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镜男结束了简短的训话,转向依旧站在旁边候着的小队长,说道:“行了,你把他们带到安置楼去吧。”
“是,杨管事!”小队长立刻挺直腰板应道。
被称为杨管事的眼镜男不再多言,拿着那份名单,转身就走回了那栋楼里,身影很快消失在单元门内。
“好了,都打起精神来!”小队长重新接管了队伍,嗓门又恢复了他惯常的嚣张:“跟我走!”
这次,并没有走多远,队伍在前面第二栋楼停了下来。
到了单元门口,他回头说道:“女的跟我来,男的先留下。”
女性队列一阵轻微的骚动,然后连忙跟上小队长的脚步;队尾,依旧跟着两三个手持棍棒的黑衫队员。
楼道里还算干净,也没有什么异味。
小队长一边爬着楼梯,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你们这些新来的,按规矩,男女分开住!这是为了方便管理,也省得你们刚来就惹出什么麻烦!”
“过了观察期,会根据工作情况重新安排住宿。”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这一栋,六楼往上,住的都是跟你们一样新来的。”
“我现在把你们交给这栋楼的管理员,记住了!你们这些新来的女的,全都归她管!她的话就是规矩,听到没?
“听到了...”身后传来几声稀稀拉拉、有气无力的回应。
“都没吃饭吗?大声点!”小队长在楼梯转弯处停下,回头瞪了一眼。
“听到了!”女人们只好提高音量,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
就在队伍继续向上爬的时候,末尾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啊!”
小队长再次停下,皱眉回头:“怎么了?”
发出惊呼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面容清秀但此刻满脸惊恐的年轻女人。
她站在队伍末尾,面对小队长的问话,她身体微微发抖,嘴唇哆嗦着:“有人摸...”
她目光畏惧地瞟了一眼跟在队伍最后面的一个黑衫队员——那队员脸上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痞笑,正收回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年轻女人显然意识到了什么,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改口道:“对...对不起!我不小心...崴了一下脚。”
小队长显然不是傻子,他看了看那个年轻女人惊恐的眼神,又瞥了一眼末尾那个队员,只是简单的提点道:“都给我安分点!”
那几个队员没说话,只是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小队长不再多说,转身继续带路。
队伍里的气氛因为后面的突然事件而有些压抑,乔晓欣能感觉到身边的林薇呼吸都急促了几分,那个刚才被骚扰的年轻女人,几乎是小跑着往前挤了挤,试图离队尾远一点...
可惜没人给她让路,乔晓欣几次拐弯的时候,都看到后面的那几个队员对她伸出了手...
没一会,队伍就爬到了六楼。
小队长领着众人拐进略显昏暗的楼道,径直走向左边一户敞着门的房子。
还没走到门口,就能听到里面传来几个女人隐约的说笑声。
到了门口,小队长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停下脚步,抬手在敞开的门板上礼貌地敲了敲,然后才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堆起笑容,语气恭敬地说道:“任姐,在忙呢?又招了一波新人,我给您送过来了,麻烦您接收一下。”
门里的说笑声停了片刻,随即传来一个听起来有些慵懒味道的女声:“嗯。”
紧接着,一阵脚步声响起,两个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领头的那位,年约三十左右,身材高挑,约有一米七。
她留着一头长发,皮肤状态在这个末世环境下堪称保养得宜。
就连身上的衣服,不止得体,甚至还非常干净!站在一群灰头土脸、衣衫褴褛的新人面前,简直如同两个世界的人。
她的神情平静,目光扫过来时,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审视。
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年纪稍轻、长相普通、穿着也相对朴素些的女人,应该是她的助手或下属。
小队长连忙侧身,让出门口的空间,指了指身后的队伍,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双手递给任姐,态度恭敬:“任姐,一共九个人,名字都在这,详细的登记资料,我已经交给杨管事了。”
“嗯。”任姐接过纸条,随意地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便递给了身后的女人。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门口这群忐忑不安的新面孔上,然后才微微颔首:“人留下,你去忙吧。”
“好嘞!任姐您辛苦!”小队长连忙点头哈腰,领着队末的几个队员便快步下楼离开了。
任姐这才对门口的女人们招了招手:“都进来吧,别在门口挤着。”
众人小心翼翼地依次走进屋内。
这套房子不知道多大面积,但光是客厅就有有四十来个平方!
客厅里陈设简单,只摆了几张看起来还算结实的旧木椅和一张长条桌,地面打扫得很干净,空气里飘散着一丝淡淡的、类似廉价香皂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客厅两侧的卧室门敞开着。
乔晓欣站在客厅,刚好能看到那间卧室内的景象——里面似乎被改造成了办公区域,并排放着三四张旧书桌,每张桌子后面都坐着一个女人。
她们面前摊着一些文件和本子,有的在低头写着什么,有的则侧着头和邻桌的人低声说笑,气氛看起来比外面轻松不少。
任姐走到一张椅子前坐下,那个跟在她身后的女人则拿着名单站到了一旁。
任姐的目光再次缓缓扫过站在客厅里、显得有些拥挤和局促的九个新人,将她们或惶恐、或麻木、或强作镇定的表情尽收眼底。
她端起旁边桌上一个搪瓷杯,喝了口水,才缓缓开口:“我叫任文秀!负责管理这栋新人安置楼里所有的女性成员,这里的人,一般都叫我任姐。”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给新人们消化信息的时间,然后继续道:“既然来了这里,有些基本的规矩,我要先跟你们说清楚!”
“这些规矩,关乎你们能不能在这里待下去,能不能吃饱饭,甚至能不能活得好一点,都给我听仔细了,我只说一遍。”
客厅里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刻意放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