烤炉似的。”
乔晓欣也接过水，拧开盖子，小口但连续地喝下了小半瓶。
经过几人的收拾，客厅已经焕然一新。
地面被打扫过，虽然还有些顽固污渍，但至少没有明显的垃圾和灰尘了。
之前那堆破烂家具和废弃物已经被清理出去，角落整齐地码放着他们的箱子。
几人甚至不知从哪栋楼的空房间里，搬来了几个相对完好的单人沙发，一张缺了条腿但用砖头垫稳了的旧桌子，还有几张高矮不一的塑料凳和木凳。
听到外面的说话声，谭卿月从里面一间卧室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她看到乔晓欣，脸上露出笑容：“小...组长，你回来啦！”
“嗯。”乔晓欣应了一声，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问道：“余元庆和那个...谁呢？”
“在地下室呢。”林峒答道：“任天宇那里有工具，我让元庆跟他下去取来用一下。”
话音未落，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余元庆和任天宇前一后走了进来。
任天宇手里拎着一个小帆布工具包，看起来有些分量，余元庆空着手跟在后面。
“工具找上来了？”林峒问。
任天宇先是小心的看了乔晓欣一眼，然后才说道：“就一些普通的扳手、钳子、螺丝刀，还有点铁丝...”
“行，等等再修门吧。”乔晓欣走到一个看起来相对干净的旧沙发边坐了下来，对着围过来的几人说道，“都先过来，坐下，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行动。”
几人纷纷围拢过来，各自找了凳子或沙发坐下；任天宇很识趣，自觉地走到远离众人的墙角，坐在地上，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乔晓欣将在河滨小区外的所见所闻，包括市场的运作、巡逻队的规则、招人处的流程、检查内容、以及从那个落选女人口中得到的信息，简明扼要地向几人复述了一遍。
“...情况大致就是这样。”乔晓欣总结道，目光扫过众人，“我自己进去，问题不大。”
“现在的问题是...”她的目光重点落在林峒和余元庆身上：“你们两个该怎么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