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车厢，迈尔斯已经翻到第三排，用枪托砸开被子弹打裂的后窗，把hK416架在窗框上。
对方一个人站在路中间，举着步枪，正在瞄准。
迈尔斯扣下扳机。
一个短点射，三发子弹。那人胸口炸开两团血花，仰面倒下。
另一人躲到车后，只露出半个肩膀。
迈尔斯调整枪口，瞄准车体。hK416用的是5.56毫米钢芯弹，打穿这种民用SUV的车门板绰绰有余。
又一个短点射。
子弹穿透车门，在车后溅起一蓬血雾。那人惨叫一声，倒地。
剩下三个人不敢再露头，缩在车后，盲射。
子弹噼里啪啦打在凯迪拉克的车尾和路上，但距离已经拉开，威胁不大。
“清空，”迈尔斯缩回来，换了个弹匣，“四个击倒，两个可能还活着，但没追击能力了。”
张杰看了一眼后视镜。
那两辆SUV横在路口，冒着烟，地上躺着几个人，一动不动。
路障破了。
但枪声肯定传出去，。周围的居民会报警，警察会来，普罗米修斯也会知道他们的大致位置和方向。
“加速，”张杰说，“甩掉可能的尾巴，然后下个路口换路线。”
“明白。”
两辆凯迪拉克在县道上疾驰，引擎咆哮，撕开晨雾。
天彻底亮了。
东边的天空泛出橙红色，云层镶着金边。
但张杰知道，天亮不代表安全。
相反，天亮意味着......猎杀的时间，到了。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轮胎压过路面的沙沙声。车窗外，巴黎的夜色正在褪去，东边的天空泛起一层鱼肚白，却灰蒙蒙的，像是没洗干净。
他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后面那辆凯迪拉克稳稳跟着，车距保持二十米，圣诞开车，霍布斯坐在副驾，贡纳在后座，凯撒和罗德挤在最后。
沃尔金博士在他们的车上，此时博士缩在座位里，抱着头，嘴里念叨着什么，听不清。
“老大。”迈尔斯的声音传出来。
“说。”
“K姐说后台阈值警报，三分钟前开始，巴黎所有主干道的监控数据流量激增百分之三百。市政交通系统、电信基站、甚至部分私人安保网络的接入请求都在翻倍。对方的人工智能介入了，正在全城扫描。”
张杰没说话。
他早就料到了，端了人家一个据点，抢了全部数据，还炸了楼，要是对方没反应，那才奇怪。
“能反制吗？”他问。
“K姐在搞，”迈尔斯说，“但对方用的是分布式节点，硬碰硬的话，我们可能会暴露位置。她建议保持静默，用预设的混淆协议，尽量拖延时间。”
“拖多久？”
“最多2小时。2小时后，要么我们找到更安全的藏身处，要么对方一定会锁定我们。”
张杰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五点十七分。
2小时，够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伙计们。”他按下通讯键，声音在前后两辆车里同时响起。
没人回应，但耳机里传来几声轻微的呼吸调整，还有枪械零件摩擦的细响。
所有人都醒着。
“接下来的2个小时，”张杰的语气很平静，“我们会很忙。”
后座，伊芙检查完最后一个弹匣，啪地一声拍进手枪握把，上膛，关保险，插回腿侧的枪套。动作流畅，没一点多余。
“忙点好。”圣诞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点笑，“闲着也是闲着。”
“我弹药还够干两场，”贡纳说，“前提是别再来重甲兵。”
“重甲兵也行，”凯撒插话，“给我把m2，我让他们知道什么叫重火力。”
罗德没说话，只是抬手拍了拍凯撒的肩膀。
张杰扯了扯嘴角。
“伊芙，”他说，“地图。”
伊芙把平板递过来。屏幕上显示着巴黎及周边地区的地图，一个绿色的光标正在移动，代表他们的位置。东北方向，克雷伊镇被标记成红色。
“老太太给的接应点在这，”张杰用手指点了点红标，“距离四十三公里，正常车程四十分钟。但我们不可能正常开过去。”
