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刚刚稳住阵脚的图勒,注意到迎面扑来的八百骑兵,瞳孔骤然收缩。
他没想到,仗打到现在,武康这边竟然还有一支如此精锐的骑兵!
虽然只有八百人,但那股迎面扑来的肃杀之气,就连他这种百战老兵都为之动容。
“拦住他们,撕碎他们!!”图勒回过身来厉声咆哮,亲自催动狼王,迎着尖锐的锋矢冲去。
轰——!!
下一刻,双方在野牛谷外的狭窄地带轰然对撞!
卫家八百子弟兵组成的锋矢阵,如同锋利的锥子,狠狠凿进狼骑尚未完全成型的阵线当中。
最前方的卫青云,手中长刀化作一道银光,与图勒的刀锋狠狠撞在一起,爆发出刺目的火星与气浪。
两人一触即分,擦身而过!
八百人的锋矢阵,恰似一柄烧红的烙铁,闯入黑色洪流之中砍瓜切菜一般,来回厮杀。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硬生生在狼骑洪流之中,犁出一道血肉通道!
然而,狼骑人多势众,从数量上足以碾压面前的八百人。
短暂混乱之后,这帮人立刻从两侧和后方包抄上来,试图利用人海战术,将这根“刺”彻底吞没。
随着包围圈一点点收缩,卫家子弟兵开始出现伤亡,不断有人被狼骑拖下战马。
目睹这一切的福永昌,心如刀绞的同时,眼底闪过一抹厉色,再次喝道。
“锥形阵,变!!”
随着他的命令下达,高速冲锋中的锋矢阵型行云流水般完成转变,瞬间向两侧拉伸拓展,变成一个更加厚重,如同凿子一般的“锥形阵”
这么做虽然会令冲锋速度略微减缓,但却可以保证中部与后方防御力更强,以便承受来自侧翼和后方的冲击。
“凿穿他们,目标,敌将!”
福永昌怒声咆哮,锁定重整旗鼓,组织反击的图勒。
这一刻,看着不断被斩落马下的孩子们,他的心都在滴血。
但他知道,不能停!
一旦攻势出现迟缓,这些孩子,一个都别想活着回来。
“杀!杀!杀!”
山谷外,数百人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站在远处山巅观察战局的卫天林,眼睁睁看着小儿子被敌军包围,可就是没办法下达撤军的命令。
“大哥,撑不住了,再这么下去,这帮孩子都要葬身此地!”
卫家老二急的直冒汗,双目血红,跺着脚吼道。
“咱们家的嫡系血脉都在队列当中,你是要卫家绝种吗!”
“这是打仗,哪来的什么卫家,李家,张王李赵!”卫天林回头怒斥弟弟,唇角咬出血珠:“军令如山,这个时候,卫家人更应该顶在前面!”
“你只看到了卫家的孩子,可你有没有想过,亲卫营三千将士,一个都没回来!”
老二颤抖着嘴唇,目光不自觉落在阵前福永昌的身上,心中像是针扎一样,哭出声来。
“全完了……”
“父亲留下的一切,全都没了……”
他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此刻的心情,有心疼,有不甘,更多则是蒙在心头上的耻辱。
卫家拼杀一百多年,所有的荣誉全都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他现在甚至连死都不敢,他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去面见九泉之下的父亲。
“快了,马上就能撤退!”
卫天林注视着外围出现的密集火光,双拳紧握,不停安慰着自己。
草原联军大部队已经追了上来,由各大部族组建的一万重骑兵,嗅着空气中飘荡的血腥味,全都一窝蜂向野牛谷方向汇聚。
他不知道李仁心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终结这场战斗,但他相信老爷子的眼光,相信他的徒弟能够带来奇迹。
轰隆隆——!!
下方,野牛谷外围,来回三次冲锋过后,卫家八百子弟兵已经死伤过半,还能战斗的已经不足两百人。
三轮冲锋,他们用自己的生命,硬生生扛住近三千名狼骑的碾压,并且完成近千人的屠戮。
这是一场胜利,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胜利!
八百人正面抵挡三千人冲锋,还能完成一千人斩杀!
如此耀眼的战绩,放在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称之为大胜!
但今天不行。
狼骑固然凶悍,但从两侧包抄上来的草原联军,才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现在这个局面下,只要让他们闯入野牛谷,凭借重骑兵的机动优势,片刻之间便可冲垮正在撤离的大部队。
还要扛!
扛到战线崩溃为止!
“福伯,老四他……坠马了!”
一声带着哭腔的嘶吼从身侧传来,惊得福永昌猛地抬头。
远处,卫青云正在被数名狼骑围困,显然已经落入重围,随时有可能遭受狼妖的吞噬。
福永昌死死咬住后槽牙,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几乎要将牙齿咬碎。
这一会儿,他想到了卫青锋。
如果他能看到这一幕,看到自己的亲弟弟这般惨状,会有什么样的感受。
“锥形阵,前部收缩,中军前压,凿穿包围圈,不惜一切代价冲出来!”
福永昌发出最后一道命令,如同疯虎,一马当先,冲进下方战阵当中,想要捞出卫青云的身影。
然而,他这边刚动,紧跟在大部队后方的婆罗族长老同时升空,锁定他的身影,不给他下场的机会。
“福永昌,你想清楚,咱们两个爆发战斗的话,整片山谷都将因此而磨灭。”
婆罗族长老冷笑着,威胁道。
“输了就是输了,胜败乃兵家常事,没什么了不起的,你在战场混迹这么多年,不会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吧?”
“懂你娘个球!”福永昌低吼一声,元婴期的狂暴气势毫无保留爆发开来,形成肉眼可见的灵力风暴,与婆罗族长老的气血之力隔空碰撞,发出“噼啪”的爆鸣声。
“老子只知道,底下那些娃娃,是卫家的种!就算死,也得由老子亲自给他们收尸!”
“谁敢动他们,老子就弄死谁!”