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爬上主峰飞檐，方浩正带着一队弟子穿过竹林小径。他袖口还沾着后山试炼区的灰烬，脚底板发酸——昨夜那群小子总算没全军覆没，但自己这宗主当得比他们还累。
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住。
“怎么了？”墨鸦站在队伍末尾，耳朵微动。
“灵气不对。”方浩眯眼望向藏经阁方向。那边本该平稳流转的护宗大阵，此刻竟像卡壳的老水车，一阵快一阵慢，连带天空云层都泛出不正常的青灰色。
墨鸦立刻转身：“我去图书馆。”
方浩点头，挥手让弟子们原地待命，自己也加快脚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藏经阁深处，迎面就是一片红光闪烁。漂流图书馆悬浮在中央晶柱上，外壳不断明灭，像是谁把灯笼塞进了故障的风箱里。器灵的声音断断续续从里面传出：“警……告……能……源……流……失……速……率……超……标……”
“不是刚充过能？”方浩皱眉，“这才几个时辰？”
“深度检索启动后，数据调取频率提升十七倍。”器灵艰难回应，“目前存储完整度维持在五成三，若无法补充，四十八刻内将进入休眠模式。”
墨鸦走到主阵眼前，伸手敲了三下。咔哒一声轻响，阵盘亮起一道裂纹般的黄线。“导能回路还在，但输入端吃不满。”他说，“需要稳定高纯度能源接入。”
方浩摸了摸下巴：“签到系统今儿还没开张。”
他心念一动，默念：“签到。”
【叮！万界签到成功，今日奖励：幽蓝能量晶石x1（残次品级），附带‘灵气伪装术’。】
掌心多出一块不起眼的石头，表面灰扑扑的，像路边随便捡的河卵。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内部澎湃的纯净灵能。
“系统出品，绝不坑爹。”他嘟囔一句，把晶石递向墨鸦。
墨鸦接过，掂了掂：“分量够，但撑不了太久。这种级别的情报挖掘，一天耗掉三块都不奇怪。”
“先顶着。”方浩说，“长期方案得另想办法。”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陆小舟抱着个木盆冲进来，脸蛋通红，额头上全是汗。
“我有办法！”他喘着气，“用我种的那个‘光合藤’！它能在月光下转化游离灵气，之前给药园供能挺稳的！”
方浩看了眼盆里那株蔫头耷脑的绿藤，叶子边缘泛着淡淡的银光。“这玩意儿能扛住图书馆的胃口？”
“理论上可以！”陆小舟眼睛发亮，“只要接进核心阵列，让它持续吸收外界灵气反哺系统，就像……就像给水缸安个自动抽水泵！”
墨鸦蹲下检查藤根：“结构稳定，脉络清晰。问题是，图书馆的能量接口极窄，普通植物转化效率太低，容易造成逆流堵塞。”
“那就改接口。”方浩拍板，“你负责移植，墨鸦布导能阵，我来协调器灵开放临时通道。”
三人立刻动手。
陆小舟小心翼翼把光合藤移入阵眼凹槽，墨鸦则在地上画出六角符纹，指尖轻点，引动阵法运转。方浩站在晶柱前，与器灵沟通权限。
“接入开始。”墨鸦低声道。
起初一切正常。藤蔓微微颤动，叶片银光渐盛，一丝丝淡青色灵气顺着符纹流入图书馆。光幕上的红色警告缓缓转黄。
“成了？”陆小舟松了口气。
下一秒，藤蔓猛地一抖。
“不对！”墨鸦猛敲阵眼三下，“频率乱了！”
只见那藤蔓迅速膨胀，颜色由绿转黑，根部鼓起如瘤，紧接着喷出一股灰绿色雾气。雾气所过之处，地面石砖迅速发霉剥落，空气里弥漫出一股馊米饭混着铁锈的味道。
“撤！”方浩一把推开陆小舟，同时抬手打出一道隔气屏障。
但还是晚了。两名守门弟子吸入一口，当场瘫软在地，嘴角冒泡，眼神涣散。
“有毒！”墨鸦捂住口鼻，“这哪是光合藤，这是变异瘴母草！”
“混沌土种出来的，变种概率本来就不低。”方浩咬牙，“现在切断连接会引发能量反噬，只能硬撑到净化。”
他闭眼默念：“签到。”
【叮！万界签到成功，今日奖励：九霄清尘净化符x1（一次性），附带‘灵气伪装术’。】
一张金边黄纸出现在手中，正面写着“清”字，背面画着个扫帚模样的符文。
“得贴到天枢位才能生效。”方浩抬头看向图书馆顶部。那里原本是个光滑圆顶，此刻已被疯狂生长的黑色藤蔓覆盖，像一团纠缠的毒蛇。
“我上去。”
“你中毒风险太高。”墨鸦拦住他，“我来引导，你只管爬。”
方浩点头，吞下一颗解毒丹，纵身跃起。每踩一步，脚下藤蔓就嘶嘶作响，冒出白烟。他左手抓着凸起的符文石，右手高举净化符，一点点往上挪。
“偏左三寸！”墨鸦在下面喊，“再两步！对，就是那儿！”
方浩伸手一按，符纸牢牢贴在天枢位。
刹那间，金光炸开，如同太阳砸进了屋子里。所有灰绿雾气被强行吸入符中，藤蔓剧烈抽搐，最终干瘪脱落。整个图书馆嗡鸣震颤，随后归于平静。
光幕重新亮起，色彩饱满，星图清晰得能看见每一颗星辰的轨迹。新的标记浮现出来：三处未知遗迹、两条隐秘航线、还有一个闪烁不定的紫色信号点，标注为“高维波动源”。
“数据恢复率98.6%。”器灵声音平稳，“能源系统转入自循环模式，当前储备可支持高强度检索七日。”
陆小舟蹲在角落，正用玉瓶收集地上残留的黑色汁液。“这个变种有意思……回头拿去和土豆杂交，说不定能种出会喷火的菜。”
墨鸦坐在阵台旁，指尖轻敲地面，确认最后一道符纹归位。他闭上眼，开始记录新发现的航线参数。
方浩站在门前石阶上，望着投影中缓缓旋转的星域图，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烧焦的边角。
远处传来钟声，晨课将始。
他张了嘴，正要喊人。
这时，投影里的紫色信号点突然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