他放大局部，几条主干道用蓝色高亮标出，旁边密密麻麻的小字标注着实时路况、摄像头分布、警力部署密度。
“对方会堵路，”张杰说，“机场、车站、港口，肯定已经布控了。主干道也不能走，监控太多，AI一扫描就暴露。我们得穿小巷，走郊区，绕路。”
“绕多少？”霍布斯问。
“至少翻倍。”张杰说，“八十公里起步，而且大部分是村镇公路，路况未知，容易被伏击。”
“伏击就伏击呗，”圣诞说，“又不是没打过。”
张杰没接这话。他盯着地图看了几秒，然后切到另一个界面。那是Kiko刚发来的文件，里面是普罗米修斯在欧洲的已知据点分布图。
密密麻麻的红点，大部分集中在西欧，巴黎尤其密集。
但有一个点，在巴黎东北方向，靠近戴高乐机场的区域，被标成了深红色，旁边备注：二级战术中心，预估常驻人员三十至五十，配备中等武装，有快速反应车辆。
“这里。”张杰把那个点放大，“如果我们必须打一场，那就选这里。”
“理由？”霍布斯问。
“第一，位置。”张杰用手指在空中划了一条线，“在我们去克雷伊的路径延长线上，绕过去多走十五公里，顺路。第二，规模。二级据点，人数适中，火力中等，不像总部那么难啃，也不像外围哨站那么没油水。第三——”
他顿了顿。
“他们肯定以为我们在逃，在躲，在拼命往外跑。不会想到我们敢回头，去捅他们另一个据点。”
耳机里安静了两秒。
“操，”圣诞笑了，“我喜欢这计划。”
“风险呢？”霍布斯的声音很稳。
“风险就是，一旦开打，我们会彻底暴露位置，周围所有的敌方单位都会扑过来。我们必须速战速决，十五分钟内解决战斗，然后立即撤离，不能有任何拖延。”
“撤离路线？”
“打完就走，不停留，不清理现场。往北，进农田区，利用地形甩掉追兵，然后再折向克雷伊。”
霍布斯沉默了几秒。
“我同意，”他说，“但有一个问题，那个博士怎么办？”
车上人的注意力都转向后座那个缩成一团的男人。
沃尔金博士还在发抖，嘴里念念有词，偶尔抬头看一眼前方，眼神涣散。
“带着他打不了仗，”贡纳说，“要么扔下，要么……”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张杰从后视镜里看了博士一眼。
“伊芙，”他说，“给他一针镇静剂，确保他接下来四小时不会醒，也不会闹。”
伊芙点头，从医疗包里翻出一支注射器，弹掉保护帽，捏住博士的胳膊，直接扎进去，推药。
“你们要干什么......”博士挣扎了一下，很快就软下去，头一歪，昏睡过去。
“现在没问题了。”张杰说。
他重新看向地图，把那个深红色的标记拖到路线中间，设定为途径点。
“调整路线，”他说，“下一个路口右转，上A1辅路，保持限速，别超车。圣诞，跟紧我，车距缩短到十米。”
“收到。”
两辆凯迪拉克的转向灯同时闪了闪，拐进右侧匝道。
天快亮了。
街道两旁的路灯还亮着，但光已经有点发灰。早班的清洁车慢悠悠开过去，洒水车喷着雾，几个晨跑的人戴着耳机，沿着人行道慢跑。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张杰知道，这平静撑不了多久。
他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掏出来看，是Kiko发的简短信息：「AI扫描范围扩大，已覆盖巴黎全境及周边五十公里。建议立即更换车辆外观特征。」
张杰把手机递给迈尔斯，“处理一下。”
迈尔斯接过，连接上一个火柴盒大小的加密设备，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几秒后，他抬头。
“搞定了，套用了两辆本地物流公司的车牌和车辆识别码，监控拍到会显示是送货车辆。但只能维持两小时，两小时后，对方如果做深度数据比对，还是能识破。”
“两小时够了。”张杰说。
他看了一眼导航。
距离那个二级据点，还有二十八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