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溟肆心里极其不愿,但他二哥的分析让他混乱的头脑清晰了一些,若是能知道蓝黎跟他妹妹的消息,他也没得选择。
“好,我等。”他声音沙哑,眼神却重新凝聚起锐利的光芒,“但如果到了时间还没有消息,或者她们受到任何伤害,二哥,我会不惜一切代价。”
段暝锡没有反驳,只是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真到了那一步,何须弟弟动手,他段溟锡,从不畏惧任何威胁。
——
将军府。
马文山确实头疼欲裂。他靠在宽大的座椅上,额头青筋隐隐跳动。
府内几乎被翻了个底朝天,附近区域也撒出去无数人手,可那两个大活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而且打得啪啪响。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他忍不住低声咒骂。
谢无音穿着一身柔软的丝质睡袍,袅袅婷婷地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安神茶。
“将军,消消气,喝口茶润润喉。您都忙了大半夜了,当心身体。”她声音柔媚,将茶盏轻轻放在马文山手边,顺势倚在他椅子的扶手上,纤手为他按揉着太阳穴。
马文山享受着她指尖的力度,烦躁稍减,但忧虑更甚:“音音啊,这次的事情麻烦了。陆承枭不是善茬,段家那两兄弟也不是好惹的。人是在我府上丢的,我怎么都得给出个说法。”
谢无音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语气却更加温柔体贴:“将军,您就是太仁厚了。这贼人胆大包天,竟敢在将军府动手,分明是不把您放在眼里。”
“陆承枭和段家若是明事理的,就该同仇敌忾,帮您找出人来,怎么能反过来怪罪将军呢?再说了,以将军在t国的威望和实力,难道还怕了他们不成?这里终究是您的地界。”
她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马文山的表情。见他眉头依然紧锁,并无被激将的怒色,反而有些顾虑,便知他并非全然无脑莽夫,对陆承枭和段家确实心存忌惮。这让她心里微微冷笑,面上却愈发显得善解人意。
“唉,话是这么说。”马文山握住她的手,叹道,“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陆承枭在国际上的能量不小,段家在东南亚的根基也深。硬碰硬,就算不怕,也难免伤筋动骨,让别人捡了便宜。我现在只盼着尽快把人平平安安找回来,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
谢无音顺势依偎进他怀里,柔声道:“将军思虑周全,是音音短视了。一切听将军的,想必下面的人很快就会有消息的,您先休息一会儿吧,天都快亮了。”
马文山感受着怀中的温香软玉,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搂紧了她:“还是我的音音最懂事。走吧,陪我去歇会儿。希望明天能有好消息。”
两人相拥着走向内室。谢无音在转身的刹那,目光瞥向窗外某个方向,嘴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那弧度冰冷而残忍,与她在马文山面前的温婉判若两人。
——
昏暗的密室内。
段知芮意识清醒,身上那股无力感也慢慢散去。
另一张简易床上的蓝黎也恢复了意识,她看了一眼四周,不大的空间,简易,冷硬。
“唔……”她撑起身子,甩了甩依旧发沉的脑袋,视线急切地扫向身侧。
另一张简易床上,蓝黎正缓缓侧过身。
她的脸色在昏暗中显得格外苍白,但那双眼睛睁开时,里面的清亮和冷静让段知芮悬到嗓子眼的心往下落了落。
“黎黎!”段知芮几乎是扑过去的,膝盖磕在冰冷的地面上也顾不得疼。
她抓住蓝黎的手,上下打量,“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肚子……肚子疼吗?宝宝没事吧?”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里面的颤抖。
蓝黎的手冰凉,但回握的力道很稳。她轻轻摇头,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像被砂纸磨过:“我没事,孩子也没事,知芮,别担心。”她咳嗽了两声,眉头微蹙,“可能有点着凉。”
“肯定是这鬼地方又阴又冷!”段知芮确定她真的没有明显外伤,尤其是小腹依旧安然隆起,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转而愤怒地环视四周。
这是一间逼仄的密室,墙壁是粗糙的水泥,没有任何装饰,只有高处靠近天花板的地方,开了一扇巴掌大的气窗,焊着粗黑的铁栏。
窗外透进的光极其有限,昏昏沉沉,分不清是凌晨的微光还是远处某种人造光源的折射。
门是厚重的金属门,严丝合缝地嵌在墙里,像一块冰冷的墓碑。
“我们……这是在哪里?”段知芮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茫然和后知后觉的恐惧。
“我们不是在将军府的宴会厅吗?怎么会……”记忆断片在她们相携去洗手间的走廊,然后是突然袭来的眩晕,以及黑暗中隐约听到的、乔念那令人作呕的、带着得意尾音的笑声。
“有人迷晕了我们。”蓝黎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平静得有些异常。她撑着床板慢慢坐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密室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那扇紧闭的铁门上。
“这里应该是密室,隔音很好。”她侧耳倾听,外面死寂一片。
“迷晕?谁这么大胆子!”段知芮的怒火腾地烧了起来,属于段家五小姐的傲慢和底气冲淡了恐惧。
她习惯性地去摸手机,想要找手机,“我给我二哥打电话!让他们——”
她的手摸了个空,昂贵的晚宴手包不见了,手机、甚至腕上那块全球限量的手表,全都没了。她身上只剩下那件被揉皱的礼服裙。
“完了……”段知芮的心一沉。
就在这时——
“咔哒。”
一声清晰的、金属门锁被打开的声音,在死寂的密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厚重的铁门被从外面推开一道缝隙,昏黄的光线流淌进来,在地面上投出一道狭长的光带。
一道穿着黑色紧身衣裤、踩着细高跟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反手又将门虚掩上。
光影切割在那张妆容精致却掩不住刻薄恶意的脸上。
段知芮的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那个名字:“是你?乔念!”
乔念站在门口的光影交界处,好整以暇地欣赏着两人脸上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