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内部,与外勤部清扫的那些小区形成了鲜明对比。
河滨小区由于一直有大量幸存者聚集并维持着基本运作,即便经历了初期的混乱和后续的暴雨暴风等灾难,内部环境依然保持着一种令人意外的相对整洁和秩序感。
曾经精心打理、如今却早已面目全非的绿化带,只剩下裸露的、被无数脚步踩踏得板结坚硬的黄土,以及一些在灾难中侥幸残存、却被剥光了枝叶、只剩下光秃秃扭曲枝干的粗壮树木,零散地立在道路两旁。
但主要的通行道路显然被经常清扫和维护过。
没有堆积如山的垃圾,没有随意丢弃、散发着恶臭的废弃物,甚至看不到太多明显的大片污秽。
一些楼间的空地上,不太整齐地堆放着一些回收的建筑材料、劈砍整齐的木柴垛,或者是用破烂防水布草草遮盖起来的、不知具体内容的物资堆。
根据俘虏的情报,河滨小区的幸存者总数超过了五千人!
但此刻行走在内部道路上,乔晓欣并没有看到太多无所事事、闲逛的闲散人员。
这与基地很不一样!
基地的全员工作制只实行了几天,就因为幸存者的稳定和岗位的问题而停滞下来。
即便现在理论上依然是全员工作制,但实际上却有大量在岗的员工无事可做,于是围墙里面多的是人闲逛...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基地建筑太简单的原因。
而在河滨小区,尽管总人数众多,但生存压力和管理模式似乎截然不同。
小区里的道路上,偶有几个身影匆忙的人,还有一些人坐在楼洞口的阴凉处,做着一些手工活,比如修补衣物、整理工具、或者处理一些看不出用途的零件。
但人数并不多;对于这一点,乔晓欣并不意外。
尽管河滨小区总人数超过五千,但光三个搜索队,就超过了三千人!剩下的人要巡逻,还要维持外面市场的秩序...
能有几个人有功夫闲逛?
乔晓欣不紧不慢地跟着队伍,一边默默观察着道路两旁的建筑、人员分布、明显的功能区域,一边将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那些看似普通、实则可能暗藏玄机的细节上:
比如哪些楼栋的守卫明显更多?哪些地方人员进出受到盘查?有没有特别的建筑或设施?巡逻队的换岗规律和路线?
脑中默默回忆着河滨小区的分布图,跟眼前的实景进行对照。
他们是从c区的入口进来的,根据行进方向判断,现在正朝着A区的方向走去。
曾经分隔各个区的内部围墙早已不复存在,整个小区内部畅通无阻,并没有额外的障碍物阻拦,但巡逻的密度确实不小。
仅仅走了不到两百米的距离,乔晓欣就看到了两支全副武装的十人巡逻队交错而过,他们虽然队形松散,没什么警惕的样子,但对她来说,总归是一件麻烦事!
队伍最后停在了A区的一栋楼下,前面的小队长匆匆留下一句:“在这等着!”后,就拿着众人的资料跑进了旁边的楼里。
墙上曾经的楼号标识已经不见了,乔晓欣一时间,也分不清这是几号楼。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大约只过了几分钟,那个小队长就又出来了。
这次他走在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穿着件半旧但干净的格子衬衫的年轻男人身后,脸上之前那种凶悍的表情收敛了不少,甚至带着点显而易见的讨好笑容。
手里的那叠资料,此刻已经到了眼镜男的手中;小队长一边走,一边侧着身,低声对眼镜男说着什么,还不时用手指点一下等待的人群,似乎在介绍情况。
走到队伍前面后,眼镜男似乎对小队长过于殷勤的汇报有些不耐烦,直接摆了摆手打断他:“行了,我知道了。”
小队长讪讪地笑了笑,退后两步,垂手站在一旁。
眼镜男目光淡漠地扫过眼前这群衣衫褴褛、神色不安的新人。
他拿起手中的名单,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淡:“现在开始点名,叫到名字的人,站到前面来。”
“刘俊义。”
“到!”人群中,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体格还算结实的男人立刻应声,有些紧张地快步走到前面空地上。
眼镜男抬眼看了他一下,然后用下巴朝自己左手边的空地示意了一下:“站这边。”
“杨松平。”
“到!”又一个男人走了出去。
......
眼镜男只是简单地核对名字和人对得上号,然后根据性别,将人粗略地分到左右两边。
整个过程高效而冷漠,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或解释。
很快,点名结束。
原本混杂的队伍被清晰地划分成了两个部分:左边是男性,一共十三人;
右边是女性,包括乔晓欣、林薇、那对母女等在内,一共九人。
余元庆站在男性队伍的偏后位置,依旧低着头。
眼镜男让两只队伍面对面站着,中间留出大约两三米宽的通道,他自己则踱步走到了通道中间,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在左右两列新人脸上缓缓扫过。
“你们很幸运!能被河滨小区选中,这意味着你们至少暂时不用在外面饿死,或者被怪物拖走。”
没有人敢出声,所有人都屏息听着。
“不过,你们也别高兴得太早。”
眼镜男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接下来,你们会被分配具体的工作岗位,所有人,都有三到五天的考察期!”
“如果有人在此期间偷奸耍滑、消极怠工,或者被发现有什么不好的毛病,导致考察不合格——那么,很抱歉,你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河滨小区不养闲人,更不养不守规矩的人。”
“还有,既然进了河滨小区,就要守我们这儿的规矩!”
“规矩很多,也很细,涉及到作息、工作、服从、卫生、物品使用...方方面面。”
他顿了顿,似乎在观察新人们的反应:“如果有人违反,会有相应的处罚!轻则扣除食物配给、增加劳动时间;重则禁闭、体罚;情节特别严重的,同样会被立刻踢出小区!”
“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他似乎并没有多少耐心进行详细的“迎新教育”,只是例行公事般的说道:“具体有哪些规矩,稍后你们的楼长,或者分配工作后的直接上级,会给你们详细说明,我这里就不多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