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换了一身行头,不再是宴会上的华服,而是利落却透着妖娆的黑色装束,长发束起,嘴角噙着一抹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的笑意。
“是啊,好久不见了,五小姐。”她的声音甜腻,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针,先是在段知芮愤怒的脸上停留一瞬,随即,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精准地、缓慢地,移到了蓝黎身上。
那目光,先是落在蓝黎苍白的脸上,带着评估和嘲弄,然后,一点点下移,最终,定格在她因坐姿而更明显隆起的、包裹在柔软衣料下的小腹。
乔念的眼睛微微眯起,那抹笑意骤然加深,变得诡异而狰狞,像是终于抓住了期待已久的猎物最致命弱点的兴奋。
“蓝黎,”她拖长了音调,每个字都裹着黏腻的恶意,“真是……好久不见啊。”
她向前踱了一步,高跟鞋敲击水泥地面,发出清脆而压迫的“笃笃”声。
“怀孕了?”她歪了歪头,故作天真,眼神却死死锁着蓝黎的腹部,仿佛要用目光将其刺穿,“几个月了?看着……有点显怀了呢。”那语气,不像询问,更像是在掂量一件即将被摧毁的物品。
“关你屁事!”段知芮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箭步挡在了蓝黎身前,张开手臂,像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竖起全身绒毛的猫,尽管处境狼狈,但眼神里的傲慢和不屑丝毫未减,甚至因为愤怒而更加灼亮,“乔念,收起你那恶心的眼神!离黎黎远点!”
乔念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滑稽的画面,低低地笑了起来,双手抱胸,好整以暇。
“段知芮,都什么时候了,还是大小姐的脾气?栽在我手里,你觉得你那双手,能护得住谁?”她刻意加重了“栽在我手里”几个字,享受这种掌控感。
“乔念!”段知芮抬着下巴,语气是惯有的、带着世家骄纵的凌厉,“你敢碰黎黎一根头发,我保证,你会死得很难看!我段家,我几个哥哥,绝不会放过你!”
“呵,”乔念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不会放过我?五小姐,你看看清楚,现在是谁不放过谁?你应该跪下来,求我高抬贵手,或许……”她故意顿了顿,目光再次滑向蓝黎,“我心情好,能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
“求你?”段知芮像是被脏东西玷污了耳朵,漂亮的眉眼皱起,毫不掩饰的鄙夷如同实质的鞭子抽过去。
“乔念,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求你?一个靠算计和陷害想爬上陆承枭床的脏东西,陆承枭连正眼都懒得给你,你也就只配在这种阴沟里玩这种下三滥的把戏!”
“你——!”乔念脸上的假笑瞬间崩塌。段知芮的话精准地踩中了她最痛、最扭曲的神经。陆承枭的漠视和厌恶,是她所有疯狂和歹毒的根源,是她永远无法愈合的溃烂伤口。被如此赤裸裸地揭开、嘲讽,那压抑的怒火和嫉恨如同火山喷发。
“该死的贱人!”乔念彻底撕下了伪装,姣好的面容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恶毒而扭曲,她猛地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段知芮那张写满傲慢的脸狠狠扇去,“落在我手里还敢这么嚣张!我让你嘴硬!我抽死你!”
掌风凌厉。
然而,段知芮虽然骄纵,却并非养在深闺毫无还手之力的弱女子。她从小被几个哥哥带着,学过些防身的皮毛,反应极快。就在乔念手掌即将落下的瞬间,她头一偏,同时右手如电般伸出,精准地一把扼住了乔念挥来的手腕!
“啪!”
一声更加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响起。
只不过,这次挨打的,是乔念。
段知芮反手一击,又快又狠,直接甩在了乔念的左脸上。力道之大,让乔念的脸颊瞬间偏了过去,白皙的皮肤上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
“想打本小姐?”段知芮一把推开僵住的乔念,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眼神睥睨,如同在看一摊令人作呕的秽物,“你还不够资格!”
乔念捂住火辣辣剧痛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她竟然……竟然被段知芮打了?在这她以为完全掌控局面的时候?
“知芮,别动手!”蓝黎这时才出声,她拉住了段知芮的手臂,将她往后带了带,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可是黎黎,她……”段知芮气不过,指着乔念。
“我知道。”蓝黎打断她,目光平静地迎上乔念怨毒得几乎要滴血的眼睛。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丝毫惧意,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
乔念从短暂的震惊和羞辱中回过神来,那目光里的毒液几乎要溢出来。她死死盯了段知芮一眼,然后猛地转向门口,尖声叫道:“来人!”
铁门立刻被推开,两名身材魁梧、面目阴沉的男人迅速走了进来,像两堵墙一样堵在门口,眼神凶狠地盯着段知芮和蓝黎。
蓝黎上前一步,依旧将段知芮半挡在身后,她站姿笔直,毫不退缩。
“乔念,”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你有什么,冲我来。放了知芮。”
“冲你来?”乔念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揉着脸颊,古怪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密室里回荡,格外渗人。
“蓝黎,你急什么?还没轮到你呢。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她一步步逼近,目光再次如同黏腻的毒蛇,缠绕上蓝黎的腹部。
“你想怎么样?”蓝黎双手在身侧微微握拳,指尖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绝对的清醒。
乔念停在她面前不足一米处,微微倾身,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却能让所有人都听清的音量,缓慢地,一字一顿地说:
“我想怎么样?”她勾起红唇,绽开一个极致阴狠、畅快的笑容,“我当然是想看看,陆承枭的孩子……要是提前生出来,会是什么样子?听说几个月的胎儿,很小,很脆弱,像只小老鼠……”
“你敢!”蓝黎的瞳孔猛地一缩,厉声道。一直维持的平静终于被撕开一道裂口,那里面迸发出母兽护崽般的凌厉凶光。她下意识地用手护住小腹,做出了最本能的防御姿态。
“我敢不敢?”乔念直起身,摊开手,环视这间囚笼般的密室,笑容愈发扭曲。
“你说,要是陆承枭知道,他的种,还没见到天日,就夭折在这种地方……他会不会疯掉?嗯?那个永远高高在上、冷酷无情的陆承枭,会不会也尝尝肝肠寸断的滋味?”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报复的快意和癫狂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