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杰没理会凯撒的欢呼，他迅速收回霰弹枪，关上车窗。巨大的后坐力让他的右肩有些发麻，但动作没有丝毫变形。
雷藏稳稳地驾驶着车辆，车速重新提了起来。
“后面！摩托！三辆，上来了！速度很快！”迈尔斯的声音响起，语速很快。
张杰回头看了一眼后窗。果然，在后方大约两百米处，三辆大排量摩托，车灯雪亮，在车流中灵活地穿梭，快速逼近。
摩托骑手都戴着全覆式头盔，看不清脸，但能看到他们身上鼓鼓囊囊，显然带着武器。
“圣诞，交给你了。”张杰按下对讲机。
“收到！早就手痒了！”圣诞的声音带着笑意，紧接着，对讲机里传来他对自己车上人员的呼喊，“贡纳！后面那三个骑小绵羊的傻逼交给你了！霍布斯，盯住左边！罗德，右边交给你和凯撒！”
“乐意效劳！”贡纳的声音冷静地传来。
几乎在圣诞话音落下的同时，后面那辆凯雷德的副驾车窗也降了下来。
一支黑洞洞的、带着粗长消音器的狙击步枪枪管，从车窗里稳定地伸了出来。
不是巴雷特那种反器材大杀器，而是一支hK417精确射手步枪。
贡纳半张脸贴在枪托上，仅用一只眼睛通过高倍瞄准镜，牢牢锁定了冲在最前面的那辆摩托的骑手。摩托在高速狂奔，车身不住颠簸，但在贡纳这样的老手眼里，目标的运动轨迹清晰得如同慢放。
他屏住呼吸，扣在扳机上的食指，第二关节平稳、均匀地向后施加压力。
呯！
一声枪响，枪口微微一颤。
前方大约一百五十米处，那辆正在疯狂加速、试图从左侧超车的摩托车，前轮猛地一歪，仿佛撞上了看不见的墙壁。
骑手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锤迎面砸中，上半身猛地向后一仰，头盔上爆开一团混合着红色和白色的粘稠之物。
整个人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从高速行驶的摩托上被甩飞出去，像一袋破布般摔在坚硬的路面上，翻滚、拖行，留下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
失控的摩托车继续向前冲了一段，然后失去平衡，轰然倒地，在路面上擦出一连串耀眼的火花，翻滚着撞向中央护栏，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和玻璃碎裂声。
另外两辆摩托上的骑手显然被这精准到可怕冷静到残酷的一枪吓住了。他们的动作出现了明显的迟疑，车速也减缓下来，不再试图紧紧咬住，而是开始左右摇摆，做出规避动作。
但贡纳没有给他们机会。
呯！呯！
又是两声几乎连成一声的枪响。
第二辆摩托的骑手胸口炸开一团血花，身体一软，从车上歪倒，摩托车跟着栽倒滑出。
第三辆摩托的骑手似乎想调头逃跑，但贡纳的第四颗子弹已经追上，从他头盔侧面射入，摩托和骑手一起歪歪扭扭地冲出路面，翻滚着栽进了路边的排水沟里。
三辆追兵摩托，在不到十秒的时间里，全部变成了路边燃烧或静止的残骸。
“清理完毕。”贡纳平静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随即，后车的车窗升了上去。
公路上恢复了短暂的平静，只有两辆凯迪拉克引擎的咆哮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硝烟、血腥和燃烧橡胶的混合气味。
张杰从后视镜里收回目光，看向前方似乎永无尽头的黑暗公路。路牌显示，距离克雷伊还有不到三十公里。
“迈尔斯，汇报情况。”他开口，声音依旧平稳。
迈尔斯快速扫了一眼平板，“两辆拦截车，三辆追击摩托，全部失去信号。暂时没有发现其他追踪单位。”
“Kiko那边……她说普罗米修斯的AI反应很快，我们刚才的动作可能被一些交通摄像头拍到了片段，她正在尝试干扰和抹除，但需要时间。”
“另外，她截获了一段模糊的通讯，提到目标确认，沿A1高速向克雷伊方向逃逸，请求第二、第三拦截组在前方预设点准备。”
“预设点……”张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神锐利起来，“知道具体位置吗？”
“正在分析可能的路径和适合设伏的地点……”迈尔斯的手指在平板上飞快滑动，调出更详细的地图，“前方大约十五公里，有一个三岔路口，通往不同的方向，地形相对复杂，有高架桥和匝道汇合。”
“再往前二十公里，接近克雷伊郊区，有一片废弃的工业区，道路狭窄，厂房众多……这两个地方，可能性最大。”
“告知道了。”张杰说，目光落在前方被车灯照得一片惨白的路面上，“也告诉后面的伙计们，热身结束了。真正的硬仗，可能就在前面。”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雷藏，保持速度。圣诞，跟紧。所有人，检查弹药，准备迎接欢迎队伍。”
对讲机里传来几声简短有力的回应。
“收到。”
“明白。”
“早就等不及了。”
两辆黑色的钢铁巨兽，引擎咆哮着，撕裂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向着前方未知的、注定充满硝烟与血火的黑暗，疾驰而去。
转速表指针跳向四千，车速从八十提到一百，一百二，一百四。
车头撕开晨雾，像一头黑色的野兽，朝着前方冲去。
八百米。
六百米。
他们已经准备了一路，就等下个路口开始他们的狂欢，论战斗他们就没有怕过谁。
很快迈尔斯说的那个路口就在不远处了，路口已经站着不少人了，并且显然发现了他们。其中一人抬手，示意停车。另一人转身，从车厢里拽出一把长枪，看轮廓像是霰弹枪。
四百米。
雷藏没减速。
张杰降下车窗，冷风灌进来。他把hK416架在窗沿上，眯起一只眼睛。
三百米。
对方举起霰弹枪，对准了他们。
两百米。
张杰扣下扳机。
呯呯呯——！
hK416的枪口喷出一串短促的火光，5.56mm子弹打在头车的挡风玻璃上，蛛网般的裂纹炸开，然后穿透，钻进驾驶座。
举霰弹枪的人身体一震，向后倒去。
另一人反应过来，蹲下身，躲到车后，举枪还击。
砰！砰！
霰弹枪的巨响在清晨的田野里炸开，弹丸打在凯迪拉克的引擎盖上，叮当作响，砸出几个凹坑。
一百米。
雷藏猛打方向盘，车头一偏，避开路障正中央，朝着两辆SUV之间的缝隙撞过去。
“低头！”
他吼了一声，同时俯身。
张杰缩回车里。
凯迪拉克的右侧车头狠狠撞在头车的尾部，金属扭曲的尖啸声炸开，碎片四溅。SUV被撞得横移出去半米，露出一个缺口。
雷藏踩死油门，轮胎在地面上擦出青烟，车头挤过缺口，半个车身擦着另一辆SUV的后视镜，刮出一长串火星。
他们冲过去了。
但还没完。
后视镜里，剩下五个人已经举枪，子弹追着车尾打来。后挡风玻璃砰地一声炸开，蛛网裂纹蔓延开来，中间一个弹孔。
圣诞的车紧跟着冲过缺口，车尾也被扫中几枪，但没停。
“迈尔斯，后面！”张杰喊。
“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